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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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敢用陈腐的衣料给朕,司礼监的人脑袋都不想要了吗!”陈瑄荣把皮甲抛在地上,不知怎么回事,近来一直懒洋洋的猫儿突然跑过去,踩着皮甲玩闹起来。他心里火气兀地消退了些,忽然,皮甲开裂,猫儿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把人给朕都押入慎刑司!”陈瑄荣雷霆大发,甩下笔让人去偏殿准备沐浴。无人注意的角落处,颜颜和傅止檀互换了一个眼神,退至了殿外。
  “李迎要倒大霉了,好耶。”颜颜笑得坏坏的,小圆脸都鼓起来。傅止檀也忍不住笑,但他很快板起脸,抓着小奶猫翻来覆去的看,严肃道:“为何要站在皮甲上?你既知有问题,不怕出危险?”
  方才颜颜摔倒,真是吓了他一跳。
  “猫没那么柔弱喵!”颜颜拍拍胸脯。
  话虽如此,小猫还是被抱起来,从头到尾巴被检查了一遍。捋到尾巴根的时候,那股热意又升腾起来,猫脑袋都被烧得晕晕的。好奇怪。
  “喵!”不许摸了。
  颜颜在傅止檀手上咬了一口,小奶猫的牙小小的,咬人也不疼,反而像在磨牙。傅止檀还以为颜颜和他玩闹,故意多摸了几下,直到颜颜晕乎乎地趴在他手上才停下。
  近来猫儿怎么总是犯困?难道是春日犯懒,回去再多看看医书钻研一下。
  司礼监和绣坊的人大半都被下了慎刑司,不到半个时辰,立马有人招了:是司礼监的何公公吩咐他们用去年留下的陈腐料子裁制戎装。
  “回陛下,司礼监的小团子还没受刑就招了,内库的紫貂云锦等衣料皆是先帝时期遗留的旧衣料,放久了难免有腐坏。绣坊的人也请示过,不过何公公说春猎在即,恐怕进贡新衣料来不及,陛下的礼服又不能有违规制……”
  于公公回禀时,一边偷觑陈瑄荣的脸色,一边斟酌措辞。他脑袋转的飞快,这事也太不合理,毕竟先帝在时又不是没有过加紧赶制冠服的情况发生,何公公一个宫里的老人,不来请示陛下,也不和其余人通个气也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这小团子还没受刑就招了。
  不合理多了,其中必然有诡。于公公没有多嘴,在宫里生存,懂了也不能说,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还是别为了别人引火上身。
  陈瑄荣想了一会才想起何公公是谁,他也觉得不太对劲。耳边,小猫儿突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傅止檀迅速接过小猫,将热茶递到他手中。
  “你觉得呢?”陈瑄荣问。
  他想听听傅止檀有没有不同于其他太监的看法。
  “陛下登基之初,司礼监的人许是想为陛下省些银子。只是因此损伤陛下龙体,理当惩戒。”傅止檀说得不偏不倚,陈瑄荣却是陷入了深思。过了一会,他才道:“其他人暂且押着,继续审小团子和何旺全吧。”
  于公公应了声是。这次审的更快,于公公很快回来,瞥了傅止檀一眼,呈上供词。陈瑄荣扫了几眼,面上乌云密布。
  “朕以为,李迎伺候朕十几年,是最该懂宫里的规矩的。既然他几次三番违反宫规,就不用再朕身边伺候了。”陈瑄荣寒着脸,沉声道,“让他搬出紫宸殿吧。”
  那卷写满供词的卷轴被扔在地上,颜颜听到动静醒了过来,跳下去看。小团子和何旺全的口供一致,称李公公和何旺全合谋,贪下了此次筹备春猎物资的银两。
  小团子的确按照他和傅止檀教的话术说了,太好了,李迎被赶出紫宸殿,以后不会再来烦他们了!
  傅止檀则有些意外。贪墨银两是大事,更别提在陈瑄荣心中,李公公算是触犯两次宫规,居然仍没有重罚。
  虽然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但贪墨银两并不是陈瑄荣的底线。
  陛下的底线在哪呢?
