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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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衡阳哑声,一张脸煞白,全是被戳穿的心虚。
  顾湘竹又道:“若我点头同意,你应当要问我最早何时能得了担保。”
  以学子身份为同窗作保,需得三人以上,再者过了院长与知府大人,他们按下印章才能生效,郑衡阳明着是不堪受压,想早早逃生,实则是想瞧瞧他是否知晓唐知府归期。
  可为何偏要知晓唐大人归期,又为何觉得他会知晓呢?
  顾湘竹:“你昨夜在何处?”
  郑衡阳觉得面前的人越发瘆人,结结巴巴道:“醉月……醉月轩,黎非昌要我去那儿见他,对了,昨夜楼里进了贼,闹了好大一通,听说是客人喝多了醒来,发觉身上钱袋子不见了,说是其中有亡母遗物……差点把醉月轩翻过来,还惊动了官府……我没敢多留,得了吩咐就走了……那黎非昌似是去寻人的……”
  顾湘竹道:“你与他牵连几分,事情未了,你离不得府城,不过你并非谋财害命,有受人胁迫之因,若能迷途知返、指认作证,待将其绳之以法后,担保自不在话下。”
  郑衡阳怔然:“可他……”
  顾湘竹道:“你可告诉他,我已在写诉状,唐大人归来之际,便是递交之时。”
  郑衡阳:“如此一来,他只怕要盯死了你。”
  顾湘竹浅笑道:“他本就想除掉我。”
  郑衡阳看着面前之人,终察觉出其温润面庞下的疯意,这人竟要以身为饵,诱敌出手。
  顾湘竹算的便是时间差,黎非昌不知道他已将上次科考之事禀明,为免他说出口,必然要将其除之,只怕是除掉他一人不够,家中之人亦要遭祸。
  如此一来,想要将人灭口,又不露痕迹,只能以营造出些意外。
  他们近日不出远门,山匪贼人作乱一事自热不可,若要入室行窃未遂杀人灭口,这便是大案要案,难免调查一番,锁城闭门严加查验,如此一来,他若想返回徐州,太过不便。
  余下的既要一击即中,又要不叫人看出痕迹,便只剩下一样。
  天热干燥、夜深无人、又是熟睡之际,若是烛火引燃了帷帐,蔓延开来……
  火患自来是防不胜防,尤其是城西小巷深巷居多,潜火队也不易到达。
  如此便要寻找时机,既如此,顾湘竹便送他一合适机会。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感谢支持~
  第147章 真相
  云溪用尽力气,护住无想心脉,又喂下救命丹药,接连的汤药灌下,脉象渐渐稳下,人却仍不见有清醒迹象。
  将近晌午时分,沈慕林出了小院,径直朝着繁华闹市走去,进了于府城正中的一家衣料铺子。
  “我找黎夫人,”沈慕林压低声音,“麻烦掌柜帮个忙,只说一位姓沈的……”
  掌柜不等他讲完:“沈掌柜是吧,里面请,我家夫人说过,若是您来,无论何事,直接入内便好,您在里间歇歇,我这就让人去叫我家夫人。”
  他眉眼间满是喜气,边说着边叫来一半大孩童,一声声交代后,又嘱托其只说来了贵客,万不可说漏了嘴,这才要引着沈慕林入内。
  小童领了信,忙慌慌往外跑,差点撞到了人。
  顾湘竹侧身躲过,现下正值晌午时分,店内并无甚客人,他凝神一瞧,与沈慕林对上视线,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多言,一并随着掌柜入了内间。
  掌柜添了茶水便离开,屋中也未留人,便是方便他们交谈。
  沈慕林眉眼含笑:“我猜你同我来此的目的相同。”
  顾湘竹问道:“你们守到那人了?”
