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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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林抱着双臂,挑眉道:“不错,醒来还有戏看,黎夫人用心良苦。”
  顾湘竹抬眸看了眼黎欣,舀起些清粥喂给路行周,丝毫没有将孩子送回去的意思。
  黎欣嘴角抽动,她一眼就看见了穿戴整齐的路行周,失笑道:“你这小子,往日日上三竿都不见得醒,今日怎醒的这样早?”
  顾湘竹又挑了些小菜:“夫人,他昨日受惊,睡不安稳是常理之中。”
  沈慕林悠悠道:“是啊,小孩儿方才哭着喊着要找婶婶,只穿了件极其单薄的寝衣,可怜极了。”
  黎欣尴尬笑笑,挥挥手,跟在她后面的侍女退出去掩上了门。
  黎欣盈盈一拜,竟是要跪倒在地,沈慕林瞳孔放大了些,连忙上前把她拉住。
  “妾身多谢二位公子。”
  沈慕林摆摆手:“行了,他不过一个小娃娃,纵然换成其他人,也是要帮忙的。”
  黎欣笑了下:“他幼时差点被人绑了去,轻易不信他人。”
  顾湘竹放了碗筷,周周吃饱喝足,又靠在他怀里打盹儿。
  黎欣摇摇头:“他聪明着呢,这是生我的气了。”
  沈慕林皱起眉。
  黎欣看着他,小声道:“路家也是虎狼窝,他阿娘便是头一位遭迫害的,我与她做生意,挑担子,却也是艰难。”
  沈慕林快步走到顾湘竹身边,抱起路行周:“别装了,方才不还哭着找婶婶吗?”
  路行周咬着嘴唇,泪水浸满眼眶。
  沈慕林道:“是你婶婶请我们去保护你的。”
  路行周嘴巴下撇,顾湘竹朝着他点点头,他嚎了一嗓子,哭喊道:“婶婶,周周乖,周周不乱跑了。”
  黎欣抱着他,轻轻拍着:“能跑,能玩,往后我多找人陪着你。”
  沈慕林便要告退,黎欣连忙叫住他:“林哥儿留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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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旧伤
  沈慕林顿下脚步。
  黎欣安抚好周周,将他交给侍女,小孩子尚且难舍难分:“婶婶做了梅花糕,让玲珑给你拿些,等你吃完,婶婶就回去了。”
  玲珑拉住周周的手,小朋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黎欣瞬间收敛起了温和的笑容,掩上门道:“二位请坐。”
  她拿出两个匣子,一一打开,推到沈慕林面前。
  沈慕林抬眸看向她,黎欣又将匣子向前推了推:“这是当年给郑夫人诊脉的郎中的口供。”
  “那人是你送去的?”
  那郎中出来指认,沈慕林与顾湘竹之后谈论过此事,均觉得黎兴隆并非轻易留下后患之人。
  黎欣淡笑摇头:“怎会?他一个知情人,黎兴隆自然要杀他,我不过是帮他开了后门,一份证词而已,和命相比,孰轻孰重他自是能分清。”
  沈慕林翻看口供,又递给顾湘竹。
  顾湘竹道:“黎夫人,当年你不过七八岁,这口供字体娟秀,字迹工整,那般紧急情形下,少有能写成这般的。”
  黎欣轻笑几声:“我已特意做旧,不想竟在字迹上出了差错,罢,也该我表表诚意了。”
  沈慕林顺着她的目光,拿起匣子,略沉了些:“有夹层?”
  他沿着侧壁轻轻撬开,下方有二三纸张,另有一枚沾了血的玉佩。
  黎欣嗤笑道:“他黎兴隆当真以为自己有通天本事,能遇上那本事通天的老道?还有那郎中,不过是黎风云送过去的把柄。”
  顾湘竹眉心微蹙:“黎非昌当时尚不足五岁,那道士原是黎风云的客卿?”
  黎欣道:“不知,先说这玉佩,黎家原有一子,比黎非昌大十岁,那道士入黎家当年,黎家大公子与前来求赏的旁支家老二双双落入水中,打捞上来后为时已晚。”
  沈慕林想起一事:“那旁支一脉就是黎兴隆。”
  “他用儿子一条命换了本家重视,”黎欣眼神悲悯,“可怜郑夫人那样好的女子了。”
  沈慕林:“这玉佩就是黎家大公子的配饰?”
  “那郎中是个有心眼懂眼色的,他于湖边发现了这枚玉佩,先说可能中毒,再看黎风云并未有探查之意,便私自藏了起来。”
  黎欣又拿出一口供:“这是邹大娘先前交代,她相公与子女皆被黎家押下,若她不以命相博,一家人皆没活路,她虽是忠仆,可也是有家之人,哪会偏执至此?”
