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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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曜安端着空杯愣怔了片刻,听到门响才如梦初醒扔杯追了出去。
  “安子好不容易追上的,不能掰吧?”
  “难说。”
  “江赭也是,把那事拿出来说干什么?”
  包厢里的人当马后炮唧唧嚓嚓讨论着什么,当事人盛曜安却是真慌了,他大步追上岑毓秋扯住omega手腕:“岑哥,你别生气,他们嘴上的没个把门的,平时和我胡闹惯了……”
  岑毓秋打断盛曜安:“盛曜安,我是很生气,我很讨厌他们说话的方式。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吗?”
  如果是这种朋友,他宁愿不要。
  盛曜安冷静下来,幽幽叹了口气:“岑哥,朋友也是分类型和等级的,今晚来得多数是来凑热闹的酒肉朋友。”
  岑毓秋沉默半晌说:“酒肉朋友也在为你抱不平,盛曜安,你很在意那五年。”
  “我没有。”盛曜安嘴急辩解。
  “你说谎。”岑毓秋戳破,“你对大学那次告白失败,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盛曜安还没发现岑毓秋变猫时,曾当着球球的面抱怨过很多次他向岑毓秋表白,可岑毓秋被吓跑了。
  盛曜安深呼吸:“我承认,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要深究了好吗?”
  “盛曜安,你真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吗?”这次,反倒是岑毓秋不依不饶。
  盛曜安声音沾染上些许暴躁来掩饰自己的不诚实:“岑哥不要听他们胡说自责,是我当年太过急躁吓到岑哥了。”
  岑毓秋眼光闪了闪:“你果然还是很在乎的。”
  盛曜安有些抓狂,他耿耿于怀那么多年是真的,如今放下只想往前看也是真的,他实在不想这件事坏了两人的感情。他深呼吸,准备重申强调。
  然而,岑毓秋先一步抢了话:“盛曜安,我根本不知道被你表白过,也不是被你吓跑的。”
  怨怼了那么多年的盛曜安脑子卡壳了:“……你不知道?”
  “我当年逃去国外同你没关系。”岑毓秋垂下眼睫,“反而,盛曜安,我一直很后悔走之前没同你说句谢谢。”
  “逃”这个字攥住了盛曜安的心,他失控双手抓上岑毓秋肩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什么事,让岑毓秋一声不吭逃出了国,甚至同过去断干净所有联系。
  岑毓秋欲言无声。
  “岑哥!”
  “……是因为我弟弟。”岑毓秋指甲嵌进掌肉里,牙缝里羞愤挤出一句,“他,曾想标记我。”
  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谁?”
  “我同父异母,岑懿冬。”岑毓秋仰起头,红着眼眶一字一顿说,“我恨他。”
  这个疯子和他的母亲,毁了他的家,甚至差点毁掉他。
  四岁还是五岁?岑毓秋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年的除夕家族聚会上,父亲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同他年龄相仿。父亲把小男孩往他面前推了推,小男孩绞着手,怯生生冲他叫了声“哥哥”。
  彼时,岑毓秋小小一团愣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是母亲帮小岑毓秋破开这难题。
  岑母像护崽的母狮拎着小岑毓秋后领一把将人拽到身后牢牢挡住,冷冰冰质问岑父:“岑绍廷,谁允许你把这野种带到毓秋面前来的?”
  “赵琼蓝,孩子面前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种,这是小秋弟弟!”岑父气急败坏对骂。
  “毓秋没这种见不得光的弟弟!岑绍廷,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在外面怎么混我都不管,但只有一点,别舞到毓秋面前!”岑母歇斯底里喊。
  “哇——”夹在岑父岑母间的小男孩瘪了瘪嘴,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那些旁观看戏的亲戚仿佛被孩子哭声勾动了恻隐之心,率先动作的是岑毓秋的奶奶。老妇人一把将小男孩揽进怀里拍背安抚:“来来来,奶奶抱,没事没事,好孩子不怕。”
  孩子哭着呛了几声,声音小下去。
  岑奶奶长叹一声,摆起长辈架子埋怨:“琼蓝呐,你说这大过年的,吵什么架?绍廷是有不对,可孩子无辜啊,看都把孩子吓哭了。”
  长辈开了头,岑家亲戚一边倒地埋怨起岑母。
  “对,怎么能骂孩子野种呢,多难听啊。”
  “大哥当时是糊涂但也道过歉了,孩子这么大了流落在外不好,总该认祖归宗的。”
  “嫂子你不能生了,秋秋一个人多寂寞啊,有个弟弟作伴多好。”
  “就是,以后俩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还能商量商量。”
  岑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让这个野种联合他那小三妈侵夺毓秋的家产吗?”
