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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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颜面上浮现不解之色。傅止檀犹豫片刻,还是坦白了:“陛下命我出宫不假,不过不是驱逐出宫,而是将我调至东厂。此事隐秘,又要瞒过太后,陛下才不许对外声张。”
  颜颜诧异。
  东厂他是知道的,前朝时期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只不过前些年他回宫的时候发现先帝并不重用身边太监,东厂也跟着形同虚设。是陈瑄荣登基后,才重启了东厂。
  能去那里,显然得是陈瑄荣信任之人才行。比如现在的司礼监副总管,就是东厂的管事。只是东厂宦官常与朝中百官打交道,反倒时时处于危险之中。
  傅止檀去那里,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眼看颜颜嘴一瘪,又难过起来。傅止檀无奈道:“我就觉得不该告诉你,怕你难过。是我的错。”
  “那就只抱抱吧。” 颜颜道。
  他还记得,以前傅止檀和他贴贴,摸摸他的爪子,心情就会好很多。
  反正他们以后还能见面,还有机会修炼!
  颜颜很快就睡着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要不是惦记着修炼,他早就歇下了。傅止檀抱着他,靠墙坐着。
  小猫的睡颜乖乖的,真的很想亲。
  想到这,傅止檀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不行,要克制自己。
  翌日,颜颜很早就醒了。风吹得身上凉飕飕的,身边空空如也,他慌忙推门出去,小席子正在打扫屋檐,看到他并不意外:“小主子,您今日醒的好早啊。”
  “傅止檀呢?”颜颜急忙问。
  “傅公公已经出宫了。”小席子道。
  还是走了。
  即使知道还可以再见,颜颜也不免难过。擦拭的锃光瓦亮的银壶摆在藤椅旁,往常他躺在藤椅上午睡,傅止檀就在一旁浇花,给他遮阳。
  以后傅止檀就不在了。
  颜颜托着腮蹲在藤椅上。一只手突兀地伸过来,掌中还抓着一个小鱼布偶。颜颜惊喜地抬眼,在看到对方的脸时,眸光黯淡了下去。
  “看到是朕,不高兴?”陈瑄荣吃味道。
  颜颜摇摇头。陈瑄荣心中不悦,却没表现出来,安慰道:“别气了。你若无聊,朕赏更多好玩的给你。要是小席子伺候的不好,朕即刻去挑几个人来陪你玩。”
  “小席子很好。”颜颜瞥了一眼吓得战战兢兢的小席子,反驳道,“我没有生气。我是……饿了。”
  “那就随朕去用膳。”陈瑄荣伸手。
  颜颜没抓他的手,跟在他身侧。陈瑄荣刚下朝,一身龙袍还未换下,和祭辰当日的冕服颜色极相似,上面的金色龙纹盘踞,颜颜被晃花了眼,问道:“陛下为何不罚我?”
  “怎么?你想讨罚?”陈瑄荣问。
  可是这很奇怪,当日的事他也有错,陈瑄荣却只罚了傅止檀。虽然他不是太监,没办法入东厂,但那可是先帝的祭辰……
  颜颜的脑袋乱乱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眨巴眨巴眼,望着陈瑄荣,等对方给他解答。
  陈瑄荣被他问的一怔。
  事涉先帝,他的父皇,说他不生气是假的。但吉兆现世,的确和颜颜有关,他便不追究了。
  可是……若当日没有吉兆,他还会罚吗?
  或者说,吉兆和颜颜无关,而是和其他人有关,他还会因此轻轻放过那人吗?
  他不知道。
  陈瑄荣的脑袋也疼起来。各种缘由他也解释不清,再加上刚下朝,他疲累得很,不愿深思,最终,只能归结为:“因为你是朕最喜欢的小猫。”因为颜颜是小猫,所以他宽容,一定是这样。
  颜颜没有再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一整天,颜颜都怏怏不乐,连看到今日来讲学的人是辅国公都没有跳脚,而是闷头看书。
  傅止檀不在,他也不好意思使唤别人给他添茶,总觉得他和旁人都没有和傅止檀那么亲近。
  好想傅止檀。
  封驰站在一旁,盯着托腮的小猫,将一切尽收眼底。
  讲学结束,颜颜借口学的疲惫,回去睡觉了。不过片刻,紫宸殿内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也许是陈瑄荣和辅国公又争执起来。颜颜没管,没人陪他玩,他倒是难得有精力修炼。傅止檀不在,只有这一个好处了。
  他在屋内打坐至天蒙蒙亮,宫人们刚换班上职的时刻,外面便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颜颜蹙眉推门出去,给他开门的却不是小席子,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
  “小席子呢?”颜颜问道。
  他刚问完,放眼望去,突然发现院里的人多了不少,只是脸儿都生得很,明显新拨过来的宫人比以前的要多。
  小太监恭恭敬敬道:“回小主子的话,青松堂现下人手不足,拨了我们来伺候。席公公如今被调回掖庭……”
  “谁允许你们调遣我身边的人的!”
