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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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碎片被深深插入手臂之中,沈慕林毫不犹豫向下划去,潺潺鲜血从长长伤口中涌出。
  沈慕林向后三跃,回到顾湘竹身边,挑眉笑道:“原来你也是会流血怕痛的。”
  苍山双眸通红,目呲欲裂:“我当你们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也是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偷袭把戏。”
  沈慕林搭着顾湘竹肩头:“与君子切磋,自然是光明正大,你深夜摸进我家,还管我怎么打?”
  苍山又去盯顾湘竹,指着那只叫他吃了好大苦的弹弓:“你……你……读书便学了这些?”
  顾湘竹淡声道:“自卫而已。”
  雷声大振,雨势似乎更大了些,更闻狂风不歇,竟吹开了窗户,因着这雨声风声,更夫打更声模糊太多,依稀辨析出已至次日。
  苍山再不见笑容,也并不止伤,双眸黑沉沉的,似不见天光的深穴:“我来看看你们还能挣扎到几时。”
  沈慕林微微转身,已是预备接招。
  苍山却猛然止步,闷哼一声,他摸上脖颈,竟是一根银针。
  随即,沈慕林听到一声大喝,顾西翻身入内:“林哥儿,接着!”
  沈慕林尚在思索爹爹怎在此处,已经接了短刃,他来不及多想,取下刀鞘,只需一眼,便可认出这必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他与顾西由两个方向奔来,围截苍山,顾湘竹亦得了一荷包弹药,这并非那内有乾坤的弹药,而是实打实的铁丸,专朝着苍山四肢打去。
  顾西擅用双刀,亦可用长剑,他自觉担了主攻之位,沈慕林专来补刀堵位,顾湘竹见缝插针扰乱其行动。
  苍山步步退后,退至墙角,再无后路,他沉沉盯着三人:“三千世界?不过是些纸捏的人物,也敢同我争斗!”
  他解了腰间长鞭,缴了顾西左手弯刀,朝着沈慕林面上袭来。
  沈慕林快步后退,才堪堪躲过。
  他方才耳鸣一阵,只知苍山说了话,却有些字眼如被蜡油糊上,实在难以辨认。
  难道他们仍有未曾了解的世界规则?
  沈慕林来不及再想,眼下度过此关才是最要紧的。
  顾西忽然朝他打了手势,沈慕林瞬间明了,他看向顾湘竹,顾湘竹轻轻点了头。
  沈慕林大喝一声:“竹子,辣椒!”
  苍山一颤,顾湘竹已抬了手,眼看着新一击袭来,苍山不得不单手遮面。
  只这一瞬,沈慕林已跃出窗外,苍山顿时明了,竟然中计。
  他正要去追,顾西提着两把弯刀缠了上来。
  再看房间那侧的顾湘竹,顷刻间夺门而出。
  苍山气急,恶狠狠瞪着顾西:“你当真以为只有你,能拦下我?”
  顾西接下一击,拉开距离:“二十五年前,你来过清溪村,打听一位神医,名曰云溪,我与他有约定,可救我三次,很巧,刚好余下一次。”
  苍山紧握长鞭:“你到底是谁?”
  顾西笑了下:“他们爹爹而已。”
  苍山凝眸看他许久,忽而笑道:“怨不得你不受影响,你竟是最早窥破之人,我当真好奇,你如何隐藏这般久,你手握诸多致富秘宝,知晓各类走向,怎会甘心只当个平庸农夫?”
  顾西轻笑一声:“我本就是农夫而已,得幸遇知心夫郎,共育一子,为何不满足?”
  苍山怔然:“你便认命?”
  顾西看着他,郑重道:“我早已改命。”
  苍山紧拧着眉,想不通他话中意思,可他也没了再思索的机会,顾西再次提刀砍来,一招一式哪有半分田间农夫的模样,分明是真真儿见过血的。
  “你还能让他们睡多久?”顾西忽然问道,“除却我家小院,你又可遮掩多少地方?”
