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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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对我而言不过家常便饭,留着你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旋即秦绛把一个橘子丢到温晚宜怀里,说:“想了一天累了吧,吃个橘子解解渴,你留在府上好好琢磨,要是猜出关于本大帅的心思,还可以讲给我听,我还能给你判判对错。”
  温晚宜怔征地望向怀里的橘子,橘子颜色很漂亮,青黄交加,个头饱满。
  温晚宜把橘子举起来,闻了闻,扑鼻而来的是橘子的清香。
  只可惜——
  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橘子被温晚宜狠狠地砸向秦绛,幸亏秦绛反应快,连忙躲闪,橘子擦着桌边滚到地上。
  温晚宜瞪着秦绛,病恹恹的样子让她的怒视毫无威慑力。
  秦绛把橘子捡起来,擦了擦灰,临走还把橘子又丢给温晚宜,“别浪费,把橘子吃了,平阳府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6章
  平阳府的药材太名贵,名贵有名贵的好处,按照大夫的说法,不出七日,温晚宜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是温晚宜却总是有意识地竭力避开喝药这件事。
  春桃把熬好的苦药端上来,瞥着夫人的脸色,“夫人,药来了。”
  “我不喝,你拿走罢。”
  春桃苦苦乞求道:“夫人,您还是喝下吧,不喝药您的身体怎么能好起来。”
  温晚宜淡淡道:“拿走。”
  强势的态度让春桃没有办法,只好把将军搬出来。
  “夫人,您不喝,我们都没办法给主子交代。”
  春桃瘪了瘪嘴,颓丧着小脸。
  温晚宜的睫毛微颤,思虑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说:“算了,你放在那里吧,我待会儿喝。”
  春桃乐得合不拢嘴,接连三天温晚宜都坚持不喝药,每次把药端来,冷着一张脸,把他们着实吓得不轻。
  没想到夫人居然自己想通,肯乐意喝药了。
  其实春桃想得过于美好,待到她美滋滋地把药放下去交差,温晚宜已经对着这碗药动起了心思。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温晚宜掀开被子,缓缓地走下床。
  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盯着药碗看了许久,毫无波澜。
  她抬头四处打量,终于寻好了一处地方,从桌子上端起药碗,没有一丝犹豫地把凉好的药沿着窗户倒在了外边的草丛里。
  最后还剩了点,为了不被人察觉,温晚宜把药喝下去,残留的苦味侵入喉咙,直教她忍不住弯腰干呕。
  早先秦绛怕她再要寻死,吩咐了下人把屋子里所有可能的利器都收走,温晚宜铁了心要离开,只能通过绝食绝药的办法默默地抗争。
  肚子里没有一丁点粮食,吐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
  她站起身,只觉得头晕眼花,两腿软绵绵得没有力气,迷迷糊糊之中,脑袋撞在门梁上,发出一声巨响。
  守在门外的下人们慌忙闯进来,发现平阳妃已经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
  急急地又把大夫请来,老大夫捋着花白胡须,叹气摇头道:“上次我诊断夫人时,她的身体还没有这样差,怎的过了几日,连气都快没了。”
  春桃着急问道:“大夫,夫人这几日都不肯喝药,您看怎么办才好?”
  老大夫又听了听脉,在纸上龙飞凤舞留下药方递给春桃,说:“我再给你们开张方子,务必要让夫人把药喝下去,要是再不喝,这病一拖再拖,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拿她没辙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
  春桃送走了大夫,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夫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夫人要真是丢了性命,主子还不得把她宰喽!
  不行,万万不行。
  “春桃,我说了不喝,把药端走。”
  躺在床上的温晚宜紧闭着双眼,听到屋门被人推开,眼皮微微上掀,发呆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她虽然看起来像是昏迷的状态,但是大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要再多几日,她便可以从此解脱。
  “为什么不喝药?”
  进门的不是春桃,竟然是阔别多日的秦大将军。
  听说这人几欲寻死,绝食绝药,又晕了过去。下人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夫人喝药,直接一溜烟地把消息通禀给秦绛。
  秦绛听完,马不停蹄地就跑到这里。
  “把药喝了。”
  秦绛压着怒火,把药碗递到温晚宜的面前。
  熬好的草药飘着浓烈的苦味,甫一闻到,熟悉的恶心感止不住地往喉咙处钻,搅得温晚宜的腹内翻江倒海。温晚宜咬紧后槽牙,维持住表面的冷静,把冷冰冰的目光落在秦绛的脸上,而后别过头去。
  “大帅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温晚宜,你是打算连命都不要了吗?”
