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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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管里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皮肉断裂的巨大疼痛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
  狱官看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管里,轻蔑道:“去,你们几个把他救回来,不能让他死,一定要他活着!”
  几个人把准备好的药,一股脑地灌下去,管立才救回了半条命。
  只听狱官怒喝道:“大胆逆贼,竟敢妄想以死开脱罪名,幸而老天有眼,留你一条薄命,我定要禀明圣上,请求将你这逆贼绳之以法!“
  管立听完这番莫须有的污蔑,呆坐在地上,生不如死的他,一门心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三驸马得到消息,当即进宫面见圣上。
  御书房里,女皇还在为了面前收到雪花似的奏折头疼欲裂。
  三驸马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女皇叹气道:“无须多礼,是老三她有什么事么?”
  三驸马低眉顺眼道:“臣此行前来与公主无关,是刚才大理寺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位被投进大牢的小官为了开脱罪名,故意拔了自己舌头寻死。”
  女皇的声量陡然升高,“你说什么?”
  三驸马说:“臣认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小官若是按照大理寺狱的程序接受审讯,若是无罪,大理寺狱也定会给他公道。可这才进去没多久时日,便要主动寻死。”
  主动寻死,反倒是多了那么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三驸马点到为止,面上不显,心里却估摸着女皇现在也临近动摇的边缘。
  “人救活了,就继续审。”
  三驸马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人是审不了的,那人已经拔了自己的舌头,开口说话已然是不可能的。”
  “说不了那就可以手写。”
  三驸马顺着回答道:“陛下,那人之前也想着断了自己的手,幸好被人拦了下来,但双手目前也拿不住笔,只能等到他伤好才能继续。”
  “那就继续等,等到他能写字为止!”
  女皇气得发抖,声音听起来都变得急促起来。
  “臣遵旨。”
  等到三驸马走后,女皇神情惆怅地摩挲着案上纸张。
  “沈婉,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沈婉的狐狸眼微微向下看,她说:“不,陛下,或许过程会出现很多困惑,但是只要结果是好的,无论牺牲多少,都是值得的。”
  “可那是朕的女儿呀,朕现在一闭上眼,满眼都是当年朕继位之前手足相残的血腥,朕真的不愿……不愿她们像当年一样……”
  沈婉把灯中燃尽的烛芯挑掉半截,沉默不语。
  一如很多年以来,她陪着这位女皇从一步步踏上帝王之座,在无数个阴郁的夜晚,耐心地倾听着她的愁绪。
  “朕对老大期望最高,她若是真的与这件事有瓜葛,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婉,你说朕到底该相信谁呢?朕的双亲想杀朕,朕的手足想杀朕,朕的臣子也想杀朕,现在——就连朕的骨头也想杀了朕啊!”
  女皇忽然以宽袖掩面,细细地啜泣。
  沈婉走近了几步,依然是垂着头,遵守着臣子的本分,在女皇这般失态的时候老实地管住自己的眼睛。
  “臣不知陛下该相信谁,但是臣永远相信陛下。”
  女皇倏然止住了低呜的啜泣,她红着眼眶,凝视着沈婉的身影。
  好像很多年来,每次都是沈婉会见到自己这般失态的样子,她不会安慰人,只是笨拙地重复着这一句:
  “臣不知陛下该相信谁,但是臣永远相信陛下。”
  被这般烦心事搅得睡意全无,心思重重的女皇在冷清的大殿内独坐一夜。
  大殿外,被称为女皇唯一心腹的沈婉沈尚书,也静静地垂手而立,亦守了一夜。
  第27章
  “陛下,突厥王求见。”
  “让他进来。”
  女皇坐在大殿之上,神色疲倦。
  突厥王走进来先是一愣,而后便恢复了正常。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沈婉。
  沈婉正在给女皇揉着额角,堂堂从二品尚书却做着宫女的差事,见到突厥王的到来,也似乎并未觉得见不得人,手中动作还在熟练地继续。
  突厥王也识趣地不去看她,恍若沈婉不在场一般,说:“敬爱的女皇陛下,听闻昨日您身体抱恙,所以特地为您送来了我们突厥特有的补品。”
  女皇瞥了一眼底下的突厥王,道:“朕这是心病,一时半会也难好起来。”
  突厥王说:“区区反贼,不过一群没头没脑的苍蝇,还请陛下宽心,突厥部落的子民们,也会一同为陛下排忧解难。”
