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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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颜没忍住抿唇笑笑,又问了几句宫里的事。听到陈瑄荣丢了猫儿后一病不起,又和太后屡屡争执,几度病重昏迷,只能靠金丹续命后,心里一揪。
  也因为他病得太厉害,许多政务才交给了傅止檀处理。
  “我知道了。”颜颜假装听不懂,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说说话吧。”
  傅止檀最近忙着调查荆城知府卖官一事。此事牵涉人员之多,他必须亲力亲为。颜颜也跟着留宿东厂,他平时就待在直房里,和两个小太监一块玩,看上去没有要乱跑的意思,傅止檀便放下了戒心。
  春日还未过去,晚上,傅止檀回来陪他双修。颜颜起初不愿,怕被人听到。但他忍了几日,还是半推半就同意了。傅止檀咬着他的耳朵道:“乖乖儿,和他们相处的不错?”
  颜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突然,傅止檀又问:“你不生气吗?他们……说你是太监的妻子。你会不开心吗?”
  他已经处置了那几个说闲话的人,但颜颜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就算他如今位高权重,但在外人眼里,他仍是个太监。他的父亲虽已洗清冤屈,但他只是一个御史的儿子。
  颜颜有听到那些话吗?
  会因为做太监的妻子,被人背后议论而不悦吗?
  “没有不开心。”颜颜嘟哝道,“快点继续……不许咬我!”
  第二天,颜颜起床时,傅止檀已经离开了。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傅止檀昨晚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乐子和小圆子敲门进来,替他梳洗,跟他汇报傅止檀现下在何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颜颜也发现了,这两个小太监很听话,而且不识字。
  “今天是不是能给家人送家书的日子?”颜颜问道。
  两人点点头,颜颜道:“我也有书信想寄给家人,不如我帮你们来写?我会写字,就是要劳烦你们帮我送出去了。”
  不识字的宫人想要写信,都得花钱请识字的宫人帮忙。颜颜这么说,他们推拒一番后便答应了。把两人的信写完,颜颜又给麦尔叶写了一封信,让小猫们不用担心自己,注意防范那些方士,以后也不要把小猫卖给方士了。
  如果有时间,就帮他一起调查一下荆城知府的事。猫妖耳聪目明,麦尔叶从前在大宁的那些生意也是真,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写完了,他仔细观察两人的脸色,见他们的确像是看不懂上面的字,才让他们出去。
  第75章说开了(上)
  信寄出去,颜颜等了几日,见傅止檀没有提起才松了口气。
  傅止檀回来的越来越晚,虽然每晚还在直房休息,但经常在颜颜入睡后才回来。
  不太对劲。
  就傅止檀那生怕他逃跑,天天黏着他恨不得抱他去议事的模样,怎么可能突然不来找他。入夜,颜颜剪断烛芯,缩在被子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昏昏欲睡之时,带着寒气的皂角香味传来,傅止檀想摸摸颜颜的脸,又怕自己把颜颜弄醒,缩回了手。
  突然,颜颜掀开被子质问道:“为什么才回来?”
  傅止檀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在等我?”
  颜颜哼哼唧唧两声。傅止檀眼下乌青,苍白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他揉揉颜颜的头发,还有心情调侃道:“我两日没陪你双修,想我了?”
  “说这个做什么。”颜颜红着脸推他一把。
  “抱歉。最近太忙,疏忽了你。”傅止檀脱下外衣把颜颜抱进怀里,淡淡道,“我用手帮你?”
