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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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湘竹抬起眼眸:“说什么?”
  徐元垂着头,好一阵子才开口,声音低若蚊虫:“说是沈哥昨日来寻你……送东西……”
  顾湘竹敛起眼眸:“功课尚未做完,不多留了。”
  话音落下,他便离开,却是转头入了学舍。
  徐元察觉出不对劲。
  梁庭炽暗暗摇头:“这便是将他惹急了。”
  徐元一怔,梁庭炽拉住他:“一柱香后去请夫子。”
  徐元:“请夫子?”
  梁庭炽叮嘱道:“便说打起来了,要打死人了,记着先请安夫子,若有其他夫子同行最好。”
  徐元记在心间,见他向另一侧走去,不免忧虑:“你去哪儿?”
  “拦一拦被逼急的兔子去。”梁庭炽笑起来。
  郑衡阳原与曲思远以及另外两人同住,如今其他人全数离开,学舍中便只剩下他一人。
  刚进房间不久,便见顾湘竹进来。
  他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仰面道:“想明白了?”
  顾湘竹垂眸走近,一拳正中他的胸口,郑衡阳一阵吃痛,顿时缩起身子,见顾湘竹毫不收敛,他慌张下床,便要向外跑。
  只见梁庭炽闲庭信步般走入,轻巧关上门,又搬了凳子挡了门,门神一样坐在悠哉坐下。
  郑衡阳连忙调转方向,想跳窗而下,却被顾湘竹扯住衣襟,他身量不比顾湘竹,此前又少于锻炼,哪里扛得住黑沉着脸,眼中满是冷意的顾湘竹。
  顾湘竹随手扯下他的发缎,将他捆在桌角:“污蔑诽谤传播谣言,我送你同他们团聚可好?”
  郑衡阳脸上一白:“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顾湘竹冷声道,“他救你才留下,你不知感恩便罢,还要抹黑他!”
  “我去寻你,哪知后续?兴许是其他人瞧见,这才传出话来。”
  梁庭炽低声笑道:“新奇,顾弟不曾说传了什么,你连什么时候也定好了,方才还讲不知呢。”
  郑衡阳抿唇,顾忌他的身份,到底不敢反驳。
  顾湘竹静静看着他:“曲思远几人尚在关押,除你之外,便只剩安夫子与唐大人。”
  郑衡阳:“兴许有人路过,瞧了个正着。”
  顾湘竹踩上他的脚腕:“我认定是你,若要断案,便去请唐大人。”
  郑衡阳倒吸口冷气:“你若无证据,我就告你欺辱同窗。”
  “欺辱?”顾湘竹冷笑道。
  郑衡阳道:“或者你帮我,我便站出来,将那日之事全数讲一讲,还你夫郎清白。”
  顾湘竹将他扯起来,郑衡阳踉踉跄跄几步,梁庭炽顺势让开,他便要被推出去。
  “不过是送出去几位同窗,你便这般自傲,”顾湘竹凝视着他,“这府学中,除他们之外,应当还有其他人。”
  郑衡阳眼眸微闪。
  顾湘竹接着道:“一颗叛主的棋子,他们还会接着用吗?”
  梁庭炽道:“我若是你,便一叛到底,毕竟你今日这样的下场,也多亏了他们。”
  郑衡阳手指捏的越发紧。
  顾湘竹甩下他:“散学前,我若再听见那般言论,明日过后,便是你风靡府学之时。”
  郑衡阳跌倒在地,哪还有半分猖狂之意。
  顾湘竹甩袖离去,安夫子这才到来,瞧着屋内狼藉,顿觉头大。
  再看含着笑意的梁庭炽,满面冰冷的顾湘竹,叹气道:“到底是为着何事?”
  郑衡阳张张口,刚要说话,就听见徐元一声惊呼:“竹子哥,你受伤了?流……流血了!”
  安泰和赶忙去看,就见顾湘竹左手掌心一条伤痕,蜿蜒至虎口,正淌血不止。
  又见屋内茶盏碎片,不由得叹气。
  “先去处理伤口,”安泰和顿了下,“梁庭炽你留下,徐元送他去瞧郎中,若影响下午功课,今日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抄书去,十遍!”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111章 玉壶
  沈玉兰家小院,沈慕林半依着藤椅,乌苏坦站在距他一尺处,因着此二人均是知晓他的异族身份,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揭下头巾团成一团丢掉一旁,不知在同谁赌气。
  “我得罪了人,为着逃命不得不与他分离。”乌苏坦没好气道。
  沈慕林轻蹙眉心:“他不过幼小稚子,你将他那便丢下,可曾想过他要如何活下去?”
  乌苏坦怔愣道:“我教了他安身立命的法宝。”
  梁庭炽道:“法宝?”