  “突厥王有心了,有你这番话,朕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突厥王说:“若是陛下有需要,只要陛下的一句话,整个突厥部落都会为陛下所用。”
  女皇说:“倒是与那些逆贼无关,朕只是突然想起了在朕还未即位时的日子,颇有感慨。”
  突厥王说:“这乃正常,臣也会想起当年未取得王位时的日子,更何况陛下身处的困境比臣要艰难万分,定是比臣还要难以忘怀那段日子。”
  “哦,说来朕听听。“
  “其实臣的经历也没什么,被叔伯、阿爹所陷害,险些丢了性命,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才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机会。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女皇若有所思道:“看来日防夜防,家贼最是难防。”
  “陛下所言甚是,那段日子里臣没有一日得以安睡,总要担心会被亲近之人所暗杀。”
  “那令妹可谓是对你至情至义了。”
  “是的,可娜兰是臣唯一的家人,有了她,才有了臣的今天,所以作为兄长,对于妹妹的事情更是格外上心,臣都不知道该是如何的人才配得上可娜兰。”
  女皇说:“令妹如此优秀,你将她嫁出去,你们兄妹可就远了。”
  “臣听闻中原有一句话,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同理,可娜兰或许将来会做出对臣不利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臣会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发生,所有的怀疑都是将来的隐患。既然她是臣的妹妹,臣对于一切的怀疑都要谨慎小心地对待,毕竟部落里太多的人想要把可娜兰从公主之位上拉下来。”
  女皇点了点头,脸上怅然的表情散了个干干净净,说:“你兄妹二人手足之情真乃这世间罕有,若是令妹看上了我大晋的哪位好儿女,朕一定圆满这桩婚事。”
  听起来女皇已经被突厥王那番话莫名点通了某些疑惑。
  “那臣先替可娜兰拜谢陛下。另外,臣还有一事想讲——”
  突厥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收到消息来报,草原的某些部落蠢蠢欲动,正在秘密拉拢各个部落势力,若是消息为真,突厥恐怕难以抵挡。”
  女皇也是在突厥王拜见的前一个时辰,从沈婉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女皇说:“突厥不必担忧,邻邦有难,大晋不会坐视不管。”
  说的话很客套,仿佛并不担忧这次的边境之乱。
  突厥王被女皇的平淡的语气所哽住,拿不准女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继续往下讲,照例是谢了恩便退出大殿。
  豫王接到女皇的亲召,匆忙赶到时发现突厥王在里边谈论政务要事,于是早早地等在了殿外。
  他跟退出的突厥王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示意,飘然与突厥王擦肩而过,徒留一阵朗朗清风在原地。
  突厥王负手而立,盯着豫王殿下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上下。
  豫王就算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突厥王灼灼目光,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快点离开那人的视线。
  好恶心。
  豫王用舌尖抵住了上颚,忍住了喉咙处涌出的恶心感。
  女皇听到脚步声,眼都未睁开便知道是谁,懒懒道:“老四,你来了。”
  “是,儿接到母皇的亲召,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女皇问:“你大姐那里怎么样了?”
  “儿倒是未听闻大姐那里发生什么异样,一切如常。”
  “老四,你大姐平日里对你们几个多有照顾,你是怎么想的?”
  豫王的身子顿了顿,女皇突然直接地询问他的想法,倒叫他有些难以回答。
  “母皇,儿虽然是个脑袋笨的,但是关于这件事,儿有一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讲罢,讲得什么样子,朕都不怪你。”
  “母皇,虽说儿跟大姐相见无多,但是大姐向来从未忘掉我这个弟弟,小时候儿被下人欺负,大姐偶然撞见,便把整个宫里的人都罚了个遍,给儿树了威严,儿才能在宫中立足。‘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大姐的优秀人尽皆知,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避免会遭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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