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什么意思?难道他哪里惹颜颜不开心了?
  傅止檀有点懵了。
  虽然太医院院判日日来为陈瑄荣诊治,又有颜颜在侧,但陈瑄荣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还每况愈下。
  院判说陈瑄荣是心病,症结不除,华佗在世也只能以药滋补着。
  因为修缮摘星楼的事,颜颜和陈瑄荣近来疏远许多,准确来说是颜颜单方面疏远,陈瑄荣则一直想办法求和,赏赐流水似的送进了青松堂。只是颜颜一样都没收。
  陈瑄荣久病不愈,他也着急。再怎么样疏远,陈瑄荣也是猫的朋友,况且陈瑄荣对他好,他不会不去帮对自己好的人。
  一连数日,颜颜都在太液池旁的石碑上刻经文为陈瑄荣祈福。御花园的风还有些阴寒,颜颜裹着披风,远远看上去与地面的落花融为一体。颜颜抄刻完,起身揉了揉坐的发酸的小腿准备回去,转身,却对上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容。
  他一愣,立即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对方竟是自大婚后便没出过宫的封棋铮。她现在天不亮就去慈宁宫侍疾,宵禁时才回宫。颜颜行完礼,想起自己的前车之鉴,默默后退几步。
  “皇后娘娘可是来游御花园的?臣无意打搅,臣先告退了。”颜颜行完礼,等封棋铮允许。
  封棋铮仍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他招招手:“不必多礼。本宫和天师大人曾有一面之缘,咱们算是老熟人了。本宫听闻,天师大人一直在为陛下祈福?”
  颜颜小小地嗯了一声:“臣也为您和太后娘娘祈福,愿您和太后娘娘消灾延寿。”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为太后和封棋铮祈福过。封棋铮扑哧一笑,并未像颜颜想象的那样或感谢他,或是敷衍两句,而是走近,伸出手道:“天师大人真是可爱——”
  手指还没落在颜颜的脸上,另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傅止檀不知何时出现,摘掉麂皮手套行礼道:“皇后娘娘,奴才冒犯了。奴才有要事要寻天师大人,先行一步。”
  没等封棋铮开口,他便拉着还怔愣的颜颜离开。封棋铮身边的宫女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愤愤道:“真是嚣张!他是宫中的太监吧,竟然不等您的吩咐就走了!”
  “萤草,不要胡说。”封棋铮淡淡道,“你不认得吗,他是傅督公,和寻常太监可不一样。别说我,就连叔父……”
  她摇摇头,面上染上一抹兴味:“你说,他和颜天师走得是不是很近?”
  萤草几乎立马听出她话中的意味:“怎么可能?小姐,他可是太监啊。”
  之前她家小姐说陛下喜欢颜天师,入宫前又说国公喜欢颜天师,当时国公大人怒不可遏,吓得他们都要跪下了,如今又说傅督公喜欢颜天师?
  那颜天师的确看着很美,很温柔,旁的就罢了,国公大人会喜欢谁?她可不信。
  这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她家小姐总是很聪明。萤草道:“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做。”封棋铮道,“我也觉得颜天师很有意思。起驾吧,咱们回宫。”
  走出御花园,傅止檀才放开颜颜。他走得极快,颜颜差点追不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行至一棵树下,颜颜终于走不动了,停下来擦擦额角的汗。
  “外面风大,记得戴上帽子。”傅止檀给他把帽子戴好,严肃道:“乖乖儿,以后离皇后远一点。”
  他总觉得皇后不简单。听到颜颜和皇后碰面,忙赶了过来。陛下对颜颜的特殊已是众人皆知,皇后和太后同气连枝,难保她不会敲打颜颜。
  颜颜也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我不会的。而且我是为陛下和太后祈福,看在这份心,太后娘娘也不会找我麻烦的。你放心吧。”
  他心里有点奇怪,也许是猫的敏锐在提示他。
  如今傅止檀大半时间都在宫外,进了宫往往直奔司礼监。已经好几次了,傅止檀总在他有需要时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回到紫宸殿,颜颜才知道傅止檀的确是有事——
  宣王拥兵自重,意图谋逆。
  东厂查探到朝中有几名官员私下密谋,想要为被圈禁在京中的宣王求情,若是无果,便起兵救人。
  东厂已暗中派人围住那几名官员的府邸,只等确定了他们的党羽,届时一网打尽。
  闻言,陈瑄荣果然大怒。他对宣王本就没有多少手足之情,当日不过是有人谏言,怕他杀了这唯一的兄弟被人议论他暴虐,才改为圈禁的。
  现在看来,当日是他心慈手软了!
