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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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湘竹轻轻点头:“他们说的这些姑且算作真的,旁的你的眼神不见波动,想来是心中有底,只一件事,后山无名墓,你有愤懑,有不平,那是何人之墓?”
  杜无言竟扯出笑容,他双手交叉,跪地叩首:“请大人还我家老爷刁昇陵与其知己深交江司工江渡清白,请大人救救刁家义子与江大人遗孤。”
  沈慕林怔住:“那墓是……”
  杜无言声音发颤:“刁家五口,刁昇陵夫妇、子媳、幼子。”
  纵有猜测,听到答案还是难免觉出冷意,顾湘竹凝神道:“刁老爷曾送子入京科考,可曾……”
  杜无言摇头:“公子读书刻苦,不知怎得将入考场,抛了纸笔,一心钻研起生意,之后归乡,接了少夫人一家团圆。”
  顾湘竹皱眉:“刁家已无人在世?”
  杜无言捏紧手:“唯一一位,刚与亲人团聚。”
  他长叹道:“小公子自来体弱,老爷忙于生意,不愿小公子来回颠簸,是夫人母亲接走,仔细教养,少年初成,偏爱游山玩水,归家少之又少。”
  “如今商船客船来往,络绎不绝,交通便利,若他在世,游历四方也能少许多脚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37章 南下
  门外忽而生乱,拍门踹门声阵阵,闹成一团,似是官府来人,挨门搜查逃窜贼人。
  沈慕林眼疾手快,揪起身量最小的方三品塞进衣柜,顾湘竹扯散被子,将余下两个身高手长的盖个大概。
  沈慕林看向顾湘竹:“可有安排?”
  顾湘竹单手揽住他,踉跄几步,另一手撑着桌角,不待说话,门被整个踹开,来人身披软甲,神情冷然,赫然是本该一月多前支援南疆的陈小将军陈霄武。
  “本将军追捕匪首,他一路逃至此处,你们可曾见过?”
  顾湘竹摇了下头,沈慕林暗自思忖,两人可是得了商议,或是有所布局,他一言不发,往顾湘竹身后躲了躲。
  陈霄武冷哼一声:“夜沉露重,顾大人一介书生,还是不要在外逗留了。”
  他合上门,大步离去。
  楼内没了丝竹管弦,不见舞姿翩跹,只余下或好奇或丧脸的客人,各自挤做一团。
  厅下的台子上放了三张书案,陈霄武位于正坐,左位专管记录,右位则查身份凭证,由着手下将有嫌疑的逐个提上来,一时间这本该彻夜不休的醉生梦死之地竟成了审案决断的衙门。
  沈慕林看了一阵,顺手揪了挤到他身侧的年轻小哥儿,进屋关门:“不是说让你在房里等我?”
  洛自谦哭丧着脸,实诚道:“两个时辰不见你回来,方才又有人敲门,我害怕啊。”
  沈慕林语塞半晌:“坐吧。”
  洛自谦刚刚坐下,衣柜一阵响动,沈慕林走去开了门,兀自跌出一人来。
  洛自谦来不及回神,一双眼瞪得出奇大,张口呜呜还未成句,就见床上也一阵窸窸窣窣,被子被整个掀开,赫然又是两人。
  他一跃三丈高,落了地,腿上一阵哆嗦,两只手紧抓着沈慕林衣袖,又去看满屋子独一位算得上面善的顾湘竹。
  “人……好多啊。”
  沈慕林捂住他双眼,顺势让他坐下,这屋子不小,一半是卧房一半是厅堂,装这几个人不算什么。
  “乖,你盯着他们,”沈慕林展开笑颜,“不要让他们离开床榻半步。”
  洛自谦:“……你呢?”
  沈慕林歪了下头,笑容更甚,他俯下身,搭着小哥儿肩膀,声音极低:“同我心上人说些情话,小孩听不得。”
  洛自谦皱眉,床榻上两人端坐,不见表情,一人捆了手脚,满面堆笑,他撇撇嘴:“少蒙我。”
  沈慕林耸了下肩:“我面皮薄,不止你听不得,他们也听不得,帮个忙啦。”
  洛自谦:“香膏还我。”
  沈慕林忽略:“拜托了。”
  洛自谦微微叹气,怎就一脑子热跟了过来,他一番懊恼,又看向厅堂,沈慕林与那白面书生贴得极近,双手似是交缠,他连忙收回视线。
  “此物珍贵,此番南下,名为探寻市场,开辟生意,实则是奉长公主之命将这香膏交给你。”
  顾湘竹不动声色接过精致的小盒,端详一二,收入袖中:“你何日来的?”
  沈慕林莞尔一笑:“下船入城,恰见你随小厮闲逛,这便一路跟随,邀你见面。”
  顾湘竹抬了下眼:“他?”