  苍山心间一沉,飞快朝屋外奔去,只是为时已晚,这处小院已被诸多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沈慕林与顾湘竹站在正门处,两人相携而立。
  顾湘竹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身旁的沈慕林的眼下红痣更加鲜亮。
  “你还能再次金蝉脱壳吗?”沈慕林问道,似乎很是真诚。
  苍山沉沉望着他,他知道这处小院周围满是官差,房檐上亦有弓箭手,若他拒捕,或许利箭便会穿透他的胸膛。
  他推开卧房那扇窗,本该在屋内睡着的小僧人早没了身影。
  苍山没有停下,鞭尾经过之处,带起尘土,直到走到沈慕林面前,他高高扬起长鞭,似癫狂般扑向前方,身后利箭之声传来,穿胸而过。
  苍山环顾四周,扶住沈慕林与顾湘竹肩膀,他声音极低,痴痴笑着:“我知道你们要效忠的天子就在城内,今夜之事一丝一毫都瞒不了他,天子啊,总是多疑的。”
  他退后几步,忽而大笑几声:“顾秀才,莫要忘记贫僧与你的约定,世……”
  一箭穿心。
  唐文墨丢了弓箭,跳入院中,剥了莫归外衣,肩胛处有朵绰约红梅:“果真如此,众人听令,近日严查出入城门之人,严查宵禁!”
  他看向顾湘竹与沈慕林:“进屋。”
  屋内刚经过一番打斗,自是惨不忍睹,顾西正收拾碎茶盏,见此便要出门。
  沈慕林忙拦住他:“小爹和糖糖呢?”
  顾西道:“送去玉兰家了,今夜我们在玉兰那儿住一晚,你们不必担心。”
  沈慕林缓缓松了口气:“爹爹费心了。”
  小院今夜注定灯火通明。
  唐文墨深深叹了口气,待关好门窗后,才道:“郭长生死了。”
  沈慕林怔了下,只是消息突然,略略思索,却也并不算多么叫人惊讶。
  莫归既然要借郭长生的身份,自然不能同时存在两个郭长生。
  “郭长生出城去三神庙后,应当是由后山小路离开,原先没有那条路,他便由此离开,直至转了几转,去了徐州,”唐文墨眼眸深邃,“他找的那些人,便是煤矿生意另一端的人。”
  沈慕林喃喃道:“是……被灭口……”
  唐文墨却不再向下说,他少见这般严肃:“陛下要见你们。”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77章 天子
  沈慕林与顾湘竹跟着唐文墨去了官府,由着后门出去,上了辆宽敞马车,陈小五先一步回来,已在马车上等待,便是要与他们同行。
  所谓同行,怕也是监视居多,大燕虽历经三代,却不过三十载,如今龙椅上的那位,是正正经儿的少年天子,登基时尚不过十五,如今也才刚刚加冠,此次出行下州,官府并未有所昭告,应是秘密出行,必然是要万分小心。
  帝王下巡,住所自然不可叫人窥探而去。
  沈慕林与顾湘竹并肩而坐,陈小五抱着剑坐于他们对面,无人开口,亦无人动作,窗户封死的马车中一片寂静,叫人觉得这趟赶路分外漫长。
  沈慕林暗暗算着时间,少说也走了一个时辰。
  先过了平坦大路,又颠簸一阵,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远,又渐渐平稳。
  多半是绕路。
  大抵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下,陈小五从怀里摸出两条黑色缎带,直愣愣递给他们。
  这东西不陌生,顾湘竹曾用过很长一段时间。
  沈慕林亦是娴熟,遮上双眸,仔细在枕后打了个不宜散开的结。
  有人扶起他的胳膊。
  沈慕林微微蹙眉,原来眼不可视物是这般感觉,明明踩在地上,也觉得轻飘飘的。
  这一程并未走多久,木门吱呀作响,沈慕林进了房间。
  眼上的缎带却没被摘下。
  “你便是千珍坊的掌柜?”
  沈慕林掀袍跪下:“大人安好。”
  面前之人默了一下,启唇笑着,并未说话。
  沈慕林方才于马车上,虽并未见到窗外景象,但依着大致路途与时辰算来……他有些猜测,他仍于府衙之中。
  沈慕林察觉到身侧似有手劈风声,他眉心越发紧拧,先一步偏头躲过。
  那人却是不依不饶,出口严厉,声音沙哑:“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沈慕林双眼被蒙住,无法辨物,他并未专门学过听音辨位,不得不全神贯注,步步后退,那人似看穿他的窘迫,专门朝着沈慕林四肢之处击打。
  沈慕林纵然再灵活,因着眼不视物,也受几分影响,每三下不得不生扛一次。
  又接下一击,沈慕林小臂处一阵钝痛,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这招式,他曾见过。
  且出手之人看似一招接着一招,毫不留情,沈慕林却是清楚,那些招式皆留有情面,伤他皮肉,于内却无损,他更觉这招式凌厉,不似拳法,倒像是手握开刃之剑,招招如游龙。
  是他!
  “顾湘竹,你可知罪?”
  顾湘竹跪于堂前,腰背挺直,不卑不亢道:“学子不知。”
  他辨认着周遭环境,方才下了马车,没行几步他与林哥儿便被分开,他还未深思,遮眼缎带便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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