  换班之时,傅止檀抱着颜颜准备回去。于公公突然叫住了他:“止檀,等一等。”
  “于总管有何吩咐?”傅止檀笑了笑。
  于公公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这事太过蹊跷,他和李迎共事多年,对方人品不佳不假,却不是个蠢人。
  他知道不该多嘴一问的,但看着这个曾经关照过的少年,于公公还是不确定地问:“止檀,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于总管放心吧,止檀不是不谨慎的人。”
  傅止檀回答完,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耳房乱成一片,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李公公的怒骂声。他的东西被搬出那间紫宸殿后殿最豪华的耳房,由小太监们运走。两人架着他,将他拖了出去。骂声不绝于耳,傅止檀下意识捂住颜颜的耳朵。
  小猫咪可不能听那些腌臜话。
  严公公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耳房。看到傅止檀,他眸中笑意更深。
  之后,司礼监应该也没有人能争得过严公公了。
  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颜颜今晚特别高兴,连傅止檀一定要给他洗爪爪也答应了。今晚有点冷,颜颜没有谁在枕头上,而是钻进了被窝里。
  傅止檀觉得今晚格外温暖,睡得比平日更沉。他翻身,怀里抱着个软绵绵的抱枕似的,摸上去还热热的。
  像皮肤的触感。
  第17章 猫是漂亮猫
  怀里的人软软的,傅止檀忍不住抱紧了些。更别提那人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是梦吧,上次与人同床而眠,还是三年前在家中和小弟住同一卧房时。
  一定是他太思念家人出现的幻觉吧……
  不对。
  傅止檀掀开被子,并没有什么人在。外面天色大亮,竟是已经早晨了。小猫四仰八叉睡着,脚还搭在他的肚子上。
  “喵……”颜颜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李公公和何旺全被罚入慎刑司做苦役去了,司礼监和绣坊上下则罚了俸,紧赶慢赶,在春猎前将新戎装赶制出来,连颜颜也得了一件紫貂皮的小袄。
  这次出宫,陈瑄荣只带了傅止檀和于公公两人。颜颜变得安静不少,乖乖缩在傅止檀怀里,也不东张西望了。本以为是颜颜最近犯困没精神,抬手之时,发觉颜颜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傅止檀才恍然明白,小猫儿是怕又走丢一次。
  “喵呜~”耳朵突然被亲了一口,颜颜不解地抬头,却觉得傅止檀的眼神怪怪的。傅止檀回神,笑了笑:“耳朵脏了。”
  哦哦,原来是要帮他舔毛。颜颜没有多想,自己洗了洗耳朵。看着一脸懵懂的颜颜,傅止檀有些懊恼。
  那阉人竟然把颜颜吓成这样。
  早知当时应该做的更绝一点,悄无声息杀了李迎。
  这次车马行了一天一夜。皇家猎场位于京城数百里外的范城,下了马车,陈瑄荣便兴致勃勃要去马场。
  上次举办春猎已是两年前。先帝重病两年,春猎便被迫停止。他一直惦记着从前父皇说要把猎场最高大,性子最野的那匹马赏给他。
  “带朕去马场。”陈瑄荣说完,还没宣御辇,一只手拦在他面前:“陛下,天色已晚,请您先休整吧。”
  是封驰。
  看到这人,陈瑄荣心里就开始窝火。做皇子时管着他,现在还要管着他。他往前迈出一步,装没看到封驰在:“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带朕过去!”
  怎么还要去看马啊。
  颜颜对马没兴趣,他更想回营帐里。他记得从前的春猎可以吃到烤肉,想想那个味道就有些馋了。颜颜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但离他最近的傅止檀和陈瑄荣都听到了。
  “罢了,先回去吧。”陈瑄荣摆摆手,上了御辇。
  晚膳不是烤肉,颜颜还有点失望。听说要等明日春猎正式开始,打到猎物才能有肉吃。他坐在桌上,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他瞪大眼睛望回去。
  是那个说话不好听的辅国公。辅国公的眼神阴沉沉的,很吓人。颜颜索性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下首的朝臣们。
  坐了太久的马车,颜颜早都累了,吃到一半就睡了过去。许是行宫枕头硬,他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睁开眼,颜颜揉了揉耳朵,看清旁边的东西时,吓得喵呜一声。
  硕大的马头就在他旁边,足有十个他那么大。红鬃大马嘶鸣一声,同样好奇地盯着他。
  “颜颜醒了?”
  颜颜抬头,傅止檀把他放在马背上,另一只手牵着缰绳。陈瑄荣也在旁边,摸着旁边另一匹白色骏马的鬃毛,语气难掩喜爱:“朕决定了,就要骑这青骢!”
  这匹青骢马乃是先帝的坐骑,是大宛进贡的汗血名马,极难驯服,从前陈瑄荣一直盼着能和父皇一起围猎。只是如今,父皇不在了,也没人能赏他马驹了。
  “陛下。”封驰行礼,“这匹马性子极烈,未免损伤陛下龙体,请陛下换一匹马吧。”
  “你什么意思?”陈瑄荣不悦道,“辅国公,你是觉得朕连小小一匹马都驯服不了吗?”
  封驰看着那匹极为高大,与旁边马匹相比高出一头的青白骏马不语。这样的眼神让陈瑄荣更生气了。他气得跳脚,大喊道:“你没资格对朕指手画脚,朕就要这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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