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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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稍微冷静下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整个大脑都瞬间空了,他在沙发上躺下,揪来毯子盖住下半张脸,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方湛蓝的天空。
  过了好几秒,才口音含混地说:“好想你啊……为什么你才离开了几天,我就这么想你?”
  他翻了个身,咬住自己大拇指的指甲,语气又像撒娇,又似埋怨:“刚才这些话,要是你当面对我说的就好了。”
  那样一来,孟涣尔一定会感受到更多幸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听着他的声音。
  “是啊。”谢逐扬也感叹,“可能确实当面说会更好。不过,我们俩应该还不至于到说了这些今天晚上就没话聊的地步。”
  他笑了一下:“刚才那句想我,你最好留到等下见面,亲自再说一遍。”
  等下见面?
  孟涣尔一愣。就在这时,屋子外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发动声。
  他茫然地坐起来,视线穿过别墅里大大小小的家具与空间,看见房子前方的窗户外,滑过一辆眼熟的车。
  紧接着,谢逐扬从上面下来了。
  手机里滞后地传来车门被人合上的声音,孟涣尔立刻将手上的通话挂断,沿着庭院的台阶一路小跑出去。
  ——直到扑进那个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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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本来想最后的内容全在一章内搞定的结果字数比我想象的多好多……
  还是分两章发吧,下一章应该一两天就能发出来,内容都写得差不多了就是需要修一修
  第69章
  二十分钟后, 回家换了身舒适衣物的谢逐扬和孟涣尔一起坐在了主卧外的露台上。
  中午下过一场雨,下午的首都明显凉快起来,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 光线却不再凌厉。
  阿姨帮他们把孟涣尔做好的青柠巴斯克送上来,让谢逐扬也及时品尝到他的手艺。
  “所以,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为什么喜欢我,你现在想好了吗?”孟涣尔转过头,望着身边的人。
  在a国野餐那次, 谢逐扬还欠了他一个答案没还。
  孟涣尔决定现在就讨要回来。
  毕竟他一直都很想知道,一开始态度如此斩钉截铁地说不想和omega谈感情的谢逐扬,是在哪个节点, 态度忽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谢逐扬放下手里吃了两口的蛋糕,靠回座椅上想了想。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那边有人找上来要给你拍纪录片,我们一起又去了机车俱乐部的事?”
  彼时孟涣尔和谢逐扬的婚姻在网上讨论度正高, 导演组也想蹭个热度,私下向孟涣尔询问, 有没有什么地方代表了二人共同经历的过去时光。
  于是拍摄第二天,他和谢逐扬便将一行人领去了俱乐部。
  参观到餐厅时, 孟涣尔介绍说这就是自己中学时期和朋友们一起逃课过来玩时常待的场所。他不爱玩机车, 其他几个人都去赛车时, 他就在这里吃吃东西,打打游戏。
  工作人员听完笑了:“懂了,这里承载着你很多美好的偷懒回忆,是吧?”
  孟涣尔却干脆道:“并不是。其实我很讨厌这个地方。”
  “哈?”对方被打得措手不及,神情透出惊讶。
  “每次一来到这个地方, 我就觉得很害怕,总担心会不会有人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出事。”
  孟涣尔的指尖缓缓从一张桌子上划过。
  “我觉得爱玩极限运动的人脑子都有问题,但又阻止不了他们这么做,所以就过来打发打发时间,这样能让我安心一点。”
  他耸耸肩,说完就转过头,也不管其他人都作何反应,径自走去看餐厅墙上的合照。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谢逐扬心里明白,孟涣尔这是还在因为他有意疏远他的事闹脾气。
  alpha只好苦笑着对众人解释:“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这里,每次来心情都不是很好。我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曾经在这里差点出过事。”
  “啊,是因为开车吗?”有人发出惊呼。
  “对。”谢逐扬侧过头,看着远处孟涣尔的背影,心不在焉地说。
  “骑车的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摔出护栏,掉到半山腰了。好在那边的山本来也不高,加上年轻,我没有伤到内脏,只是有些擦碰流血……即便这样,还是把他吓坏了。”
  漫长的时间足以稀释并消弭痛苦,摔出去那一刻的惊慌,痛感传来时的倒吸冷气,夜晚的低温所带来的寒凉,现在回忆起来,全都变成脑海里的符号,引发不起额外的情感波动。
  谢逐扬只记得,自己当时躺在山间的地上,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这下真被孟涣尔说中了。
  对方始终不赞成他们进行这么危险的运动,经常气哄哄地说谢逐扬这样下去迟早翻车,还说即便那样他也是活该,自己是不会同情一个不拿自个儿的生命当回事的人的。
  谢逐扬曾经疑惑地问他,既然孟涣尔一不想开机车,二来又对这项活动持反对态度,那他为什么还坚持要来。
  孟涣尔的回答是一声冷笑:“这样哪天你倒霉了,我能立刻就看到,也好当面向你爸妈转述!”
