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话音刚落,一位近八尺的粗犷大汉登入船舱:“茅大人,可检查完了?”
  茅宣使正要答话,元副将半分气口也没留给他:“京中有盗,有人看见他上了这艘船,十余岁,身披兜帽,你可见过?”
  “不……”茅宣使道。
  沈慕林将小少年的兜帽戴好,伸出手指轻点两下,他动作不算大,但此时无人敢动,便格外惹人留意。
  茅宣使几乎咬碎了牙,便这般倒霉,竟遇上个小毛贼:“元将军,我刚查出这船上人员有异,正一一比对……”
  元副将挥挥手:“这般年岁,不似独身一人,兴许船上有同伙,一并带走,货物押下,免得是赃物。”
  茅宣使咬牙:“元副将,你这是作甚?纵要带走,也该由我船舫司带走,此人身份有异,船上货物不明,你将人带走,我如何交代?”
  元副将不怒自威:“身份我自会核对,货物我亦会叫人查看,验明后将文书送去,你登记造册便是,还是你觉得京中安危并不重要?”
  这样大的帽子,茅宣使怎敢应下,他扯出笑来:“不敢不敢,多谢大人体谅。”
  他磨了磨牙,看向沈慕林。
  无妨,既然是拖延时间,进船舫司和进巡防队并无区别,甚至后者更加严苛,如此也算有了交代。
  沈慕林敛眸,勾唇一笑,暗骂道:“蠢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律法是胡诌的,请勿深究。
  圣诞节快乐呀,希望圣诞老人听见并实现大家的愿望~
  第216章 反击
  户籍文书、开店凭证、合作契书需逐一查阅,沈慕林只得跟随而去,那半大孩童亦步亦趋跟着他,他变戏法般摸出包酥糖,转瞬落入小孩儿手中。
  入了巡防营,沈慕林便同胡商分开,李溪送来的各类凭证得了查看,自然无甚问题。
  晌午间出了巡防营,他转头便去了临安府衙。
  那船舫司的茅宣使刚刚汇报完,就被揪去痛骂一顿,他鹌鹑般缩着头,半晌才明白,沈慕林竟去临安府衙报案去了。
  可他们并未留下把柄,怎有人受理?退一步讲,此事有人指使,颇有地位,不过小事,又无证据,怎会有结论?
  沈慕林自然知晓,他奔得就不是有结果,他关店拉货源受人质疑,末了还要证明清白,没道理惹下这种种事端之人半点委屈不受。
  他击鼓鸣冤,直入府衙,而后启唇,如泣如诉:“草民是城西水果酪浆店的老板沈慕林,算着时间,本该有货送至店中,天黑仍未至,草民不得不关了店铺,连夜去寻供货商。”
  “岂料听见有人威胁果农,若是卖果于我,便毁坏果园,一来损毁作物,触犯律法,既已听之,不敢不报,二来此非良性竞争,为商法不容,亦不知是否留有后手,草民不过寻常商户,实在害怕,恳请大人替草民做主。”
  他声音发颤,字字透着委屈,一双杏眼通红,隐见泪水打转,轻咬薄唇,似乎如此才压下害怕,将事情原委道尽。
  堂前乃临安知府,此职虽与外州知府同品阶,却是管辖京中事物,自然更为要职。
  刘知府握住惊堂木,他怎能认不出此人,如今东宫初立,太子属官一一赴职,顾湘竹仍为文华殿大学士,此人乃随太子直入东宫,又得天子信任,称得上当今新贵。
  前些日子各类消息纷飞,一来二去,谁人不知这顾学士家中夫郎很是厉害,论容貌当属上等,论能力亦为上称,提及沈记,京中无人不知。
  刘知府心中发颤,沈掌柜得过长公主夸赞,顾学士又是天子跟前的红人,何人这般不知死活,竟欺负到沈掌柜头上?
  思来想去,除非心肝脑肺皆是稻草制成的,便是同等权贵之人。
  可这神仙打架,他一小小知府怎敢掺和?
  刘知府欲哭无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如何证明所言属实?”