  乌苏坦双手比作花朵盛开状,撑着下巴,扬起一灿烂笑容。
  沈慕林叹气几分,不由得撇嘴:“敢问兄台,如今几岁?”
  “三十又三,”乌苏坦眨眨眼,“你别瞧着幼稚,我家赫尔赤那样好看,难道还有人不喜欢他吗?”
  沈慕林扭过头,不欲同他说话。
  乌苏坦自顾自兴道:“我还教了他几句官话,最是通用呢。”
  沈慕林更是冷笑,梁庭瑜却是不清楚,于是追问几声。
  乌苏坦尚有些不好意思:“我同他讲遇见同我一般的便叫爹爹,同他姑姑一般的便叫阿娘。”
  梁庭瑜:“……”
  梁庭瑜:“你当真是他爹?”
  乌苏坦拍拍胸脯:“货真价实。”
  沈慕林打量他片刻,凉凉道:“你大燕话讲得不错。”
  乌苏坦抿抿唇,冲着他笑起来,分明是打定主意装傻。
  沈慕林抱着手臂走到他身侧:“糖糖如今记在我名下,是过了官府的,你若要带走,便同我去官府,先去了户籍才成。”
  乌苏坦一顿,连忙摆手:“无妨无妨,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他忽然匆匆站起,连连后退,竟是翻上墙头一跃而下。
  梁庭瑜赶紧推开院门去寻,却只瞥见拐角处闪过的衣角。
  “你就这样放走他了?”他颇为不悦。
  沈慕林推着他出门,利索上锁:“三句话有两句话不是真的,不放走如何?”
  梁庭瑜一惊,转头看他:“我瞧着他很是真诚啊。”
  沈慕林揉了下他的脑袋:“你见哪位逃命之人这般潇洒?”、
  他低声笑笑,进了小院,李溪听见动静,抱着双眸通红的糖糖急匆匆走出来:“不知怎得了,忽然哭起来,好不容易才哄好,瞧瞧,快要赶上兔子了。”
  沈慕林接过小崽子,心中纵然有气,更多的便是心疼。
  “小爹,我同他说说话,无妨。”
  李溪仍不甚放心,可左右是管不了:“锅里还有饭,我热热去,梁小公子也在这里吃吧?”
  梁庭瑜眼睛落在糖糖身上,仔细打量几番,除却那双眼睛瞧不出一处同那人相像的。
  李溪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沈慕林已领着孩子进了卧房。
  糖糖扑进沈慕林怀里那刻,泪水便涌了出来,他用软乎乎的胳膊圈住沈慕林脖子,无论如何也不愿松手,沈慕林无法,只得先轻拍几下帮他顺气。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糖糖才慢吞吞松手,瞧着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沈慕林将他放到凳子上,顺势蹲下握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担心我同你顾爹爹将你丢下?”
  糖糖愣愣,小心翼翼摇头,察觉到沈慕林不甚喜悦的眼神,避开眼神不再讲话。
  沈慕林轻声叹了口气:“你爹怎么教你的?”
  糖糖抿着唇,仍是不肯吐出话来。
  沈慕林双手托住下巴,极尽明媚的扬起笑容来,他抬抬下巴:“这样?”
  糖糖先瘪了嘴,眼看着要哭,硬是憋了回去,慢吞吞点了头。
  沈慕林揉揉他的小脑袋,暗暗叹气,这些日子总是忙着其他,竟是不曾瞧出小崽子有何不同。
  “我接你回家,并非是因着你会笑会乖,糖糖,你不需同我一并起床,也无需学着你顾爹爹一般捧着书瞧,你喜欢什么便做什么,若你想要见你爹,同我们讲便好。”
  糖糖抱住沈慕林,竟是将这几日所学全数抛了干净,只管一遍遍喊着“爹爹”,又一声掩过一声讲着“不丢”。
  沈慕林将他按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好不容易哄睡,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小崽子脖颈间挂着枚亮闪闪的粉色玉壶,他仔细一瞧,竟是由着琉璃制成,如今琉璃只胡斯国盛产,民间虽有,存量极为罕见,多是朝贡入宫廷中,供圣人后妃与肱骨之臣把玩。
  他确信此物从前不曾有过,再见那异乡人今日之举。
  沈慕林不由得蹙眉几分,竟是原就打定主意,此番是要同小崽子告别的。
  他等着小崽子睡醒,同他商议一番,轻手轻脚将那玉壶摘下,寻了只小匣子,妥帖放入其中,由着糖糖亲手上了锁,再放入箱子里。
  沈慕林将钥匙穿回绳子,帮糖糖带上。
  “此物是你的,只是如今不适合佩戴,我将钥匙赠给你,待日后合适时机你再拿。”
  糖糖摸着钥匙,心知几分,他望着那只箱子,使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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