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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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三公主却乐此不疲地借此故意嘲讽她。
  大公主不想搭理她,扭头喝下一杯酒,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才消去了些许怒气。
  女皇看到宴会上二驸马和三驸马都在,对大驸马擅自离席的行为略有不满,问:“姝宁,大驸马人呢?”
  大公主只好胡乱编了个谎话,道:“母皇,方才户部送来一份紧急公文,荣衫处理完便回来了。”
  女皇对这位大女儿素来是个偏宠的,自然就把她的话信以为真,说:“大驸马向来是个勤于政务的,你以后多劝劝他,身体要紧,莫要累垮了身子。”
  “母皇放心,等他回来,女儿一定劝他。”
  宴会继续热闹着,大公主暗中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多带些人手,务必把大驸马找来。”
  吩咐完这一切,大公主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的歌舞提不起半点兴趣,只一昧地喝着闷酒。
  同样魂不守舍的还有温晚宜,就连秦绛坐在她旁边,瞥见她不安的神色。
  秦绛凑过脑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了?”
  正在出神的温晚宜被秦绛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身形微微一颤,她慌张地掩盖住自己的情绪,道:“大帅,我想出去一下。”
  秦绛忽地变了眼神,目光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严苛落在温晚宜的身上。
  温晚宜被她盯得脊背发凉,正要开口收回那句话,便听秦绛说:“快些回来,不要乱跑。”
  “不要在外边待太久,带着春桃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你,尽快回来。”
  秦绛讲话的语气很严肃,一连着重强调了好几遍。
  温晚宜轻轻点头代替自己的回答。
  秦绛见她全数听进去了,松开她,说:“去吧。”
  温晚宜极快地从偏门走到后院,春桃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道游廊,眼瞧着距离宴会越来越远,她问:“夫人,您是要去哪里呀?”
  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游廊中昏黄的灯光。
  温晚宜环视周围,立在檐下,开口道:“春桃,我要去如厕,你在这里等着。”
  春桃应了一声,便老实地待在原地。
  温晚宜眼见这春桃被她远远甩在身后,捂着心口强行镇住心神,心道:怎么会这么巧?难道真的是他?
  祭祖时候遇到的一闪而过身影,温晚宜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刚刚在宴会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温晚宜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
  她本以为他早已经在大晋攻国的那一天没了性命,那个模糊的身影却是将她灰暗一片的希望重新点燃。
  她一边害怕着一边惊喜着,总是害怕那个身影只是她的错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循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她穿过交错纵横的游廊,仍旧是不见一人。
  抱着那点微渺的希望,她提起裙摆奋力地跑动,腰间佩饰叮叮作响,在黑暗中发出几声哀怨寂寥。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一定是他!”
  不过多久,温晚宜也不知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她拿着袖子擦拭额头的汗,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人都找不到,眼眸中没有一丝光泽,她近乎绝望地看向眼前的黑暗,仿佛看到了自己一如死灰的内心,连最后一束光都渐渐地熄灭。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一遍遍地质问自己,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了,为什么会找不到?为什么老天这么可笑,偏偏让他们错过?
  她很想哭,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只是感到周遭黑暗如同坠入深渊一般将她吞噬,连四肢也渐渐地僵硬。
  倏尔她弯下腰,控制不住地猛烈干呕起来。吐了一阵,她勉强扶着柱子站起来,身体才好受了些。
  她倚着柱子,还没有站定,便听到脚步声在面前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灯火摇曳之中,一袭水墨罗衣映入眼帘,温晚宜尚未回神,耳畔响起一道清冷似雪的嗓音,“姑娘可是在此处迷路了?”
  “嗯。”
  温晚宜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这身装束,想必也是朝中的某位权贵。
  男子见温晚宜稍显无措,便主动拉开了距离。
  “姑娘不必害怕,我也是刚刚经过这里,看到姑娘一个人站在这里踟蹰不前,想必姑娘是迷路了。”
  男子怕她误会,还是要解释一番。
  “公子知道出去的路?”
  “嗯,知道。”
  “那就烦请公子在前方带路,在下感激不尽。”
  “姑娘言重了,我也是顺道要走回去,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温晚宜垂眸,不经意瞥见男子手里一卷文章,问:“公子是做学问的?”
