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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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溪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程诺的长发,想了想,“其实和普通人家也差不多,明天一早,先去祠堂给先祖和奶奶上香——咱俩一起,别担心,磕个头就行。然后就各忙各的,吃完年夜饭,得包饺子,这个得咱们自己动手。晚上吃完饺子就发压岁钱,然后看烟花秀……舅妈她们应该会打麻将,玩不玩都行,但得守岁。”
  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程诺点点头,安心了。
  “我还以为会像影视剧里那样,要举办一个晚宴呢。”
  纪溪捏捏她的后颈,低笑两声,“大过年的,谁想跟那些人虚以委蛇地应酬?姥姥才不耐烦那些,过年是自家人在一块,图个团团圆圆,干嘛摆场子给外人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奶奶在的时候也常说,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比什么都强。所以这些年,除非特别重要的家族事务,除夕都是关起门来,自家过自家的。”
  提起祁瑾萱,程诺不免得想起祁春风。
  当查到那件事和祁家人有关后,纪景盛就不许她们再插手。现在进展到那一步程诺不清楚,她也不好去问纪景盛。
  说句实话,她心底是有点怵纪景盛的。
  两人快要睡去的时候,纪溪不知想到什么,低声笑了起来:
  “你说明早进祠堂上香,姐会不会带着嫂子一起?”
  借着昏黄的壁灯瞧见她眼底兴味,程诺无奈地蹭蹭她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姐姐,过年了,不要乱说话哦……”
  她记得过年不能打小孩,但不知道许知秋会不会守这个规矩。
  ……
  公寓。
  苏晟正在构思辞职信。
  不出意外,四月份广元就能独立,程诺早就超额完成指标,以后她和应清和就没关系了。
  既然这样,苏晟好像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反正那个谁也不会联系她。
  凌晨两点半,苏晟把一份辞职报告发给应清和。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这样跟求她开口挽留自己有什么区别?
  盯着聊天框沉默了两分钟,苏晟决定撤回,当做无事发生。
  但下一秒弹出一条消息:
  [祝好,有经济方面的需要随时联系我的秘书。]
  苏晟对着屏幕龇牙,手指敲得飞快:
  [这么晚还在忙?]
  刚发出去就多出一个感叹号。
  苏晟被她的效率气笑了。
  在床上滚了一圈,苏晟还是忍不下这口气,通过特殊手段联系上她。
  她之前怕打扰到她,一般都是电话,但现在呵呵,她才不管。
  视频通讯一直都没人接,苏晟也不急,反正她明天不上班。
  五分钟后,视频接通,惯常清冷无波的女人此刻靠在沙发上,暗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几分颓废,枯瘦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将尽的烟。
  “看够了就滚。”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能完结啦,完结了就可以写八年前的事了[捂脸偷看]
  第85章 装扮
  应清和眼神冰冷,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近乎麻木的尖锐。
  苏晟被那眼神刺得心口一缩,准备好的刻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应清和指间明灭的烟蒂,还有那张明显又清减了的脸,沉默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新年新气象啊,应总你这形象还挺别致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修仙呢。”
  应清和没说话,只是抬手又吸了一口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她过于清晰的轮廓,她的视线甚至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苏晟的挑衅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厌恶更让人难受。
  苏晟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语气也更冲,“怎样,我这份年终大礼合不合你的心意?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应总眼不见心不烦,总算落个清静!就是不知道,应总三更半夜不睡觉是忙着给人点蜡,还是孤枕难眠寂寞难耐?”
  “苏晟。”
  应清和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苏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衬衣歪斜,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大过年的你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删了,连我多说几句话都你招你烦?还什么有需要就去找你的秘书……呵,你秘书这么能干,当初怎么不让她跟着程诺,省得应总每次都要忍着恶心跟我联系!”
  应清和将目光移向她,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厌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默,压在苏晟心口,让她也感受到一股无力。
  “随你怎么想。”
  应清和掐灭了烟,指尖带来的灼烧感没有让她的神情触动分毫,“你是走是留与我无关,还有事吗?”
  苏晟盯着她的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倔犟道:“那我掐不掐断通讯也与你无关,你有本事就去找个人把我黑了!”
  闻言应清和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随即倾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摔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割向左腕,声音很平静:
  “嗯,我确实找不到像你一样好用又听话的人,但只要把芯片挖出来不就好了吗?”
  眼见她真的动手,苏晟立马站起来,声音抖得不像样,“住手!应清和你别乱来!我不联系你了!!你快去处理一下!”
  说完最后一句,苏晟迅速掐断通讯,不敢迟疑。
  光幕消失,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应清和丢掉那块染血的碎玻璃,喉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她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蜷缩在沙发上,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喉间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腕间的伤口不算深,但血珠仍缓慢渗出,在细瘦的手腕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红痕。
  血色倒映在眼底,应清和闭上眼,喉间再次涌上腥甜。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她不自觉地往沙发深处蜷了蜷。
  真难看啊,应清和。
  ……
  除夕当日,程诺六点就起了。
  尽管纪溪说上香是在十点,用不着那么急,但程诺觉得任何事都宜早不宜迟。
  “姐姐,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到时候我叫你。”程诺亲了她一下,系好睡衣走向卫生间。
  纪溪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挺腰坐起来。
  就她一个人有什么好睡的!
  两人洗漱完来到衣帽间换衣服。
  纪溪靠在柜门边思考今天穿什么呢,一转头就看见程诺正在把灰色毛衣往裤腰里塞。
  扑哧一声,纪溪没忍住笑出来。
  程诺拉好裤链,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纪溪走过来,把她刚穿好的衣服扒下来,“整天穿得这么朴素做什么,年轻人就得穿靓丽点!”
  “等等!”程诺拽着裤子不让她脱,脸颊泛红,“那你先帮我找一套呀!”
  毛衣脱了好歹还有件里衣,下面她可就穿了一条裤子。
  纪溪捏捏她的鼻子,“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身上哪我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程诺双臂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纪溪坏笑两声,打开另一侧的柜门,里面挂满了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旗袍。指尖划过一排柔软的布料,最终停留在一件烟紫色旗袍上。
  取下这件搭在臂弯,纪溪又选件加绒的衬裙。
  “穿这套。”纪溪抬手挡住她的去路,挑起眉梢,“就在这换,快点,待会还要帮你弄头发呢。”
  知道她没安好心,程诺接过她手里的衣裳,伸手戳戳她的心口,“转过去。”
  纪溪忍着笑,慢悠悠地转过身,却从旁边全身镜里清晰地看到程诺的动作。
  程诺背对着她,窸窸窣窣地脱掉长裤。年轻的身体线条流畅优美,肩背单薄却挺直,腰身细瘦,长腿笔直……
  扣到脖颈处的两颗盘扣时,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躯体,程诺松开手,顺势靠在她怀里,由着她给自己系好。
  “你果然适合这种风格。”
  扣好后,纪溪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程诺肩头。
  程诺想起那一柜的旗袍,手指碰了碰她的脸,“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那次晚宴之后,我找人定做的,正好十二套,四季都有。”纪溪推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梳理着长发,“这套得换个发型,我帮你弄。”
  程诺微仰着头,眼角眉梢染上甜蜜的笑,故意道:“这么久没弄,也没见你手生,你不会也给别的女人梳过头吧?”
  “吃醋了?”纪溪夹住一侧的长发,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发间,“还真有。景星景云小时候就爱缠着我给她们编发,心里不得劲,晚上就别给她们压岁钱了。”
  “跟孩子较劲做什么…”程诺闭上眼,“那就把姐姐的压岁钱扣掉吧,谁让她说话不算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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