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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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止檀这才笑了:“回去后还可以让我亲亲爪爪吗?”
  “当然可以。”颜颜伸出黑乎乎的掌心,蹭了傅止檀一脸的土。
  有猫爪治愈,傅止檀很快就好起来了。第二天早上,他抱着猫去御前,发现封驰还在。陈瑄荣正在屏风后更衣,他上前行礼,封驰冷冷看他一眼,扔下一套骑装:“去换。”
  “奴才……”傅止檀没拒绝完,陈瑄荣推开身边的小太监,从屏风后露了个脑袋出来,兴冲冲道:“傅止檀!咱们今儿一起去骑马!”
  陈瑄荣也是要憋疯了,这几日封驰天天盯着他练骑射,严格到有点恐怖的地步了,他实在是受不了。现在可算来个人和他一起分担,他也不在乎对方是太监还是官员了。
  傅止檀接过骑装,准备退下。一低头,颜颜扒着袖子,乌黑眼珠咕噜噜的转。
  猫还没见过傅止檀换衣裳呢。
  猫儿没说话,但傅止檀就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坏笑来。他面色微变,把猫放在桌边才退下。颜颜喵喵两声想跟过去,被陈瑄荣一把抱在怀里:“糯糯!朕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喵呜!”猫要去找傅止檀!
  “陛下,玩物丧志。”封驰不赞同地看着陈瑄荣。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猫怪眼熟的。
  白皮毛,大眼睛,明明是一张猫脸,看着竟也妖妖调调的。
  “你放肆!糯糯不是玩物!”陈瑄荣骂完,心里畅快不少,掏出早就给小猫准备好的骑装换上,又把猫放在铜镜前。
  原来猫也有新衣服。颜颜顿时不着急了,喜滋滋地盯着镜子臭美。
  看来陈瑄荣这几天还想着他,那他勉为其难,多陪陈瑄荣一会吧。
  这几日训练的地方都在营地附近的演武场,铁架上摆着几张大弓和刀剑。陈瑄荣和封驰骑在马上,手持长弓,在跑马之时瞄准对面的箭垛。
  这难度无疑是很高的,陈瑄荣本就不擅长骑射,没过一会就开始哀嚎。封驰严肃道:“陛下,请注意仪态。”
  “你不许管朕!”陈瑄荣抹了把汗,倒是没再说什么。他不满封驰管束他不假,但这几天的训练下来,陈瑄荣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武艺不精,封驰也是真心在教自己,说话也没那么夹枪带棒的了。
  他脸晒得通红,满身的热气。封驰见他实在累了,道:“陛下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又对傅止檀招手:“你过来。”
  傅止檀揉猫脑袋的动作一顿。
  “上马,瞄准对面的箭垛。”封驰举起一张大铁弓,看着约莫两钧重。他抿唇,正要把颜颜放在马背上时,封驰道:“把猫给我。”
  话音刚落,那只小白猫突然扭过头,脑袋挤在傅止檀掌心里,用屁股对着他。
  封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奴才献丑了。”傅止檀接过铁弓。猫儿对于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但封驰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迁怒颜颜就不好了。
  青衣少年牵动缰绳,枣红大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衣袂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封驰眸光一凝,揉搓小猫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
  羽箭破空而出,三箭齐发,最终却只有一箭射中了箭垛中心。
  傅止檀回到马厩旁,下马行礼道:“奴才箭术不精,幸而之前运气好,国公大人愿给奴才这个机会。让大人失望了,请大人恕罪。”
  运气好么?
  封驰回忆着那天的情况,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刚要追问,陈瑄荣摆摆手:“辅国公斤斤计较些什么?他一个太监,会骑马就不错了。”
  “陛下谬赞了。”傅止檀道。
  封驰直觉此人不对劲。傅家的事无人不晓,官家少爷一朝跌落泥潭,成了太监被呼来喝去,完全没有怨憎就算了,还能泰然处之?十几岁的少年心性当真能如此坚定?还是他有别的谋算?
  陈瑄荣已经不耐烦了,封驰识趣地没再提。登基之后,陈瑄荣就没跟人一起骑过马了。他把猫抢过来抱着,一抬下巴:“傅止檀,你跟上来。”说罢,他纵马向前冲去,马蹄翻腾起阵阵尘土。
  小猫喵哇喵哇的尖叫从空中飘来。速度好快,好刺激!他也不害怕,扒着缰绳,自己也跃跃欲试。突然,乌骓嘶鸣一声,受惊了似的发疯地向前奔去。
  起先陈瑄荣还没意识到乌骓发狂,策马调转方向,才发觉乌骓不受控制。远远望去,马上之人因颠簸身形歪斜,几乎摇摇欲坠。
  不好!
