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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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湘竹刚熬上粥,袅袅青烟攀延于灶房之上,他净手出屋,便见在原地愣神的沈慕林,于是将人牵入灶房之中。
  “莫归尸身已被找到,无念应当看到了全部过程。”
  沈慕林蹙起眉:“尸身?在何处?”
  顾湘竹道:“三神庙后山。”
  沈慕林冷然:“无念看到……可他与郭长生在一处……郭长生为何要将他绑走?”
  灶房另一处的窗口被推开,乌尔坦翻身而入:“陈年旧事,就知道你们好奇。”
  那窗口挨着院墙,只有几步宽,可见这人又没走寻常路。
  沈慕林懒得同他计较:“旧事……”
  窗户外扑腾两声,顾湘竹走去窗边,一老一少挣扎着爬起,身旁还有药箱,瞧着应当是随乌尔坦一起来的郎中。
  乌尔坦凑过去:“……”
  他顿了顿:“你们为何不走门?”
  宁郎中与小药童:“……”
  唐大人交代要秘行此事,他们便紧随着乌尔坦殿下,不敢落下半步,只感叹翻墙之术到底浅薄,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差点脆了骨头。
  “先生,这边请。”
  顾湘竹将两人请到屋内,许念归抱着无念坐得板板正正,不见丝毫挪动。
  郎中请脉,好一阵才退出屋外:“神伤惊惧,难治。”
  无想紧握着双拳:“为何不能治!”
  宁郎中叹气道:“并非不可,只是难,这神伤多是因着经常人不可见之事,何况他尚于懵懂年纪,亦是心伤难愈,我先开些安神药,让他好好睡上些时辰。”
  无想喃喃道:“心伤……为何连我都不认了。”
  宁郎中摆手道:“待他稍清醒点,或许可知,但小师父,听我一句劝,且勿强求,以养神为上。”
  他点燃了安神香,又施针一番,无念才松开死扒着许念归的手,缓缓睡了过去。
  许念归轻手轻脚将无念放到床榻上,又等一阵,确认他睡安稳了才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分离已久的师兄弟。
  几人聚集于灶房,粥食已备好,乌尔坦同样带来了些清粥小菜,沈慕林将无想那份送去,不多时摇着头回了灶房。
  “让他冷静一下吧。”沈慕林道。
  他方才已听顾湘竹讲了来龙去脉,可谓是惊险不已。
  陈小五三人先行潜入鹿萍村,暗暗摸清位置,受至天色将暗,才见郭长生出了门。
  他们立即分散,乌尔坦领一小队官差,随时准备抓捕。
  陈小五仍是少年姿态,是三人中最为纤细与灵活之人,他趁机翻上屋顶,暗暗戳出小洞。
  屋内床榻上,一八九岁的小和尚无声无息趴着,陈小五断言此人便是无念,他趁机进屋,躲于床下。
  “那家伙忒能绕,”乌尔坦咽下口干饼,“我跟他至少两个时辰,将鹿萍村走了三圈,可偏偏他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我只得回去,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先一步到家,提了砍刀便要砍下。”
  沈慕林一惊:“砍刀?”
  乌尔坦拍拍许念归:“亏得这位小兄弟相助,击飞了那砍刀,又按下凶手,正因此,无念才只信他。”
  沈慕林道:“他竟这般厉害,这般也可逃脱。”
  乌尔坦哼了下,气道:“我们这些人还拿不下他一个?拿下后才发觉,竟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顾湘竹怔然,忽而问道:“后山莫归尸身,可得了熟人相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63章 “野史”
  “脸已被野兽啃食,从结疤与僧袍判断,应是莫归无异,”乌尔坦指了指卧房,“无想瞧过,是他师父。”
  沈慕林缓缓蹙眉:“后山竟有这么凶残的野兽。”
  乌尔坦闻言问道:“此事不对吗?”
  沈慕林摇摇头,又道:“只是山林临近庙宇,周遭亦有村落,若有凶兽,怕它哪日伤了人。”
  宁郎中点头,他阅历颇丰:“瞧那齿痕,似是狼群那样的凶兽。”
  乌尔坦摸着下巴:“看那伤痕像是饿了好一阵子。”
  顾湘竹默声立于一侧,沈慕林探过头:“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顾湘竹轻轻颔首:“我始终想不明白,郭长生若是负责运输售卖煤炭,其中利益巨大,何须他再来府城售酒?”
  沈慕林:“如今我们所知晓的与煤矿相关之人,便只剩下他。”
  顾湘竹道:“再者,郭长生曾拿无念要挟无想,依无想之言,莫归视无念为世子,百般照顾,怎会在路上将人弄丢,又轻易叫郭长生掳走了人?”
