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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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林又道:“若竹子日后知晓问起,还需您出面和他讲,便照着我觉得他不信,惹我伤心去说,再者便讲让他巩固学问,便是不考功名,也能教我多识一二文字——纪郎中全都告诉我了。”
  李溪原本是云里雾里,此时哪儿还有不明了的,这林哥儿是实实在在心疼他家竹子的,他少有的抹起眼泪道。
  “你……你都知道了?竹子他……他……那个遭天谴的,定然要遭报应的!”
  沈慕林临去郑家前又仔细问了一遍注意事项:“纪郎中讲竹子需得清心寡欲,不可劳累,不能动怒。”
  “是,是,我不知如何告诉他,起初只知道是眼睛不好,后来才知原是中了毒,运气好捡了条命,竟还有余毒。”
  “竹子本就存了不治的心思,我生怕他知道后彻底放弃,他虽不说,却是个比他爹还要犟的,是怕拖累我们,存着好些心思呢。”
  沈慕林沉默半晌:“明日我去找完郑大伯,瞧瞧有新的说法没,届时我们再商量。”
  李溪无有不应的。
  临走前,沈慕林又问道:“竹子是……怎么练的?我瞧他满手旧伤,不知下了多大功夫。”
  李溪眼里闪着泪珠,抿了抿嘴,不时搓着手心:“他做了竹简,也不连在一起,周边全是毛刺,若写偏了就疼一下,疼了就知道拐回去……光是练习,就用了……三四千竹片子……”
  “那时手天天都有伤,这处血干了,那处又破了口子,我不许他做,藏了所有竹片,他却偷跑出去,一路摸索去后山砍竹重新做起……还哄了阿大牛二牛帮他。”
  “后头写直了,写得和之前一样好看了,又摸索着抛地,编竹筐……我拗不过他,拗不过他啊,眼瞧着他浑身伤淋淋,真巴不得砍了那姓黎的。”
  沈慕林哪还有其他可想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懑,只求日后能再见了黎非昌,非得戳他几个洞不可。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之前没注意到湘竹笔名和姑父撞了,改成了慕徽。
  第12章 寻医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慕林就跟着许家父子上了路。
  原想着带顾湘竹一起去,后来一想,路不平稳,那家又不喜欢读书人,更何况赶上喜宴,多半是不会立马诊治。
  云崖村去县里,他们村是必经之路,倒不如将人请进家中好生招待。
  路磕磕绊绊,走的缓慢,沈慕林起了大早,如今虽脑袋昏沉,可时不时的颠簸,让他睡也睡不着,倒有些想吐了。
  许念归睡得倒是舒坦,他不讲究,大手大脚伸着占了半边地方,呼噜声一阵一阵,在这清晨无甚人影的路上格外明显。
  “林哥儿,我听你姑姑讲,你要做什么生意,需要花椒?”许三木赶着车。
  沈慕林点点头,却提不起来精神。
  许三木没再追问,只道:“我给你留意些,若有能用的便留下。”
  “谢谢姑父,”沈慕林又问,“姑父,你可知蕺菜?”
  许三木想了许久,摇摇头。
  “大抵就是这么高,”沈慕林比划了下,“一般长在阴凉处,叶子搓碎了有鱼腥味。”
  许三木细细思索道:“偶然见过一两次,山里瞎长的,采回来吃过一次,你姑姑尝一口就吐了,生怕有毒,我就没敢采。”
  沈慕林稍稍有了劲头:“那等姑父上山,带我去可好?”
  许三木惊道:“这也能吃?”
  沈慕林道:“能吃,能吃,不过我要它主要是用药,竹子治眼睛要用。”
  许三木瞪大了眼:“能治病!”
  早知道当初就全薅了顿顿煮给竹子吃。
  沈慕林越发觉得此处山林是宝贝。
  待进山里瞧瞧,看能不能移植一些,他昨日去药铺,几乎都跑空了,这会儿也有了些奔头。
  车轮压到石头上,猛然一颠,沈慕林斜靠在排车边缘,差点吐出来。
  一双手拄着脑袋轻轻揉捏,试图压下不时反酸水的难受,早上吃的也不多。
  他从前就晕车,不算太厉害,没曾想来这边后敞篷的也晕。
  看出他不舒服,许三木送了水壶过去。
  沈慕林接过喝了两口才压下难受劲儿,还是没啥精神,路不好走,牛走的也慢,晃晃悠悠到了快晌午才到了云崖村村口。
  用不着打听,村口围一圈谈论的就是杨家刘家结亲的事儿。
  说来新奇,杨家刘家打从上两辈就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两家一个村头一个村尾,偏偏分来的地紧挨着,因着长到分界线上的一垄庄稼闹了不愉快,自那以后两家便不再来往。
  谁料想这孙子辈的两家小孩,不知何时看对了眼,竟惹得非刘家男不嫁,非杨家女不娶。
  两家自然不许,可终究拗不过自家铁了心的孩子,慢慢松了口。
  沈慕林安安静静蹲在叔叔婶婶旁边,时不时插上一嘴,他人长的俊俏,嘴巴也甜,总能把话题拐到想要的地方。
  “婶子,我听说杨家有个从京城回来的老爷,”他放低声音,“这是来给杨家姑娘撑腰的吧?”
