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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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绛道:“是又怎样,你我本可相安无事,是你——非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你看不惯柳析松所以就借着女皇的手折磨他,是不是!你把他怎么样了?!”温晚宜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大喊,“秦绛,你混蛋!”
  话语间,温晚宜一个巴掌结实地迎上秦绛,干脆地落在秦绛的左脸,登时秦绛感到左脸泛起一片火辣辣。
  反应过来时,秦绛猛然甩手,温晚宜整个人被丢出去,从床上栽下去,身上的骨节砸进地里发出重重的响声。
  温晚宜摇晃着撑起身子,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每一处都叫嚣着疼意。
  但她的眼神满含着杀意,恨不得要剐了秦绛的皮骨。
  秦绛抓紧她头发向下扯,强迫她抬起头,冷笑道:“哈,担心起你的好情郎,这下装都不装了。放心,只是例行公事,我对他没有私怨,不会让他死的。”
  秦绛顿了一下,神情闪过一丝苦涩,“我体谅你的苦楚,可你呢,你有体谅过我半分吗?”
  又一个猛劲,秦绛把人拽倒在地上,她松开手,慢慢站起身俯视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也不喜欢别人说话故意捡着难听的来挖苦我,这一次就当是让你长记性了。”
  温晚宜浑身都在颤抖,五指深深地掐进自己的胳膊里。恐惧、愤怒、凄冷铺天盖地袭来,牢牢地缠住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绛踏门而出之时,她听到身后的温晚宜忽然放声大哭,那哭声,像是潮水一样把两个人推开。
  秦绛却是没有转身再看一眼,径直离去了。
  而皇宫之内,女皇窝在床榻之上,浮肿消去不少,但一直神情怏怏,“沈婉,你说朕还能活多久?”
  沈婉垂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陛下是要长命百岁的,可娜兰殿下不是说只要坚持用药,您的病就会痊愈。”
  “自朕登基,已过了多少年了?”
  “回陛下,今年是整二十个年头。”
  女皇望向半空中,良久叹息道:“哦,原来都这么久了,我都记不清了。这些日子总会梦到一些儿时的事情,梦到你我同窗伴读的日子,真教人怀念啊。”
  “臣也有幸那个时候认识了陛下,不然可能早就被那些公子王孙欺负得丢了命。”
  女皇枕到沈婉的大腿上,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闭上眼睛享受着沈婉的按摩,说:“别那么见外,此处只有你我两人,不会有人上奏你不敬天子之罪的。”
  沈婉笑弯了眉眼,“是。”
  “等办完这最后一件事,我就下诏退位,听说江南水乡最宜养人,去那里住再好不过。”
  “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女皇闭着眼笑出声来,“那我要是死了呢?”
  沈婉忽然严肃了起来,女皇见她许久没有出声,睁开眼便听到她的声音:“也要一起去,生死不离。”
  女皇伸出手抚平沈婉的紧蹙眉头,眸子里倒映着沈婉的模样,“下辈子你我都不要出生在帝王家,我们去做游历江湖的侠客,逍遥自在地过一生。”
  沈婉复而绽开了笑颜,“好,不许说话不算话。”
  女皇道:“若是老大争气一些,怕是现在我们都能移居江南了。秦绛身上的狠劲要是能分她一半,我也不会如此放心不下她。”
  “秦大帅本也是个脾气良善的人,只是命途坎坷,才铸成如今的性子。”
  女皇抓着沈婉的衣角,像是个孩童一样一点点摸着衣上绣花纹路,“也是,本以为平阳一府就此没落,却没成想让她守住了,只是恐怕也时日无多了。平阳府人丁单薄,虽占据朝堂一方,但终归是比不得那些子孙昌旺的世族。一己之力怎可敌得过朝堂百人的心眼?”
  “但是秦大帅却比其他的大臣靠得住,这一次她连寺庙都烧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出乎意料。”
  女皇略显惋惜地说:“她若不这么狠,我也不会用她。这孩子若是帝王子孙,必是一代贤君。可惜她时运不济,出身将门就注定不得善终。”
  沈婉手里的力道松开几分,“我还听说那位府里的夫人受了刺激,差点发了疯症。”
  女皇吃惊道:“这么严重?不是说只是一些上邶遗民吗?据我所知那些人跟她相处也不过数日,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何故至于此?”