  沈慕林抹了下眼:“我不过一介布衣,若有证据,何必寻官府庇护。”
  刘知府被噎了下,正想打哈哈过去,便见堂下之人又是泫然欲泣之态。
  “那些人颇为猖狂,当时未敢出声,不过草民听他们提及罗家,思来想去,应是城南新开的酪浆店主家,不知沈某如何得罪了他们,从前便遣人污蔑我家城北的麻辣烫不干净,幸得苍天庇护,得了清白,当时食客皆是见证。”
  “再者城中水果酪浆店铺只我们二家,沈某心中实在忐忑,大人,草民愿与他们当堂分辨,以求公道。”
  刘知府半阖着眼,双唇抿成一条线,罗家他也听过,如今家中只一位做官的小辈,年前得了调令,外放扬州做知县去了,若说有什么特殊的,便是出手十分阔绰,当然也很是高调。
  此事和罗家脱不了干系,不过多半受人指使。
  只是受谁人指使,这便与他无关,沈掌柜不过要求当堂分辨,他乃京中知府,于情于理应当传唤罗家之人。
  “去找罗昇,无须提及何事,带来即可。”
  沈慕林立于堂前,拱手轻言:“谢过大人。”
  罗昇来时脸色极黑,见到沈慕林更是几乎跳脚,顾及此地为官府,不得不忍下气。
  “罗昇,这位夫郎指控你遣人威胁果农,不许给他家店铺供货,此事当真?”
  罗昇嘴角抽了下,他明明要人小心为之,不可留下把柄,予以可商量的果农高价,又威胁油盐不尽的其余果农,何况此事是誉王示意,谁敢得罪誉王。
  这般思索,他便静下心,断言沈慕林因是猜测,更理直气壮几分。
  “沈掌柜,你不能因着我家也做了这水果酪浆的生意,便胡乱攀咬,若是如此,罗某可要告你污蔑了。”
  沈慕林唇角下垂,声音又低又小,似不敢高声分辨:“你才是胡言乱语。”
  罗昇更添信心:“沈掌柜,你拿不出证据,我可要走了,我家店铺正忙,没功夫与你耗着。”
  “你要证据?”沈慕林启唇,“果农被毁坏的水果成箱,你心中无愧?”
  罗昇摊手道:“夜有风雨,击打果树,毁坏亦常见,再者,或许是他人毁坏,如何证明是罗某为之?兴许是你,沈掌柜,你看不得我开了店铺,以此污蔑我。”
  沈慕林嗤笑道:“你昨日开店,我如何提前知晓?我家店铺食客颇多,难不成关了店摔了果子,不赚半分利,单为了污蔑你?”
  罗昇看着面前的小哥儿,暗暗叹气,到底年岁小,阅历不够,轻易被他的话带了过去:“一本万利,自然可行。”
  “若无货物,我家店铺只得关门,长久以往,何来客源?一本万利?倒不如说是自断根基,罗掌柜,沈某在你看来竟这般呆傻?”
  “你若不傻,现下应当寻货源,何必与我纠缠,”罗昇露出笑容,“莫非已无货源可寻?听说今日你那货船也被扣押了,真是屋漏连夜偏逢雨。”
  沈慕林抬眸,静静看他:“货源均被你握在手中,我寻什么?昨夜出城欲谈,除却冷风,半分未得。”
  他颇有微词,瞧着当是没证据亦不占上风,于是破罐子破摔,只得抱怨一二。
  罗昇笑容更甚:“不若你求求我,我家货源多,分你一二,又或者我们合作,你将酪浆秘方拿出,我出水果,总比你关了店铺要好许多。”
  沈慕林微微一笑,转身向前,上前两步:“大人请看,此乃草民与城郊果农签下的合约。”
  他又拿出一份账单:“此乃过往货物送货时间与数目,可与合约相互印证,大人亦可寻果农问询,依照约定,本该昨日送到,店中已无存货,更遑论损坏之物,货源既全数在罗老板手中,沈某又如何毁坏?”
  两人一言一句,似均有道理,刘知府允他们分辨,亦不愿掺和,只见沈慕林缓缓落入下风,他微微叹气,正欲插话,岂料风向逆转,罗昇倒哑口无言。
  刘知府拍下惊堂木:“不必再吵,本官会去询问果农,何人损毁果物,自当有定论,你们退下,待有结果,自然会寻你们。”
  沈慕林先高呼大人英明,又掩面而泣:“罗老板垄断货源,以高价扰乱市场,沈某不知,是否为良性竞物?”
  自然不算,商法日渐完善,除却奇珍异宝,各类货物定价应循规程,售卖亦要守规则。
  罗昇咬牙:“你污蔑!”
  沈慕林浅笑:“罗老板,我敢与果农当堂对峙,亦敢说并无阴阳合约,你敢吗?”
  罗昇怒气冲冲:“我……”
  沈慕林挑眉:“你方才亲口说垄断了所有货源,何来我污蔑?罗老板可知祸从口出,另,堂上所言皆为记录在案,你可要想好了再发誓。”
  罗昇深深呼出一口气:“你等着。”
  沈慕林薄唇轻抿,便带上三分委屈:“你威胁我,如今尚处临安府衙,你便敢威胁我,待出了门,来日纵还能开店,岂不是又要打摔了我的货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