  温晚宜仿佛没有旁边那人说话听到一样,轻轻地把耳侧的碎发撩起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秦绛很不好受,她说:“把药喝了。”
  温晚宜没有动作,似乎就是跟秦绛杠起来了。
  “我才发现你脾气还真是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少在这儿跟我怄气,喝个药还得求你不成,好心全被你当驴肝肺了!”
  秦绛一激动,嘴皮子耍得溜,一连串讲了不少,无奈温晚宜刀枪不入,誓要抗争到底。
  她总爱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别人,交叠着一层又一层深不可测的心绪。
  “不喝是吧?”秦绛气得舔了舔后槽牙,眸光一凛,仗着自己习武多年的功夫,快准狠地捏住温晚宜的脸,生生撬开了温晚宜的唇齿。
  把药碗边对准了温晚宜的唇,一点点地灌下去。
  “唔唔唔——”
  温晚宜拼命晃动脑袋挣扎,药汁儿撒了大半,从嘴角流出来,一道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被褥。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苦味。
  秦绛蹙眉,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在温晚宜的脸上留下红色的印子。
  温晚宜被她掐住下巴,眼中带着点点泪光,被迫强行抬起头来。白如宣纸的皮肤,被折腾得也有了血色,脸上也变得红扑扑的。
  秦绛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坚定不移地要继续喂药。
  人得吃药,身体痊愈才能活下去。
  后半截的喂药过程顺利了许多,药汁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温晚宜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绝望地闭上眼睛,全都听话地乖乖咽下去药汁。
  这个难受的姿势让温晚宜坐不住,几乎向后倒去,她只能两手牢牢抓住秦绛的手腕,把全身的重量攀附在秦绛的身上,秦绛低头看到温晚宜示弱的样子,笑道:
  “这才乖嘛——”
  话音未落,温晚宜的手指顺着秦绛的衣袖探去,摸到了一把小刀。
  她极快地向前刺去,秦绛顿时发出了一道闷哼。
  “嘶——”
  秦绛退了几步,药碗被摔在地上,仅剩的一点药汁全都可惜地洒在地上。
  手上被刀子划开一道伤口,翻开触目惊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背淌了一地。血腥味和苦药味混在一起,温晚宜忽地扶住床边,弯下腰吐了一地。
  秦绛火冒三丈,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她作对。
  她不顾手上的伤口,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扬起的手狠狠地落下来,却是没有声音。
  幸亏理智在最后一刻牵住了她。
  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秦绛恨不得直接上手揍一顿,但是想起来她是个病人,一巴掌下去,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一下子又要被她去了半条。
  秦绛攥着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温晚宜说:“今后你要是再不喝药,再不吃饭,本将军亲自来监督你。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脾气硬,还是本将军的拳头硬。”
  温晚宜吐得难受,抱着发痛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蜷成一团不住地发抖。
  秦大将军说的狠话再一次遭到对方的无视。
  守在外边的下人听到屋内的吵闹渐渐平息,才走了进来。
  “啊!将军您的手!”
  春桃看见秦将军占满鲜血的双手,不由得尖叫出声。又看见了床上蜷成一团的夫人,两个人一个负伤一个生病,不知道是该照顾哪个才好。
  春桃急忙拿来手帕敷在秦绛的手背上,念叨着:“好好地喝个药,将军怎的把手也弄伤了?我去喊元宝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吧。”
  “无妨,不用请大夫,我自己回去包扎。”
  秦绛自己接过手帕,回头看了一眼温晚宜,道:
  “春桃,你们看好夫人,夫人如有不配合的地方及时派人通禀,你们都不用管她,我来亲自照顾夫人喝药。”
  “是。”
  秦绛甩袖怒而离开,她现在心里窝着火,在这里再多待一秒,保不齐要真的血溅平阳府。
  自从闹了这次,温晚宜出人意料地不再抗拒。
  准时喝药,准时吃饭,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完成交代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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