  男子依旧在前边走着,“这文章不是在下写的,是在下的一位同窗不知从何处摘抄下来的。”
  “公子,不知这文章能否借我一看?”
  男子丝毫不犹豫,把文章递给温晚宜。
  温晚宜略略一扫,便能脱口而出这其中的句子。
  男子有几分吃惊,道:“姑娘之前见过这篇文章?”
  温晚宜笑道:“不曾,只是觉得这份文章构思巧妙,读起来觉得妙哉。”
  男子又问:“姑娘有何高见?”
  温晚宜道:“这篇文章乍一看满纸粗心浮气,旁人见了定要以为做文章者不进学,但是要是细细多读,便能发觉其中深刻含义,字字珠玑,一笔一画都是心血。”
  男子放缓脚步,赞许地点头,不觉侧过耳朵继续听着。
  温晚宜叹气道:“可惜大多人读了一遍便因为自身眼界不足丢掉这篇文章,以为是文章不好,实则是自身的学识欠缺,埋没了如此人才。”
  “我与姑娘所见略同,这篇文章波澜老成,沈博绝丽,一破现下盛行浮夸文风,实乃不可多得。只不过作者不可查其人,可惜可惜。”
  男子对眼前的女子忽然好奇起来,便又问了一些学问,竟发现两人颇为投机。
  两人一路走一边交谈,不知不觉走了到头。
  男子见两人将要分开,告别道:“今日与姑娘交谈,在下收获甚多,多谢姑娘不吝赐教。”
  温晚宜浅浅一笑,以礼回他,“公子谬赞了,一得之言,不足之处还请公子包涵。”
  两人别后,温晚宜发现宴会早早地就结束了。歌舞声、觥筹交错声归于平静,守卫也被撤下,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温晚宜抬脚迈过门槛,屋内灯火通明,晃得刺眼,温晚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似乎远处有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温晚宜以为所有人都离开了,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秦绛正襟危坐高堂之上,一把尚未入鞘的利剑静静躺在左手边,剑刃挂血。
  她慢慢移动目光,眼眸阴沉,冷冷地看向温晚宜。指尖轻轻点在桌面,她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我等了你两个时辰,你去哪里了?”
  每个字落在地上,都在殿宇之中激起层层回声。
  温晚宜沉默着。
  “两个时辰之前,七个刺客暗中潜入,女皇险些遇刺。”
  “我嘱咐过你不要乱跑,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女皇遇刺,所有的不在场的人都有可能会是幕后凶手,你这个时候跑出去,难道还嫌麻烦不够大吗?”
  温晚宜松开咬住的下唇,艰难道:“我不是。”
  秦绛深吸一口气,压着满腔怒意,问:“你甩掉春桃,究竟去做了什么?”
  温晚宜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绛像是压抑到了极点,提高声量,厉声道:“你背着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执拗地闭上嘴巴,不肯回答。
  温晚宜低头望着地毯,手心发汗,秦绛忽然起身走近她。
  凡是久经沙场之人,在经历过战场残酷之后,眼神会带有与旁人不同的强硬威严。她曾见过秦绛生气的模样,但是这一次是她不曾见过的眼神——冰冷而强势,就算没有直视她的眼睛,也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秦绛手中提剑,看着她嗤笑道:“温晚宜,看来还是让你过得太舒坦了!”
  刺客一早埋伏在宴会中,伪装成服侍的小厮,趁着女皇贴身侍卫换班的空当,亮剑直冲女皇而去。
  幸亏秦绛反应快,在刺客动手的那一刻及时拔剑而出,七个反贼尚未近身女皇半步,便全部死在秦绛的剑下。
  能让七个刺客毫无忌惮地潜伏在皇室中,女皇大怒,严令彻查凶手,朝廷上下霎时间风声收紧,开始一场浩浩荡荡的大清扫。
  而平阳妃也因擅自离开被秦绛禁足在府内。
  “主子,都一个月了。”
  来福瞧着今天秦绛的心情不错,见缝插针地替夫人求情。
  秦绛掀起眼皮,道:“什么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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