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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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宋渊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
  是明德书院教学有问题。
  自己在其他地方,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水平。
  当时甚至萌发退学的念头。
  但他不能退。
  明德书院的光环太响亮了,他舍不得。
  他既恨,又舍不得。
  所以宋溪今日去书院报道,让他既恨又想看他笑话。
  都是一个父亲所出。
  宋溪又能好到哪去。
  小三元而已。
  到了明德书院,还不是泯灭众人。
  或许自己不应该生气,应该拍手叫好。
  宋渊已经等不及看宋溪的笑话了。
  最好他也被考试折磨的痛不欲生,被考试排名恶心到想吐。
  再面对虚伪的夫子助教,从而产生厌恶。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退学!
  想到这,宋渊又吐了口血,鬼一般的面容露出诡异的微笑。
  太好了。
  只要宋溪能退学,一切都还有救。
  他还是宋家最有出息的儿子。
  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厮看到这个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少爷疯了吗。
  怎么笑的这般可怖。
  “你,随时去打听宋溪的情况。”
  “他在明德书院好与不好,都要告诉我!”宋渊说完,几乎又要吐血,却硬生生咽下去,“我要看到他的报应!”
  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宋溪的原因!
  真希望明德书院能像折磨自己一样折磨他。
  这个想法刚出现,宋渊眼睛一翻,再次晕厥过去。
  宋夫人也被叫醒,还以为大儿子要没了。
  等着急忙慌请了大夫,又花去不少银子,终于救回一条命。
  只是儿子嘴角的笑,怎么越看越诡异,让宋夫人忍不住压了压,好让他显得不那么奇怪。
  估计谁也不想到。
  宋渊想让宋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尝尝明德书院的紧迫之感,以及排名带来的侮辱。
  可惜他还在灌汤药的时候,宋溪已经按时睡觉。
  第二日还按时起床,并在母亲和男朋友准备的东西里,挑了母亲做的衣裳,以及男朋友精心搭配的配饰。
  别的不说,闻淮审美着实不错。
  收拾妥当后,天还未大亮。
  宋溪按照在文家私塾的作息起来,拿起书册在门前读书。
  明德书院不愧建在半山腰,空气格外清新。
  等其他同窗起来时,只见宋溪发梢沾了些露珠,也不知他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原本还因月考辗转反侧焦虑不安的同窗,看着斋长淡定学习,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与其担心考试跟排名。
  不如坐下来认真看书。
  就像斋长一样,看着他坐那读书,心里便安定的厉害。
  会不会因为他生的太好,所以看起来赏心悦目啊!
  大家赶紧摇摇头,必然不是这样。
  考试也好的,排名也好。
  最终目的是检验他们的学习成果,并非断定他们这个人是否成功。
  若学习路上都不允许自己失败。
  是否太过苛刻。
  宋溪抬头时,清晨的露珠正好从发尾落下,晶莹剔透的不像凡间所有。
  再看同窗们或读书,或锻炼,宋溪朝众人笑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明德书院的新生们,也要开始读书了。
  云益二十四年五月十三。
  明德书院新一批学生,正是开始上课。
  第36章
  古代士子读书,从蒙学开始,再到音韵训诂。
  接着读四书。
  大学为基础,论语为圣人言。
  孟子补浩然气,中庸精密微妙。
  这些读完之后,就能参加童试。
  经过长久努力,终于迈上一步台阶,成为一名秀才。
  秀才放在偏远之地尚且有些面子。
  放在明德书院,便是最普通的人。
  六百名秀才,自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能进来。
  而他们的夫子,至少也是举人功名。
  有些或不善做官,有些淡泊名利,有些甚至致仕退休,重新回来教书。
  但不管怎么样。
  能来此地教书的夫子,都有自己本事。
  尤其是五经夫子,他们通晓五经,再从其中选出两门专精。
  这样夫子给他们教学,是很多地方做梦都想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五经。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参透一本,能读过皮毛都算不错的。
  就拿其中的《周易》来讲,相传上古有“三易”,仅留下这一本。
  最开始是占卜用书,之后成为经书,因为看着是占卜书,却蕴含哲学、天文、地理、历数、兵法等等。
  周易之晦涩足以难住天底下大半人。
  往后的《诗经》也是上古传下来的,为最早的诗歌总集。
  尚书,礼记,春秋。
  每本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跟意义。
  别说精通,能通读全文,并理解起意思,便又超过大半秀才。
  虽然第十斋的新生们,开学前大多都温过书。
  但等到夫子授课,听得还是头昏脑涨。
  一边是本经原文,一边是衍生之意。
  有的夫子还会结合史书去讲。
  宋溪最先开始记笔记。
  他本就有自己的习惯,也是多年来养成的。
  不懂的记下来,下课之后慢慢整理。
  一来二去,第十斋的学生都这这样做,课后还会聚在一起查漏补缺。
  没办法,他们的时间太紧张了。
  只能尽量多吸纳知识。
  否则月底的考试就会很丢人。
  第十斋的新生如此,倒是给第九斋学生很大压力。
  虽然每年都有新生入学。
  但像这种开学十几天就需要参加考试,确实不多见。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劲头。
  刚入学考的差,那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那般紧张?
  就算一时想不开,但学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啊。
  第九斋学生说的也是实情。
  前些年不少秀才刚进明德书院时,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故而不服输。
  可学习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干嘛那么着急。
  你都来明德书院了,还怕考不上举人?
  故而多数学生,都是半年或者一年后,成绩才有所提升。
  可惜今年第十斋有个宋溪。
  作为斋长,除了不想每日收课业之外,很好的当了书斋同窗的榜样。
  上课没听懂?
  那就下课弄明白,自己不会就去找夫子。
  反正他们那么简单的问题,随便碰到一位夫子,都能顺口解答了。
  宋溪问的坦然自在,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之感。
  时间一长,第十斋的学生都有样学样。
  只是宋溪担心耽误夫子太长时间,每日在收课业的时候,顺便把大家的问题收集上来,统一拜托夫子解答。
  原本有些不服宋溪年纪小还做斋长的,现在彻底服气。
  有他在,大家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第十斋学生们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这让原本看笑话的第九斋学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说了句:“五月考试,他们不会真的超过我们吧。”
  此话一出,第九斋的秀才们全都打了个激灵。
  他们这些人来明德书院时间不短了,最晚的也有一年时间。
  最长的甚至有五年之久。
  如果哪个人轻易被第十斋,也就是尾斋学生超过。
  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尾斋新秀才们是天之骄子,他们之前难道不是吗。
  有几个人偷偷看向坐在第九斋最后的一个人。
  他二十二以不错的文章入的明德书院。
  从第十斋考到第九斋后,便再无寸进。
  之前两次乡试也一无所获。
  最要命的是,他今年已经二十七,若两年后的乡试他还考不上,大概率就要回乡了。
  虽说科举选贤不问年齿,但他家中父母年纪大了,肯定需要人支撑门面。
  考上秀才那边娶得妻子,唯有每年冬假一个月可以回去探望,孩子今年四岁,更是不认识他。
  这些年从明德书院主动离开的秀才,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你们看什么!”吴良辉大喊道,“看什么看!”
  九斋学生赶紧扭头。
  吴良辉心情不稳定,他们都快习惯了。
  听有些人讲,他迟迟考不上举人,甚至一直留在第九斋,压根怪不了旁人。
  其实第一斋那边还有在此读了九年书的秀才呢,他们心态都很平和,原因自是他们努力读书,也知道自己水平属于前列,乡试中榜的几率很大。
  等上午课结束,有人低声道:“他头一年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又一手好字好文章,夫子们都报以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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