  沈慕林道:“你曾说那簪子上涂抹的并非毒物,黎兴隆还活着?”
  “他若死了,可就没用了,活着,才能吐出知道的东西,”黎欣嘲弄道,“安和县知县是聪明人,只需瞒一瞒,待拿下黎家,他也能将功补过。”
  沈慕林合上匣子:“你要什么?”
  黎欣缓缓吐出两个字:“黎家。”
  沈慕林浅浅笑道:“巧了,黎禾也这样讲。”
  “不冲突,”黎欣道,“只待拿下黎家,我与他再争就是,届时你与顾秀才不要出手就是。”
  沈慕林道:“黎夫人,黎家有什么好的?不如换个其他的,比如城东码头。”
  他缓声讲着,似从未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笑容清浅,眉眼间满是尽在把握的自信。
  黎欣来了兴趣:“路家也在抢占,未尝不可拿下,林哥儿,你借此与我合作,未免太没诚意。”
  “是吗,”沈慕林淡淡望着他,“且不说路家是否有十足把握拿到手,便是拿到了,与你何干?与路小姐又有干系吗?”
  黎欣一怔:“你……”
  沈慕林道:“既然是合作,那就敞开了谈,不必与我弯弯绕绕,黎夫人,你想要与我们合作,今日之事,一来敲打路家内有贼心之人,二来考察我与我家相公,如此看来,夫人很是满意。”
  黎欣一番心思被全数指出,她不禁鼓起掌来:“你们有多少把握。”
  顾湘竹将放温热的茶水放到沈慕林面前,温和道:“黎夫人,你既得了证据,交由官府才是,拿给我们,是因你需要翘板,由新到府城又与黎家有旧怨的我们做最为合适,可我们并非非要报怨不可。”
  黎欣愣住:“他们迫害你至此,你竟……”
  顾湘竹淡笑着,并未言语。
  黎欣喃喃道:“那他曾叫人追杀林哥儿,此仇你也不报?”
  顾湘竹转头看向沈慕林,缓声道:“便是此事吗?”
  沈慕林似被击中要害,忽觉胸口钻心的疼,他发起抖来,那飞来的箭刃似近在眼前。
  顾湘竹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自他中毒昏迷醒来后,便发觉到有什么不同。
  如今试探,得了结果,却并未有几分透彻,他慌乱去扶沈慕林,几乎半跪在地,让沈慕林抵着他的肩膀缓力。
  沈慕林只觉得骨髓蔓延着疼痛,脑海中记忆纷多杂乱,忽然间空茫,他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依着顾湘竹喃喃道:“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
  顾湘竹舒缓地拍着他的脊背,轻声道:“不想了,你是林哥,无论如何,你都是沈慕林。”
  沈慕林望着他的复杂的眼神,缓缓摸上顾湘竹眼眶:“你不该受这样的罪……”
  顾湘竹察觉到脖颈间温热匀称的呼吸,才松了口气,将陷入昏沉的沈慕林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抚平那蹙起的眉头。
  黎欣连忙请了郎中,仍是昨夜那老先生,一进屋便骂道:“大病初愈之人受不得凉,吃药了吗?”
  顾湘竹转过头,让到一旁。
  老先生一愣:“嘿呦,你没事儿,他有事儿了?你们小两口可真有意思。”
  黎欣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了祸,本就因着利用两人有些心虚,此刻心里更是打起鼓来。
  “老先生,您快看看吧。”
  那郎中捏起沈慕林手腕把脉,片刻后道:“气血瘀堵,累到了吧,这娃娃的脉象不好生育哦,不过,近日调养的还行,过了三年两载的,就没问题了。”
  顾湘竹愣在原地,林哥曾经分明说自己是男人来着……
  老先生看他脸色有异,他拍拍顾湘竹:“小子,这样好的夫郎,你可莫要因为小崽子的问题就欺负人家,到底是你们两个过日子,再说,能养好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顾湘竹少有的茫然:“您是说,他……”
  老先生哈哈大笑起来:“黎夫人,瞧瞧,这娃娃傻了喔,老夫行医这么些年,这样简单的脉象从未出过错,他啊,睡醒了就好,往常怎么调养就还怎么调养就是。”
  顾湘竹从不曾见沈慕林喝过什么药,此刻更是添了些乱糟糟的思绪。
  黎欣去送老先生,顾湘竹站在床前,久久不敢上前,耳尖泛起红来,不多时便烧到了脸上,又顺着衣领蔓延而下。
  方才林哥捂着胸口,若当真伤,必然会留下疤痕。
  只看一眼……
  顾湘竹捏紧手指,不知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缓缓伸出手,又停在那衣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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