  沈婉道:“可见那位夫人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数日不过便如此感情深厚。”
  “不过那孩子的举止真是像老五那个孩子的生父,日后平阳府遭遇不测,我还可以免她一死。之前我以为她会将此人作为筹码送人进宫,秦绛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最后忽然变了主意。”
  “良人可遇不可求,秦大帅似是有心对待之,但——”
  女皇缓缓道:“是怕这会成为她的软肋?若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替秦绛亲自了结。秦绛是世间难有的利器,一把兵器不需要人的七情六欲。”
  沈婉手下一愣,没有回答。女皇坐直身体,说:“你去挑些东西派人给平阳府送过去,算是代了我的意思。”
  “是,我这就去办。”
  当这一堆珍贵的补品送到平阳府时,秦绛还在睡觉,她晃了晃脑袋,烦躁地撑起身体,盯着地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这次劫难虽然是逃了出来,但是却让人秦绛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群起暴乱绝非偶然,但显然大晋这边是更加被动的一方。
  陛下那边也是有意而为之,又让秦绛拿不准主意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甚至这一次,她预感这是女皇故意下的一次圈套,但仍未有所头绪来破解这一局难题。
  左右受困,眼见这天下就要变为一盘“死局”。
  秦绛放空目光,余光又不经意瞥见等在门口的元宝跟来福,他俩见秦绛醒了,忙道:“主子,二公主来了。”
  秦绛伸了个拦腰,怠倦道:“是派了何人?”
  “二公主亲自来的,说是要见夫人。”
  秦绛二话不说,足底一蹬就赶过去。
  她跑过去的时候,看到二公主坐在床边,耐心地劝导温晚宜,“记得按时喝药,大夫开的方子总归是没错的,你喝了也能早日好起来,你早好一日,也叫这些牵挂你的人放心一日。你看你这一病,比上次本宫见你时,又瘦了不少。”
  二公主拍着温晚宜的手背正要往下讲,秦绛急匆匆地走进来,说:“公主亲临,礼数不周,有失远迎。”
  “听下人们说你也几日没合眼了,尽管去歇息吧,有晚宜陪着,本宫也不觉得乏味。”
  秦绛打趣道:“公主难得来一趟,我若还是蒙头大睡,这还成什么样子。”
  温晚宜坐在一边,兴致缺缺。兴许是有二公主在的缘故,她看见秦绛也没再闹起来。
  二公主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本宫要跟晚宜单独在园子里走走说些体己话,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二公主也看出这两人闹别扭的氛围,巧妙地把两人支开,一来方便讲话,二来也方便给她二人好好开导一番。
  她如今有孕在身,正愁无事可做。可巧遇上了,也是十分热心地来做。
  她跟温晚宜走在园子里,一路上温晚宜都不愿意多讲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再来几句无意义的附和。
  二公主跟她手挽着胳膊,神态宛若一对亲密的姐妹。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二公主成亲之事,本来二公主不想多谈,可只有谈到这里时,温晚宜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温晚宜有意地发问:“我倒是还未听过公主跟驸马的这段佳话呢。”
  二公主笑得温柔,说:“秦绛从未跟你讲过?”
  温晚宜听到这个名字,血色失凉,待到目光回拢才缓缓摇头。
  “秦绛真是的,当初本宫跟驸马的婚事,多亏了她这个大功臣,要论起来,她还是本宫跟驸马的半个媒人了。”
  温晚宜问:“公主如何说得?”
  “本宫那时办了比武招亲,虽说驸马是当朝的武状元,但几场打下来,就算是体力傲人也无不是精疲力尽。驸马为了万无一失,就想了个法子,去求秦绛替他先打上几轮,解决掉几个武力相当的对手。秦绛办事稳妥,几轮打下来轻松解决掉了最难缠的几个对手。轮到她跟驸马决斗时,又相当自然地伪装输给了驸马,连母皇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温晚宜听完不知道回什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驸马当真是思虑周全。”
  二公主说得兴致高昂,红光满面,她用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驸马他呀,难得的聪明了一回,要不是秦绛,寻了别人帮忙,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一句话说完,二公主的鬓角又有了湿润,温晚宜拿着帕子替她擦,说:“这里闷,不远处有个湖,公主随我去湖边走走,吹风散散闷热。”
  二公主也望见了那湖的影子,湖面层层皱起,似有凉爽清风拂过,“也好,这个地方太热,再待一会本宫怕不是要昏晕过去。正好本宫还有好事要同你讲,就边走边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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