  沈慕林点头:“雪儿姑娘讲了许多,对了,无想留了话给我们。”
  他俯在顾湘竹耳边:“闻婴啼,借东风。”
  顾湘竹眉心紧蹙:“黎非昌与郭长生的关系并非是主仆,更像是合作者,可如今看来,怕是两人间早生龌龊,郭长生与莫归二人更想另起炉灶。”
  沈慕林:“昨夜生事者……”
  顾湘竹:“应当是黎禾。”
  沈慕林:“经此一事,只怕是他要暴露,不能再待了。”
  按雪儿所言,她原先同郭长生在一处,正抚琴之际闯进来一白面和尚,那和尚不由分说便要郭长生还他师弟,两人争吵间,楼中妈妈请人来报,有一公子要见郭长生。
  雪儿同花妈妈说话工夫,再回房间便见那和尚倒在地上,郭长生则将他狠狠按在地上,一酒壶的花雕酒就这般灌了进去,小和尚尚要挣扎,郭长生又以他师弟要挟,加之两人身形差距甚大,小和尚终是昏倒在地。
  当时黎非昌已经走到楼下,想要从屋内搬出一昏迷的和尚实在不易,干脆将其藏至床下。
  “黎非昌入内后,郭长生便叫雪儿出去,两人不知在屋内商议了什么,雪儿待黎非昌走后,再入房间,那和尚两腕皆往外冒着血,郭长生提剑立于无想身旁。”
  顾湘竹:“如此说来,屋内或有血迹尚存。”
  沈慕林接着道:“原是要将无想处理,当时他几无生息,郭长生偏生不许人动,随后便是隔壁厢房闹起来,说是楼中有贼,亡母遗物丢失,若不搜寻,便要报官,若要查起,自然是楼中女娘、小厮为先,再者便是临近房间,郭长生这才有了动作,随后乌尔坦他们又说是寻贼,闹出不小动静,他们自不敢将人留在屋内。”
  顾湘竹沉思片刻:“雪儿姑娘并不知晓两人到底谁是凶手。”
  沈慕林:“你是说或许是……”
  顾湘竹道:“不管是不是他,那处巷子虽狭窄不易走动,可若是无想当真遇难,纵然不是黎非昌,郭长生也可以寻找无想为由报官,一并推到黎非昌身上。”
  沈慕林心中一惊:“我再去问问雪儿姑娘。”
  顾湘竹拉住他:“林哥儿,煤炭去向尚不可知。”
  沈慕林默然,深思道:“竹子,借东风,或许不是指人……若是黎非昌被捉,你说黎家过往之事会被翻出多少……郭长生又想同你交好,若当真如此,黎非昌反倒成了他投石问路的棋子……这般来看,分赃不均反倒是可能性小了许多。”
  毕竟若是两人均牵扯进煤矿一事中,黎非昌被捉,于郭长生而言并非好事。
  再不然,便是往上还牵涉更多的人……
  “你此番前来,可有人跟随?”沈慕林忽而问道。
  顾湘竹道:“我邀了徐元他们出门打牙祭以作遮掩,林哥儿放心。”
  沈慕林松下口气。
  两人饮茶无言,心中忧虑却并不见减少,他们均知晓不过几日便会有场硬仗,如今往常暗中争斗俨然摆至明处。
  半盏茶将过,屋外传来脚步声,黎欣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戴着斗笠的高大侍从,随手关了房门,之后便摘了斗笠。
  哪是什么侍从,分明是终日于花丛中游乐的黎禾。
  黎禾一身劲装,眉眼间也不见风流之意,他大步上前,一把夺了桌上茶壶,对着壶嘴饮下半壶,拍开起身作揖的顾湘竹,一屁股落了座。
  黎欣瞪了弟弟一眼:“他晨起来家中寻我,瞧那躲躲藏藏的模样,想来是惹了祸,我一问才知晓昨夜之事,那和尚可还好?”
  沈慕林轻声道:“尚在昏睡。”
  黎禾直接插入话口:“他们交谈声甚小,几不可闻,我倾尽力气才听见两个字眼,似是谈及你们。”
  黎欣看向他:“你这两日就在这儿住着,待下次出货,你跟随船队离去。”
  沈慕林:“柳大哥让我转告你,如意楼虽交由他打理,但他始终为你留着房间。”
  黎禾冷哼一声:“多事。”
  黎欣上前狠狠拧了他一把:“总是学不会好好说话,起开。”
  黎禾不情不愿让了座。
  沈慕林:“姊姊近来可好?”
  黎欣摆摆手:“谈不上好不与好,那些倚老卖老的自是要想法子让我和嘉怡让位,如今正想着给我家大哥寻亲。”
  沈慕林问道:“听闻看中了曲家小姐?”
  “你倒是消息灵通,”黎欣笑骂道,“眼瞧着就要说定了,我倒是见过那姑娘一次,很是温柔乖巧,说是女工极好。”
  她朝沈慕林招招手,低声道:“听说曲家人待她不好,有人瞧见她的婢女拿了绣品在外偷偷卖,也只敢找些无甚名气的小绣坊,赚不得多少银子。”
  沈慕林顿时生出主意:“可否托姊姊帮我留意下她们将绣品卖往何处?”
  黎欣抬眸看他,也并不多问,直接应下。
  顾湘竹被黎禾拉到一旁,两人嘀咕耳语一番,沈慕林随便一瞧,竟看见顾湘竹红了耳朵。
  眼看着时间渐久,顾湘竹要回府学,两人不再多留,从后门出了衣铺。
  沈慕林面露笑意:“黎禾同你说些什么?”
  顾湘竹耳上热度不减。
  方才黎禾叫住他,顾湘竹以为他又想起什么线索,不想这人唇角勾起,一双狐狸眼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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