  颜颜厉声打断。小太监被吼懵了,怔怔地看着他。颜颜寒着脸,那双总是笑盈盈的圆润猫儿眼瞪着,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剜过来,倒真把小太监震住了。
  看他呆愣愣的模样,颜颜就知道绝不可能是陈瑄荣下的旨。颜颜努力瞪圆了眼睛,攥紧微颤的指尖大声道:“陛下礼重我,你们还动我身边的人!你跟我去陛下身边分辩,看看是谁的吩咐!”
  东厂。
  傅止檀被调遣至此处已有三日。
  在此处,太低等的太监干的活和在宫中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洒扫、值守等,住的也是最简陋的伙房,甚至还不如宫里。但傅止檀通文墨,有文采,就被派去做抄写听事的活计。
  按理来说,他是不必做这些的。他从前是大太监,算得上在皇帝面前得脸。如今的提督是司礼监副总管,众人称一声高厂公,也是东宫时期就伺候陈瑄荣的老人了,与他并不相熟。除了人有些严苛外,倒没有针对他,只是不太重视他,一应事务都不会让他经手。
  总之,傅止檀早有预料。
  他使了些银子,托人打探宫里的情况。听说前天早上青松堂似乎闹出了些乱子,据说那位小主子不知做了什么,竟引得陛下和太后大吵一架,连掖庭的公公都被问责了。
  傅止檀连忙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小太监只知道个大概:“奴才也不清楚,好像是小主子身边的人都被调走了,奇怪的是后来又调了回去。”
  确定颜颜一切都好,傅止檀才放心。正好有人过来,说有寄给傅止檀的信件,让他去取。傅止檀以为是邵兰引送来的信件或是家书,便跟过着去取了回来。
  那不是薄薄一封信,而是一个小盒子。掂上去有些重,约莫三四斤的样子,不像只装了信件。傅止檀心里古怪,没有当即打开,而是拿回了伙房。
  还没等他拆,盒子自己就开了,雪白小猫沾了一身的灰,连嘴边的金色毛毛都被染黑了,喵呜喵呜道:“是傅止檀!猫成功了喵喵!”
  傅止檀一愣,心底蓦地一软。
  “颜颜。”他把小猫抱在放在肩头,指尖虚拢着拍了拍,像是怕把小猫碰碎了,“你怎么来了呢。”
  “猫有办法。”颜颜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前个儿早晨,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被换了,连小席子都被赶走,颜颜气得真要大哭。先是把傅止檀赶走,现在连其他人都不留给他了!
  颜颜拉着小太监去御前辩个明白。青松堂动静太大,其他人怕出问题,早早的去宣政殿前请陈瑄荣快些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陈瑄荣,他还没开口,小太监倒是扑通一声先跪下了:“陛下,奴才是听吩咐办事!小主子,不是奴才硬要赶走席公公,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啊!”
  听到太后,陈瑄荣捏了捏眉心,眉宇间倦意更浓:“什么吩咐?你从实招来。”
  小太监颤颤巍巍抬头,心一横。他不能违抗太后的旨意,但惹恼了陛下就真的没活路了。权衡一番后,小太监解释:“是……是太后娘娘说,小主子身边的太监不安分,走了一个傅公公还不够,还是得选更沉稳的人来伺候,免得教坏了小主子。”
  这话古怪。陈瑄荣了解太后,虽然在先帝的事上糊涂了一些,但不是会迁怒旁人的人。罚了傅止檀,这事也就过去了,怎么还要把猫儿身边的人都赶尽杀绝?
  眼看陈瑄荣眸光越来越冷,小太监知道他没信自己,又哐哐行了两个大礼:“奴才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大可传严公公一问,奴才和严公公都只是听吩咐罢了,求陛下明鉴啊!”
  小太监一直磕头求饶也不是个事,颜颜转头,眸子湿漉漉的,带着央求地看着陈瑄荣。陈瑄荣一抬手:“先把他带下去。”
  四下无人,颜颜这才开口:“陛下,您赶走傅止檀是秉公任直,我说不了什么,但是小席子他们没犯错啊!他们从紫宸殿被赶出去,指不定会让人以为他们犯了大错,之后的日子肯定难过!陛下把他们调回来吧。”
  “你倒是替别人着想。”陈瑄荣凉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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