  缰绳从手中脱落,陈瑄荣和颜颜被甩下马去。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旁掠过,将一人一猫挡在身下。但他们距离太远,没来得及追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乌骓马蹄从几人身上踏过,傅止檀闷哼一声,死死挡住同样被甩出来的颜颜。
  他被马蹄踩上一脚尚能活命,颜颜那样小,决不能受一点伤!
  “护驾!护驾!”
  周围的侍卫赶忙上前,合力制服住发狂的大马。这马不对劲,十几名汉子合力才堪堪将其驯服。封驰挡在最前面,被撞击得头晕目眩,傅止檀背上同样挨了一脚,火辣辣的疼。
  他起身,陈瑄荣和颜颜早都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第21章 正式成年了(上)
  陛下受伤,春猎被迫中止。
  马发狂时,傅止檀和封驰救驾及时,陈瑄荣没有大碍,太医检查过后称陛下只是肩头略有擦伤,不出几日就能好。
  只是不知为何,陈瑄荣迟迟没有醒来。封驰再三追问,太医才不确定的说,许是受了惊吓魇着了。
  堂堂一国之君,却被一匹马吓到昏迷,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封驰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何种情绪,冷冷交代道:“照顾好陛下。”
  这话是看着傅止檀说的。
  他总有一种直觉,这事和这小太监有关。猎场的马都由专人照顾,怎么会突然发狂?大概是被人动了手脚。
  傅止檀行了个礼,手还在抚摸怀里昏睡不醒的小猫。颜颜也昏过去了,明明当时被他挡在身下,受到的冲击应当是最小的。
  趁太医指导宫人们煎药的功夫,傅止檀上前:“请大人看看,御猫为何昏迷不醒?”
  太医连人为什么昏迷都没医明白,更别提医猫了,一时犯了难。旁边的药童道:“陛下这样不像寻常人被吓到呢,倒像是被邪祟魇着了。奴才幼时见过家乡有人被邪祟附体,就是乡间的道婆给治好的……”
  “放肆!”
  封驰不知何时回来,掀开门帘就听到了那一句话。宫中一向忌讳鬼神之说,竟还把这种话和陛下扯在一起。傅止檀上前:“请大人恕罪,他们也只是担忧陛下。”
  “宫规如何,你应当比我清楚。”封驰漠然道。
  什么邪祟,什么道婆,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傅止檀也意识到这么说不太对,换了个说法:“奴才们才疏学浅,关心陛下的心却是一样的。陛下昏迷之事不宜声张,请大人饶恕这一次。”
  药童也被吓到了,当即跪下求饶。明明半个时辰前才听说辅国公去检查马厩了,早知道会这么快回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话。
  “奴才们定会日日叩谢上苍,为陛下和大人祈福。求大人开恩。”傅止檀叩首道。
  封驰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小药童的求饶就放过他,但有一句话说得对,陛下昏迷之事不能声张。
  若只是寻常受了伤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但陈瑄荣昏迷太久了。
  他略一沉吟,挥手走了。出了营帐,封驰道:“请几名僧人过来,为陛下祈福吧。”
  “小傅,刚才多谢你了。”
  封驰走远,太医笑眯眯拍拍傅止檀的肩:“我这药童口无遮拦的,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带他出宫。不过,你怎么突然提到祈福了?”
  “突然想到的。”傅止檀温声解释,又抚了抚怀里的小猫,默默道,再坚持一下。
  等明悟大师来了,想必有办法救颜颜。
  刚才听到小药童的话,傅止檀突然意识到,说不定真的和“邪祟”有关:颜颜近来变化不稳定,说不定和所谓妖气有关。封驰急着医好陛下,有其他的法子,必定会试一试。
  他的猜测没错,第二天傍晚,净禅寺两位高僧便到了猎场。封驰做事谨慎,半点风声都没走漏。明悟大师进入营帐,只看了一眼床上的陈瑄荣便道:“傅公子,借一步说话。”
  傅止檀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不论如何,求大师救颜颜一命。”
  “你既然这么说,就是清楚怎么回事了。”明悟大师叹了口气,“傅公子,人与妖终究有别,你留他在身边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陛下的。”
  果然是这样。
  看颜颜的样子,应该是不清楚自己会化人的。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也从未害过人,为什么只因为是妖,就要被人猜忌?
  就像他,即使已经成了太监,日日面对着那些怜悯的眼神便罢,还要遭人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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