  “他既知晓已被官府发觉住处,为何要留下一人,非杀无念不可,”沈慕林抬眸,“既将无念带到村落,莫归已死,要杀不必等到官兵前来,要留不必弃他独逃。”
  顾湘竹同他对视,缓声道:“若是为做实他是郭长生呢?”
  莫归将无念视为己出,又尊为主上,郭长生将无念掳至身旁,欲想除之后快。
  两人如此大相径庭,加上那僧人尸身,莫归已死,便可成真。
  如此一来,莫归真换了身份也未可知。
  宁郎中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句句分析与今日唐大人在府衙同陈将军等人交谈内容相同,不由得暗生几分钦佩。
  怨不得唐大人要乌尔坦将各中事由暗自透露给这一商人一书生。
  沈慕林心中沉重,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殿下,那陈年旧事,我们可否知晓?”
  乌尔坦扬眉一笑:“自然。”
  他那儿还有疑惑之相,分明是刻意叫他们商谈。
  “在此之前,还有一事,”乌尔坦手指翩跹,顷刻间指尖多了一信封,他挑眉看向顾湘竹,“唐大人要我将这封信交于你。”
  顾湘竹怔了下,双手接过。
  “打开。”乌尔坦走近。
  顾湘竹敛眸,小心启封,他只略略看过,接着便放回信封之中,一同收起。
  乌尔坦“欸”了一声,别人碰见这事儿,纵能周全礼数,眼中也要泄出几分激动,他是真真儿不解:“你不说些什么?”
  沈慕林亦是愣住,往常顾湘竹得了什么东西,必然同他共享,若那信件他看不得,乌尔坦也不能当着他的面递出。
  沈慕林只等着顾湘竹瞧完了接过,手还没抬起,信就被收了,沈慕林有些手痒,于是磨了磨牙。
  或许是什么私密之事,不让他知晓就不知晓……个屁。
  待乌尔坦走了,他就去搜!
  顾湘竹拱手弯腰:“学子谢过大人好意,改日上门亲谢。”
  乌尔坦没觉出什么意思,撇了撇嘴,终于扯回了原先的话题:“野史,随意听听便是。”
  “莫归户籍原归益州,而前朝庸王封地便在此处。”
  太祖征战四方,至大燕开国,庸王主动归降,上请削爵为民,太祖念其赤诚,仍保留其王位。
  那庸王于前朝便不算得宠,益州地势险峻,算不上好封地,再说他那封号,也实在是叫人揶揄。
  不过此人并非胸无点墨,由他自请为民便可看出。
  新朝开国,以还天下朗朗为己任,直指前朝帝王昏庸,劳民伤财,至太祖登基,前朝一脉只余庸王,他既已归降,又声势浩大,太祖为显仁德,只能接下此招。
  可这庸王千算万算没算到,太祖在位三年便暗疾发作,不治而亡,立世子之言尚未出,先帝登基,此事一再搁置。
  毕竟太祖虽允诺王位,却未谈可世袭之。
  “庸王离世后,他的后人自然不可继承王位,”乌尔坦道,“不过就他在世那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够他小子孙子花上一辈子了。”
  沈慕林:“莫归便是庸王后人?”
  乌尔坦摆手:“庸王已无后。”
  顾湘竹:“何解?”
  乌尔坦道:“他本就身子骨弱,又于瘴气密布之地久住,自然不长久,于是子嗣更加单薄,他离世时,只有一子尚存,不久后亦追随而去,有人说他曾有一子,右肩有颗黑痣,只是幼年夭折。”
  沈慕林算着莫归的年纪,相差甚远,他眉心一动,按无念的年岁算之,恰如其分。
  莫归口中的世子原是这意思。
  “那孩子……”沈慕林问道。
  “自是不在人世,孩子生母亲自送葬,又有许多人瞧见,不会有假,”乌尔坦哼道,“莫归是庸王府管家之子,几次科举不中,竟生出歪心思来,选一懵懂幼童,便想着挟天子令诸侯了。”
  沈慕林蹙眉道:“如此说来,他非但不会杀无念,还要好好护着。”
  “唐叔就是这样说的,”乌尔坦道,“另着,那具尸身,观其骨龄,非莫归亦非郭长生,正寻近日失踪人口。”
  一顿晚膳吃了近一个时辰,光是讲话便占了大半时间,待一个个捧起碗,粥早没了热气。
  乌尔坦清清嗓子。
  沈慕林看向他。
  乌尔坦又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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