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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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容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学着豫王的样子讲:“姐姐!”
  大公主忽然也对着她笑了一瞬,便迅速恢复到原本冷冷的模样。
  华容有点失落,缩到豫王的怀里,豫王揉了揉她的头,“别难过。”
  大公主也说:“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到如今母皇都没能解开心里的结。”
  三公主并不想吵架,宛若平常姊妹间的闺阁谈话,道:“当年母皇给了他不少恩惠,吃穿用度皆是皇帝的级别,外边甚至都传母皇要把皇位禅让给他,可终究是留不住人心。”
  二公主压低了声音,问:“那最后怎么样了?”
  大公主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自然是凌迟处死,不过那人有骨气,行刑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公主道:“大姐,对一个敌国刺客说有骨气,小心被母皇听到废了你的公主之位。”
  大公主掀起眼皮,满不在乎地道:“多谢三妹提醒,不过我想妹妹你也不会那么闲去母皇那里告状,对不对?”
  三公主说:“大姐何必把妹妹想的那样坏,区区刺客坏了姐妹情分,不值当。”
  二公主见她们俩不对付,道:“大姐,周尚书可还好?”
  “除了不搭理我,哪里都好。”
  “大姐,周尚书是个轴性子,这事急不得,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大公主低头抿了一口茶,满眼是盖不住的失落,道:“随他吧。”
  三公主说:“当年就劝你,驸马就要找一个降得住的。周尚书那种脾气,骨子里是文人的傲气,就算想通,也得要个十年八年。”
  大公主道:“有时候想想,我还是挺自私的,借着长公主的身份强行招他为驸马。”
  三公主宽慰她,“他那是嘴硬,为了那点傲气不肯放低姿态。名动天下的状元郎又怎样,他敢说,今日的青云直上没有你的一份力,别人尊他一声周尚书,尊的是他这个人吗?尊的是他这个大驸马的身份,年年高中的状元郎多了去了,大驸马这些年可就出了这一个。”
  二公主也在旁附和道:“大姐,不成的话,以后我让荆岳多去开导开导他。”
  三公主摇摇头,道:“二姐,你让你们家驸马爷去劝,恐怕还没谈几句话,二驸马就要拔剑而起,他俩一个文官,一个武将,不吵起来才怪。”
  二公主有必要为自己的的夫君解释一番:“荆岳人很好的。”
  三公主觉得自己的这个二姐真是心思单纯,道:“你觉得他柔情似水,那是因为只对你一个人。虽然不比那个秦绛,但是脾气我见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公主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说:“怎么会,他俩万一谈得来呢。”
  三公主又道:“大姐,我看这事还得我家那个和四弟出面,也就他俩,周尚书或许还能听几句话。”
  二公主赞同:“我看也行,王司农和四弟都是好说话的人,周尚书也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
  大公主婉拒了她们的好意,淡淡地说:“不必了,他见了必定又以为是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只会让他对我更失望。”
  三公主有些生气,道:“大姐,你是金贵的公主,他呢,一个商贾之子,最低贱的阶级出来的人,你一纸休书休了他,错也是在他!”
