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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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坦暗道,好一个装傻卖痴之人。
  这人偏生今日才露出才学,无外乎是因着瞧出邯邢俊气数将尽的意思。
  “近日做好该做之事,盯好此案。”
  和尚于花楼失踪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却不见官府有何进度,楼中之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叫去问话,又一个个回来,眼瞅着近日出入醉月轩的人都少了许多,仍不见捉拿到凶手。
  而众人口中不知有了多少层身份的花和尚,正躺在小院中,两手缠着一圈圈纱布,由着沈慕林喂些软烂甜粥。
  他方才才刚刚醒来,两腕丝毫用不上力气。
  沈慕林今日恰巧在此,便自觉领了照顾人的差事。
  无想一口水喝不进:“那张字条……”
  沈慕林点头:“雪儿姑娘救了你,你要传达的消息我们已经收到。”
  无想眉头仍是拧紧。
  沈慕林又道:“无念我们已去寻了,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无想声音沙哑:“他是路上丢的……方丈找了很久,仍下落不明……无念很乖,不会乱跑……”
  沈慕林按下他:“你若想寻他,总要先养好身子。”
  无想闭目许久,缓缓点了头。
  沈慕林又安慰他许久,同乌尔坦打了照面才回家。
  夜深,沈慕林与顾湘竹依偎在床榻中,却均是和衣而眠。
  “无想之事被捅了出去,他们知晓唐大人不日将返,定然要按耐不住,你瞧今夜繁星满天,明日必定是大晴天。”
  沈慕林伏在顾湘竹身上,两人贴得极近,几乎是用气声讲话。
  其余人前两日便搬去杨家,他们出门不多,是以深夜行之,并无人察觉。
  小爹与爹原不肯离家,沈慕林以照顾糖糖为由,几番劝解,又说为着以防万一,自然需要爹爹跟随,这才说通。
  隔壁房中,住着的实则是乌尔坦派来的两位护卫。
  其中一人与顾西身形相仿,待顾西从工坊归来,两人调换身份,他便这般光明正大走了进来。
  “今夜他们会动手吗?”沈慕林低声道。
  顾湘竹按住他的肩头:“林哥儿,我有些想你。”
  他没压着音量,沈慕林瞬间绷紧了弦。
  他勾唇浅笑,朝着顾湘竹唇上压下:“我瞧瞧你有几分想?”
  顾湘竹扯过被子,将两人全数罩上,沈慕林跪趴在他的腰间。
  他们衣袖上沾了水,又早早服下了云溪道长配制的解毒丹。
  窗户被悄声掀开,一阵细烟飘然而入。
  顾湘竹揽住沈慕林的腰肢,两人轻巧换了位置,
  沈慕林尚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顾湘竹裹入怀中,他从未经受过这般密不可分的怀抱,顾湘竹也从未有这般不见羞涩的模样。
  顾湘竹听见极轻极慢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似在床榻旁站了许久,才慢步离开。
  院墙外传来打更之声,半炷香后,城西一处宅院走了水。
  只是这火小小一簇,尚未来得及烧,就被一盆水浇了个精光。
  沈慕林丢掉铁盆,灿然一笑:“老先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49章 功势
  于正房纵火者正是那日来店铺中的老翁。
  苍山满眼不可置信,片刻工夫便察觉出这是特意设的局,他冷眸凝视着面前相携的两人,竟是仰天大笑起来:“我方才就该一刀刺下,再一把火将你们烧的透透的,我倒要看看,他自诩神医在世,如何救得了两捧灰!”
  门被大力推开,乌尔坦随之而入,一行人将这处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苍山眼中未曾流露出丝毫被捉住的惧意。
  沈慕林忽瞥见一抹冷光,暗道一声不好,当即踢起落在地上的木盆,直直打上苍山藏于袖中的手,只听见叮当一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掉落在地。
  乌尔坦随行之人将其按倒在地,沈慕林蹲下身,盯着那张和这人实在不搭的面庞,好一阵才开口:“世上可有会易容之人?”
  陈安落于最后,他刚刚走进,便听见这问题。
  苍山被堵住嘴,捆了手,全身上下被搜了一遍,只搜出了一个火折子。
  这人配合极了,可瞧着沈慕林的眼神却满是玩味,竟从不曾后悔将要犯下的错事吗,亦不见丝毫被捉后将要接受审判的忧惧。
  简直是嚣张至极。
  陈安垂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摆摆手,苍山被押了下去。
  临行前,苍山回望一眼,与不曾开口的顾湘竹对上眼神,他忽而张狂笑了起来,似不是被押去牢狱,而是得胜归去。
  “我曾听闻有厉害匠人,可更改容貌,但细细辨别,总于头面或颈等地方有细小痕迹,”陈安蹙眉深思,“我寻不到他易容的痕迹,可我确信今时容貌非他本貌。”
  乌尔坦:“为何?”