  颜颜瞧着他累得不行,哪还会让他做。颜颜把人往被窝里拽:“快来睡觉。”
  傅止檀沉默了。
  颜颜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许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颜颜那样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原谅别人。他张张口,被颜颜抱住胳膊。
  见傅止檀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颜颜心里叹气,换了话题:“到底在忙什么?每日这么晚才回来……不许说抱歉。”
  “有点难办的事而已,很快就能解决。”傅止檀拍拍他的背,“本就是不想你担心才没有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不太对劲。
  傅止檀这么厉害,还能有什么难得住已经是提督的他?小小一个知府,难道还能比陛下和封驰都难缠吗?颜颜咬咬指尖,却感觉那只抚摸他的背的手不断向下。
  “在摸哪里?”颜颜锤他一拳。
  “别动。”傅止檀翻身,长发笼住颜颜的脸,“都说了,我用手帮你。”
  翌日天不亮,傅止檀又走了。颜颜迷迷糊糊被吵醒,只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
  麦尔叶的回信很快便送来。本来宫人们的家书应该在月中统一送进宫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颜颜和傅止檀关系匪浅,便直接将那封信呈了上来。
  这些时日来,麦尔叶他们逐渐发现方士不可信任,想办法把小猫们带回了喵喵馆。店里一切都好,他们猫多势众,暂时没有危险。
  至于荆城知府的事,小猫们在探查消息方面比人有优势,他和其他几位大妖以猫身在京中打探了一番,发现就有好几名方士来自荆城。
  颜颜回了几句保重自身,又叫来小乐子询问。小乐子支吾着不肯答,他便道:“我和督主大人的关系你也清楚,你就说吧,不会有事的。”
  小乐子这才开口。小小一个卖官鬻爵之案,的确不算难办。但那荆城知府背后明显有人,他们调查时频频受阻。也有人劝傅止檀不要深究,此事与东厂关系不大,但越是这样,傅止檀越是要追查下去。
  朝中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颜颜正想着,小乐子突然转头对门口行了个礼。颜颜抬头,才发现傅止檀来了。傅止檀让人出去,把一摞书摆在桌上:“今晨进宫时去了趟文华殿,这些都是你从前爱看的。”
  颜颜眼珠转了转:“陛下身体好些了吗?”
  傅止檀面色不虞,淡淡道:“已经好多了。”
  说完,他怕颜颜不高兴,让外面的人进来。对方抱着只小白猫。颜颜一怔:“妙妙?”
  “妙妙年纪最小,怕你舍不得他,我就把他抱来了。”傅止檀摸摸妙妙的小脑袋,“你放心,过过我就把其他小猫都接来。”
  颜颜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你这一早进了宫,去了喵喵馆,又回东厂的?”
  这一路着实有些曲折了。
  “算不得远。”傅止檀也摸摸他的小脑袋。
  傅止檀带来的是他从前听太傅讲学时看的书,像提醒他别荒废了学习似的。颜颜扯扯他的袖子,撒娇似的说:“那你快点忙完,陪我一起读书啊。”
  那双清亮的乌黑眼睛满含信任,傅止檀微怔,亲了他的眼睛一口:“好,等我陪你。”
  说完,他几乎落荒而逃。颜颜偷笑,举起妙妙的爪子叹气:“妙妙,你说这小笨狗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逃避呢?”
  妙妙歪着头,喵了一声。
  这次的回信只隔两日便送了来。麦尔叶发动一群野猫陪他一起打探,终于发现那些荆城出身的方士身边有几名洒扫小童,小童们扮作行商和封家的门生见过几面。那些方士是有真本事的,易容出神入化,不输他们这些大妖,锦衣卫才迟迟没查到。
  颜颜恍然大悟。若说谁势力大到能力保荆城知府,想必只有如今的封家了——并不是封驰,而是皇后背后的封家大房。这些日子小乐子抱怨过好几次,说封家子弟仗着皇后威名,在京中横行霸道。
  颜颜翻到下一页,只见那信纸上赫然写着:承恩侯欲遣方士行刺傅提督,我等已潜藏在承恩侯府和驿馆,随时联系。
  傅止檀追查此事多日,也隐隐察觉事情有蹊跷。他亲自审过数人,卖官受贿一事明明直指荆城知府,却迟迟拿不到铁证。
  近来傅止檀日日折返于皇宫和东厂,每日要花上一个时辰在路上。路上熙熙攘攘,清晨,街市上已有不少摊贩开张。过路百姓纷纷避让车马,傅止檀闭眼假寐,行到一半,前方的厂卫忽然停下。傅止檀拧眉:“何事?”
  “回督主大人,前方有术士在为店家堪舆,百姓们正在围观。”厂卫回答。
  傅止檀面色骤冷:“赶走。”
  自从太后召方士入宫,京中就出现了不少这样的算命、测算风水的摊子。他最烦这些江湖骗子,惯爱故弄玄虚。
  厂卫们连忙去驱赶。那术士身着灰衣灰帽,举着幡,可不像是江湖骗子似的。傅止檀下马冷冷看着,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傅止檀回头。
  刚才还站在空地旁的术士竟出现在他身后,捋着胡子笑眯眯看他。傅止檀后退,对方便上前。他正要把人赶走,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又觉得不对。
  “这位贵人有心事。”术士道,“我猜贵人是要寻一人,且久寻不得,对不对?”
  傅止檀冷着脸不语。常人算命不是求物就是求人,术士往他身后看去,继续道:“我猜此人在东南,与水有关,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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