  豫王没有多讲,只是道来一句诗,“大姐,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大公主回他,望着远处长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这是彻底伤透了心,虽然还是维持着平日里傲人的姿态,但是神色之中的落寞寂寥是完全遮不住的。
  大公主是母皇最疼爱的孩子,相较于他们姊妹四个,大公主自小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自以为这世间只有她不想要的东西,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原本女皇已下诏书,招王太师的小儿子为驸马。自知身为公主,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大公主也只好接受母亲定下的亲事。
  但是她还记得,那日,她跟着小丫鬟偷偷跑到含元殿,只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袭绛红圆领袍,立在万臣之中,从容不迫地回答女皇提出的问题。
  小丫鬟告诉她,今年新晋的状元郎不得了,写的文章连女皇都要赞不绝口,而且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年少的公主不能上朝,便只能鬼鬼祟祟地躲在殿柱后瞧着状元郎。
  女皇赞许地点点头,没再问他,但旁人也看出来此子前程无量,成为朝廷的红人是早晚的事情。
  公主隔得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却是不小心撞到归列的状元郎,少年也吓了一跳,扭头便撞见一双清澈双眸,他盯着公主,一时间晃了神。
  碰落的发簪掉在地上来不及捡,公主害怕得只记得提着裙摆飞快地逃走了。
  回去的路上,公主闷闷地想:可惜了一只金钗,那可是她最喜欢一个发钗。
  她有些不高兴,不但人没看到,还白白丢了一只发钗。
  “姑娘——姑娘——”
  这声音喊得她有些疑惑,她回头望。
  跑过来的少年身影扬起一阵清风,撩动着少女的情思。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少年伸出手掌,道:“姑娘,这是你的发钗。”
  公主接过来,直截了当地问:“喂,状元郎,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扑哧一声笑了,没有回她。
  “叮铃铃——叮铃叮铃——”
  风中传来惊鸟铃的清脆铃声,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道:“下次可别乱跑了。”
  回来之后,少女直奔母皇的寝宫而去,强硬地拒绝了早先制定的婚事。女皇不准许她由着性子来,同样也毅然决然驳回了她的抗议。
  她红了眼眶,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女皇叹气道:“儿呀,你到底瞧上了谁家的少年郎?”
  “不是谁家的少年郎,是新晋的状元郎。”
  女皇蹙着眉头,“你认识周容衫?”
  “母皇,我非他不可,若是不肯答应,女儿这就去削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伴余生!”
  女皇终究是疼爱大女儿,挨不过女儿的倔强,准了这桩婚事。
  回忆着过往历历,大公主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家见她情绪不高,眼观鼻鼻观嘴,戛然转变话题。
  三公主道:“听闻这次刺杀母皇大怒,严令彻查,可是查出什么了?”
  大公主眸中深邃,缓缓说:“尚未找到凶手,不过这样一来,顺便也清了清江南的那群老家伙。”
  “江南那个地方富饶,仗着天高皇帝远,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的油水。”
  “听闻江南多次发生造反骚乱,一次两次是意外,两次以上问题可就不单单是平头百姓的事情了——”
  大公主点到为止,其他人都心下明了。
  二公主素来不愿讨论政治,她岔开了话题,问:“对了,大姐,那位平阳妃还没有真正进宫拜见,改日我下个帖子,请她前来一聚,你看如何?”
  大公主漫不经心地问他们:“说到平阳妃,你们是如何以为的?”
  二公主使了眼色,吩咐所有的下人都下去,只留下几个公主和王爷的心腹。
  三公主轻拢广袖,冷笑道:“冒牌货而已,这次是母皇失算了。”
  “三妹,你说冒牌货?此话断不能乱说,那可是平阳妃!”
  “二姐,我如何就乱说了,你问大姐是否有此事?”
  二公主把目光移向大公主,大公主斟酌言辞,道:“虽然不知道这女的是什么来历,但是真正的陵川郡主早就没了。”
  三公主道:“秦绛的人手脚快,最后查到的也只有这点了。”
  “那母皇呢?母皇知道吗?”
  大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向二妹,道:“母皇特此下旨定的婚,她可比我们清楚得多这其中的门道。”
  “可是我见祭祖那日,母皇不仅没戳破,为何——”
  三公主打断她:“二姐,有些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明白的才好,譬如这个平阳妃,就算她是假的,母皇说她真的,你便不能说她是假的。”
  许久没说话的豫王犹豫道:“秦将军被关在京城许久,难不成——”
  大公主扫了他一眼,正色道:“臣子终究是臣子,自古君王不容功高盖主,她该是明白。”
  姊妹五个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便多谈,谈了一会也散了。
  散了宴会的豫王牵着五公主,慢慢地走在小道上,她走得慢,豫王也耐着性子陪她走。
  “哥哥,累!”
  小家伙走得累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豫王笑着把她抱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无奈道:“好了好了,哥哥抱你,你呀,就会偷懒,这才走了多久就不肯走了。”
  忽然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急声喊道:“豫王殿下,豫王殿下!”
  见小厮一脸惊色,豫王直接把五公主交给奶妈,吩咐先把公主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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