  “琼蓝,别太过分,哪有当着小孩的面这么骂的!”岑奶奶怒了。
  “毓秋不是小孩吗?”岑母只觉嘲讽至极。
  一语点醒梦中人,亲戚们后知后觉望向岑母身后的小岑毓秋。孩子安安静静的,小心翼翼抓着岑母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倔强不肯掉下来。
  岑家奶奶试图打圆场:“咳咳,秋秋呀……”
  岑母却恶心透顶不想再同这些人周旋下去,她一把将小岑毓秋护怀里:“我们走。”
  这是岑毓秋与他那倒霉弟弟的初见。
  既然岑家起了这个心思就断绝不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岑懿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岑家的门。
  岑父岑母生意上利益纠葛太多,离婚伤筋动骨影响太大,甚至还要伪装恩爱和睦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就导致岑毓秋不可避免地同那个弟弟接触。
  或许是同龄人的缘故,偌大的岑家,岑懿冬格外喜欢岑毓秋。
  岑懿冬正式搬入岑家那日,像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奶狗,胆怯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当目光触到岑毓秋时,他局促地抓着裤腿,小心翼翼蹭过来和岑毓秋打招呼。
  “哥哥好,我、我是岑懿冬。爸爸经常和我提起哥哥,说哥哥可厉害了!”
  岑懿冬望向岑毓秋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星,岑毓秋的心猛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过他,从来没有。
  岑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岑父整日不着家,岑母强势冷硬对岑毓秋管教格外严厉,日常交流多限于“今天学了什么?”“今天任务完成了吗?”之类的。
  长期严格规训下,岑毓秋也像母亲一样常板着脸,性格冷冰冰的。他在小辈中不算讨喜,那些亲戚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愿意带岑毓秋玩,如此闭环,岑毓秋性格更冷。
  岑懿冬是第一个朝岑毓秋释放柔软暖意的小孩。
  岑毓秋目光落在岑懿冬自然卷的深栗色头发上,毛茸茸的,看起来像只小狗。
  岑毓秋眼神不禁柔和下来,摸狗头一样伸手揉了揉岑懿冬的头发,手感很好。恍惚间,岑毓秋看到小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像个螺旋桨。
  “这才对嘛,兄弟间就是要和和睦睦的。”岑父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间的“亲昵”被岑母视作背叛,本就不温柔的母亲肉眼可见更加严厉了。
  “毓秋,和我上楼。”岑母摔了杯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狗夹起尾巴,惊恐得望向岑母。岑毓秋抿唇缩回手,尾随岑母上楼。
  楼上门“哐当”一关,隔绝所有歇斯底里。
  岑母抄过柜子上的戒尺,命令:“抬手。”
  岑毓秋咬唇,冲岑母平举起胳膊,掌心朝上。
  “pia——”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岑毓秋白皙纤弱的小臂霎时红肿高起一块。他倏地咬住下唇,却仍旧稳稳平举着胳膊,没有缩回。
  “我今早告诉过你什么?”岑母低沉发问。
  “不要和岑懿冬接触,把他当空气。”岑毓秋一板一眼回。
  戒尺伴随着岑母的斥责再次落下:“那你呢,怎么做的?!看看你爸那张脸,高兴得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岑毓秋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
  岑毓秋沉默不语,只是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岑毓秋你要认清楚,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来和你争家产的!以后离他远远的,听明白没有?”
  “嗯。”岑毓秋浅浅应了声。
  岑毓秋的敷衍再次招致惩戒,戒尺再次落下:“大声点!”
  “妈妈,我明白了。”
  为了让自己好过,岑毓秋刻意躲着岑懿冬,可岑懿冬太粘人了。
  一天24小时,岑懿冬恨不得掰成48小时来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花费在岑毓秋身上。热情小狗整日整夜地围在岑毓秋身边打转,就连岑毓秋上课也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
  岑毓秋的疏离太明显了,岑懿冬也觉察出几分端倪。
  “哥哥讨厌我吗?”
  小狗眼泪汪汪盯着岑毓秋。
  讨厌吗?
  虽谈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庶子无罪,上一代之间的爱恨纠葛却烧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岑毓秋也不想宽容,以至于连累自己讨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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