  婶子们被他哄的心花怒放,你一言我一语不带藏私地全都说了。
  原来杨家曾有三子,老二自小身体不好,家里有点余钱便送他去念了书,却没多少天分,久久不中试。
  反倒在考试途中染了风寒,久治不愈,有了孩子没多久后便去了,娘子也改嫁了。
  老三年纪最小,又是老来子,被宠的无法无天,处处计较,杨家老两口去后,本就多给他分了银钱。
  老二那一房也该留给他家孩子,可老三偏偏拿着照顾侄子的名义,吞了老二家本该得的一份。
  老大便是十岁出头就跟着跑堂,原先没了信儿,还以为这人没了,谁想竟是得了大机遇,在京城扎稳了跟脚。
  回来后瞧见侄子受辱,吃不饱穿不暖,话都念不成多少。
  于是将小孩接走送去念书,也算是子承父业,不过这孩子了得,已经得了童生,正考秀才呢。
  这次回来,据说是为了给侄子要本就属于他的那份田产来的。
  正巧赶上杨家姑娘成亲,好歹是小辈,纵然和她父亲有嫌隙,也不好坏了人家的好日子。
  那老三是个脸皮子厚的,见大哥有了本事,又上赶着往前凑,竟舍得吐出来那份田产。
  只说让大哥在家里待一段日子,等侄女成了亲再走,老大不好推脱便留了下来。
  “说来也稀奇,那杨家小妞过两个月才及笄呢,不晓得着哪门子急,说是刘老太婆身子骨不好,怕等不上见孙媳妇。”
  大婶压低声音:“也是新鲜,那老太太都躺了十多年了,吊着口气,哎呦,熬死了多少人呢,这次竟俩月都等不得了。”
  又笑呵呵问道:“哥儿找杨老大有什么事儿啊?
  沈慕林不好意思笑笑:“我先头着了风寒,时不时便头疼,找了许多郎中瞧也不见效,得知杨老伯有看病的本事儿,便来此瞧瞧,兴许可缓解一二。”
  大婶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念归:“那是你相公啊?瞧着挺俊啊。”
  “不是,不是,”沈慕林胡说道,“我相公前些日子着凉,出不了门,那是我家弟弟。”
  “哎呦,这样好的样貌,竟配了个病秧子,见风倒啊,”大婶说完便觉得失言,一瞧不远处皱着眉走近的男人,赶忙挥手道,“杨老大,杨老大,找你的喔!”
  杨穗刚在家里生了闷气,但他自来脾气随和,在外练就一副好好先生模样,此时也不好拂了乡亲面子。
  “找我的啊?”
  一阿叔道:“是嘞,可说你厉害呢,人家专门找你瞧病的!”
  杨穗儿仔细打量,确实未曾见过此人。
  “跟我来吧。”
  沈慕林紧忙跟上,许家父子也赶车追了上去,如今年前,家里在外的人都回家过年,路上不时遇见乡亲,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处破旧草屋。
  “进来吧,”杨穗推开门,荡了一身土,一瞧就是没人住的,“许久不住,有些脏了。”
  沈慕林将准备的吃食清酒连带特意买的黄米糕拿出来。
  桌上满是灰尘,杨穗摆摆手不予收下。
  他便递给许念归,扯了块麻布帕子,将桌椅擦了干净,这才放上东西,又递上书信。
  “谁让你来的啊,”杨穗抬眸看了看他,“你病了?”
  “杨童生介绍的,”沈慕林双手奉上,“是我家相公病了。”
  沈慕林没说中毒的事儿,只说了顾湘竹眼睛受伤,许久未愈,求医无门才上门请教。
  杨穗儿轻笑几声:“你可知我瞧一次病需得多少银钱?”
  沈慕林连忙举手作誓:“不论多少,若能治,便是要金樽玉盏,我也想法子弄来。”
  “你这小哥儿倒是痴情,”杨穗打量片刻嗤笑一声,“倒是不思量你那相公治好了眼,弃你而去,不晓得后不后悔今日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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