  出了这等事,陈瑄荣命傅止檀即日起留在东厂,盯紧那几名官员的动向,又传丞相等人午后前往御书房议事。等傅止檀离去,颜颜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替咳得不停的陈瑄荣拍拍背:“陛下先去午憩吧。晚间事忙,恐怕要很晚才休息呢。”
  “朕没心思休息。那些人竟敢不忠于朕!朕才是天子,从前父皇在时何曾在意过宣王,还是朕给他封的王!”陈瑄荣怒吼一声,挥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奏本砸在来奉茶的小太监身上,差点把茶盏打碎。陈瑄荣又剧烈咳嗽起来,颜颜劝道:“那也要顾忌身体啊,丞相大人他们还等着您呢。”
  陈瑄荣摆摆手,让他不必担心。他心里实在气得不行,用力一呕,竟急火攻心呕出血来。周围人皆吓了一跳,陈瑄荣也终于松口:“朕去寝殿躺一会吧。”
  颜颜跟着小太监上前扶他:“陛下,你和太后娘娘久病不愈,我怕是天象所致。我想出宫为你们祈福。”
  虽然他觉得陈瑄荣病成这样和他的性子脱不了干系,但颜颜劝不动,只能尽力发挥自己吉星的作用。
  谁知陈瑄荣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他一眼:“雪儿,你是想出宫为朕祈福,还是听到朕让傅止檀外宿,想去找他?”
  “陛下?”颜颜不敢置信地看他,“我当然是为了祈福!”
  陈瑄荣的疑心已经重到会因为这样一句话怀疑他了吗?
  他和陈瑄荣对视,二人相望,终是陈瑄荣先服软:“是朕狭隘了。朕自己的身体如何,朕心里有数。罢了,是朕说错了。”
  说完,陈瑄荣吩咐金富进寝殿伺候了。颜颜站在原地看着陈瑄荣的背影,半晌,于公公过来拉他:“颜天师,奴才送您回宫吧。”
  陈瑄荣素来不信鬼神,自然不觉得颜颜说的去宫外替他祈福有什么用。架不住有心之人会以此做文章,不出半月,京中便盛传陛下久病乃是紫微帝星旁落,当今圣上气运已失,命不久矣的的缘故了。
  许多百姓不懂政事,都惴惴不安起来。陈瑄荣大怒,重新开始上朝。只是他身体虚弱是真,不少大臣都看得出来,心中有了思量。
  传言愈演愈烈,颜颜不得不频频出宫与钦天监处理此事。星象传闻自然是假,若是现在能有吉兆降临,让百姓直观看见,传闻便能不攻自破。
  回宫路上,前面的茶馆热热闹闹的,似乎是说书人正讲到精彩的部分,引来一众人围观。颜颜对这些不感兴趣,正要让车夫快点离开,车内的主簿道:“前边的好像是辅国公和吏部侍郎?”
  现在已经散值了,他们在宫外小聚喝茶也不奇怪。不过封驰也会有交好的官员吗?颜颜恍惚一瞬,主簿在他耳边道:“大人,咱们躲开点别被瞧见,看见了就要过去谒见了!”
  可见大部分官员都是怕封驰的。
  颜颜心头一动,吩咐车夫停下。他让主簿可先行离开,随后在主簿见鬼似的眼神中进入茶馆,走到封驰他们那一桌旁。
  在场的人竟不少,都是吏部官员,个个穿着便服,不像在谈事的样子。颜颜犹豫了,想着要不回去算了,封驰却主动拍拍身边的椅子:“坐吧。”
  换了便服的封驰模样很是随和。颜颜是第二次看到他穿便服的样子,第一次是在郊外山谷那夜。他对身边众人颔首,接着远远坐在了封驰旁边。
  众人的视线落在颜颜脸上,随即了然。
  模样这么出挑,应该是那位颜天师了。
  “封驰,你还和颜天师有私交啊?”吏部侍郎调笑道,“我们还以为你只和吏部的人说话呢。”
  “闭嘴。”封驰斥道。
  吏部侍郎没再说话,看向台上的说书人。颜颜耳力好,不用仔细听也知道了,那说书人正在讲一出戏说天子的戏码,讲的也是个闻所未闻的朝代,很是精彩。但颜颜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们是在讨论陛下的事吗?”
  “隔墙有耳。”封驰淡淡道。
  这下颜颜确定了,正要开口,封驰将桌上的桂花糕推了过来:“刚从城外的摘星楼回来?”
  他怎么知道?颜颜眸中满是戒备,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钦天监做什么,不可能瞒过吏部。他垂头丧气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封驰又倒了杯茶推过去:“不要急,慢些吃。在外面吃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今日可曾用过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