  洛自谦托着下巴瘪着嘴,满脸的不自在,却是紧盯着方三品三人,半点不见松懈。
  沈慕林浅声道:“这家伙厉害极了,得了两盒香膏,便要同我做生意,这东西没得地方流出来,偏生他戳破了。”
  一月前,沈慕林得了香膏,直奔京郊温室,方大人正等在温室内,见面之际,方瑾怀自然注意到了跟着他身后缩着脖子的小尾巴。
  话不多说,上了一辆不显眼的马车,颠簸不知多久,进了一处恢宏别院。
  厅堂正坐的不是长公主还能有谁?
  沈慕林将两盒香膏放到桌上,长公主敛眸细看,也不打开,摆摆手叫他拿了回去:“看出了什么?”
  “似是相同,却是不同。”
  长公主兴趣盎然,非是对沈慕林讲的,而是看向方瑾怀:“我就说他的眼力是能判断出的。”
  沈慕林静等在一旁,稍稍挪了些,遮住有些哆嗦的洛自谦,他算是瞧明白了,宫宴那日,这小孩儿是仗着小聪明演胆大。
  长公主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眉眼间的英气显露无疑,她扶起二人,又独个儿拉过沈慕林:“这两盒香膏,一盒是太初末年,一位即将离京的富商夫人送回来的贺礼,另一盒的来历便要这位小哥儿讲一讲了。”
  洛自谦刚刚站稳,闻言又落了地:“是……殿下饶命,这是我从伯母处偷……偷拿的……”
  沈慕林暗暗叹气,在长公主面前撒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话,也不知是太聪明还是太蠢笨了。
  方瑾怀蹲下身:“这一盒香膏价值连城,由江南一路北上,每年不过百盒,便是王孙贵族也分不得多少盒,定北侯夫人一贯谨慎,又心细如发,你说偷拿,她怎会不知?”
  洛自谦抿着唇:“……伯母心慈,不……不同我计较。”
  方瑾怀将两盒香膏打开,一并放到他面前:“就算你是偷的,此先为家事,若侯夫人不欲报官,也不该下官来管,这件事儿下官会如实告知侯夫人,二公子不必操心,只需想想侯夫人是从何得来的这香膏。”
  洛自谦扯了个笑容:“多谢大人。”
  他却是不再回答,只是垂头耷眼,一副办错事不知如何是好的稚子模样。
  沈慕林敛眸扫过,竟瞧出几分委屈来。
  他是知道定北侯夫人的,这位夫人是京中有名的和善仁慈,一月中有七八日在京郊佛寺,若是哪有灾祸,必然是头个捐银捐粮的。
  因着其眉心一枚红痣,从不爱描眉抹唇,又偏爱白衣,素有菩萨娘子之称。
  香膏价高难得,侯夫人最不喜铺张,怎会购买?
  除非友人相赠。
  亦或是定北侯有所牵扯。
  无论是什么原因,一旦涉及到党争,便不会容易脱身。
  这道理洛自谦也懂得,兴许他是知道香膏来历的,又或者本就不是他偷的,只是帮忙遮掩。
  长公主捏了捏额角:“方卿,不要为难他了,吓破胆了,本宫可怎么用。”
  沈慕林心中一紧,他便猜这般大费周章,不是仅为着让他辨认两盒香膏的。
  长公主示意洛自谦起来回家,她轻声慢语道:“你不知道香膏来历,本宫便随意猜猜,是与不是都无妨,只当闲谈。”
  “江南有富商,以香膏香薰以及各种香料起家,不知怎的有人李代桃僵,却偏生捏不准香膏其中几味,虽有几分从前滋味,总就不同,不过名声已响,这点差距也不打紧了。”
  洛自谦仍垂着头,只是捏紧的双拳将他的紧张露了个彻底。
  长公主笑了下:“香膏是好物,也怨不得誉王妃送到你伯母手中,此物只添香,不增色,虽是价高,可一番情意,拒绝不得。”
  洛自谦头垂得更深,长公主轻轻颔首,站在她身侧的侍女将小匣子放到桌上,而后打开,里面竟是厚厚一沓面额百两的银票。
  “你若留在京中,若叫人知晓你闯出的祸事,不光是你,怕是你的伯母也要被牵连,本宫给你指条明路,随沈掌柜南下,当个潇洒的纨绔公子,如何?”
  洛自谦看向沈慕林,虽未言语,但也瞧得出满眼都是控诉。
  方瑾怀摆摆手,上来两位婢女,一并将洛自谦请了下去,屋内便只剩下沈慕林与长公主。
  长公主负手而立:“若仅为查案,满朝文武并非找不出第二位可以南下者,本宫邀你前来,亦是为着私心,那富商夫人于我有恩,你若能替我寻一遭,返京之际,本宫必然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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