  陈安边思索边道:“眼睛,若仅瞧他那张脸,确实是五十上下年岁,可那双眼不对,相比上了年纪的老翁,实在太过清澈,他若是那老道,跟随黎家多年,必有阅尽千帆之经验,且眼角细纹……我不知如何讲明,但我确信与那双眼搭不上。”
  沈慕林眉头紧锁,拉住顾湘竹:“上次见面,他可是这……”
  顾湘竹摇头,陈安两人看向他们,沈慕林道:“他们回家前来找过我们一次,当时只有他下了马车,眼睛轮廓同今日有所不同,且当时双手过分白皙。”
  方才屋内昏暗,众人虽将注意力落于苍山身上,但垂在身侧又掩于袖中的双手几乎不曾看到。
  顾湘竹抬眸:“方才林哥儿出手,曾露出一瞬,我确信同那日相见时不同。”
  乌尔坦:“他既要遮掩,为何又次次留下漏洞?”
  陈安一惊:“快……”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两声大呵,四人飞快向外奔去,只见押送苍山的一行人皆晕倒在地,乌尔坦与陈安分头追去,沈慕林与顾湘竹照顾昏迷的众人。
  好在苍山意在逃跑又被缴了刀具,这些侍卫并不见伤处。
  但他们亦不敢掉以轻心,沈慕林连忙将云溪事前交给的药壶打开,一人塞了一枚解毒丹。
  为免突发事端,云溪便在距他们不远的沈玉兰家中等待。
  顾湘竹将他请来,云溪拎起侍卫手腕一一把脉,脸色越发深沉,相处这些日子,沈慕林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顿时心中一紧。
  “好在解毒丹用的及时,按这方子去抓药,一人灌下一副药,待醒来一日饮下三壶水即可。”
  他又拎起沈慕林与顾湘竹手腕:“你们也一并饮下汤药。”
  沈慕林怔然,立即应下去抓了药,按要求给灌下,又等一刻钟,才见有人醒来。
  顾湘竹挨个分发茶碗:“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怎得挣脱了绳子,我们想要去拦,他扬手便是许多粉尘之物,再后面就不记得了。”
  顾湘竹点头:“好生休息,陈将军他们已去追了。”
  他走入院中,沈慕林正蹲在水井旁,一手端着灯台,一手摆弄着从外面拿进来的绳子。
  “你看这儿。”
  顾湘竹接过灯台,顺着沈慕林指着的地方看去,断裂之处割痕明显,且十分整齐。
  苍山必定是以锋利之物割开了绳子,可将他押下去前,沈慕林他们曾细细检查过,确认并无其他物品。
  这用以割开绳子的物品藏在何方,用以毒伤众人的药粉又盛在何处?
  两人正思索着,陈安与乌尔坦气冲冲冲了进来。
  乌尔坦一拳垂上墙壁,怒骂道:“竟真让他跑了。”
  陈安尚且存着理智,却也压着怒气:“他必定换了容貌。”
  沈慕林道:“他若是混于人群中,实在是难以发觉。”
  顾湘竹道:“我们无法确信他真实样貌,搜寻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无他,苍山既能扮成老翁,亦可扮成少年。
  黎家曾有一老道,制作了使顾湘竹双眸失明的九日醉,若那人就是苍山,当时必定掩盖了容貌,具体年龄更是推算不得。
  那日青葱玉手与今日邪性双眸,是真是假更不可知。
  如此一来,若想寻到苍山,实在是大海捞针。
  陈安垂眸许久:“他若跑了,无论是否与黎家通风报信,我们都会陷入被动。”
  乌尔坦双手紧攥:“唐叔那里到底有没有结果?”
  顾家失火一事实为引蛇出洞,待蛇冒了头,唐文墨立即入官府拿下邯邢俊。
  邯邢俊与黎家牵扯之事,过往证据由晋俊洋提供,这人看着是没追求的,实则是明哲保身许多年,将许多有疑问之案一一记下,今时确信唐文墨决心肃清并州,这才拿了出来。
  那些案子重启调查尚需些时间,但这两日的无想失踪案却是突破口。
  沈慕林回想那日情形。
  “郭长生每月十五至二十都要入寺清修,这几日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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