  俱乐部的人赶到现场,以最快速度将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减退,谢逐扬浑身疲惫又发冷,中间甚至睡过去一阵。
  然后又被孟涣尔的哭声吵醒。
  几个一块来的发小要么在走廊上打电话,要么去医院小卖部买吃的去了,只有对方坚持坐在他的床头,惶惶然地像个一觉醒来发现家长都不在身边的孩子。
  出了这样的事,谢逐扬本以为孟涣尔会对自己大加嘲讽,说一些“我早跟你说过”之类的话。
  然而没有。
  孟涣尔只是落泪。
  他哭得天崩地裂,像谢逐扬已然逝去那样伤心,又好像真正受伤、感觉到疼的人其实是他一样,搞得谢逐扬摸不着头脑,甚至抬头看了看自己是否一切健在,有没有在失去意识的期间丢掉一两条胳膊或腿。
  最后他抬起还裹着纱布的、行动有些僵硬和迟缓的手,摸了摸孟涣尔的头,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你在哭什么呢?”
  见他醒了,孟涣尔的哭声瞬间从瓢泼大雨转变为洪水放闸,抽抽噎噎地说:“你说为什么,我怕你死掉!……”
  那是谢逐扬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夜晚之一。
  令他印象深刻的,不是父亲的暴怒,也不是母亲的神情忧郁、默默含泪,而是孟涣尔那张哭得脸上的眼泪像钻石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脸。
  ——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为他哭得这么伤心。
  十六岁的谢逐扬,惊奇地发现自己拥有了能让别人为自己流下宝贵泪水的能力。
  那一瞬间的感觉,甚至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他忽然如同茅塞顿开般地想,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人和事,他却因为钻了牛角尖,好一段时间以来都过得浑浑噩噩,反而忽略了身边真正关心他、也值得被他关系在意的人。
  明明他最讨厌的就是谢逸明那种不负责任的家伙,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谢逐扬仿佛一夜间就清醒过来。
  “后来,我就没再玩这个了。”想到这里,他对着镜头说,“一方面,我家里对我管得更严了,没什么溜出去的机会。另一个原因……”
  他笑了笑:“大概是怕再看到某个人哭吧。”
  “我想,我要是真的死了,他怕不是会哭出北京的第六道护城河。即便是为了保护他的眼睛,我也该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循着这次经历,谢逐扬一下又回想起更久远以前发生过的事。
  那是孟涣尔小学二年级后的暑假,谢逐扬他妈带上谢逐扬,孟涣尔的姑妈领着孟涣尔,再加上两家的保姆,一起到游乐园玩。
  中途两个小孩一块去坐了碰碰车,谢逐扬当主驾驶,孟涣尔坐副驾。
  当时的战况异常激烈,两人的车在过程中好几次和其他人的撞击,整个围起来的场地里都是碰撞带来的巨响。
  突然间,孟涣尔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发出了洪亮的哭声。谢逐扬转头看他,发现他的右眼附近居然出了血。
  谢逐扬顿时慌了神。
  出了场地,垂头丧气地站在大人们旁边,看他们着急地检查孟涣尔的脸,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还好,对方的眼睛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眼尾下面的地方破了皮,看起来才那么吓人。
  即便如此,谢逐扬依然觉得自己像犯下了足以把他送进监狱的大罪,紧张地站在母亲身边,一言不发。
  除了害怕被责怪,他同样有着对自己没能掌控局面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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