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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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昀灼姿势没变,只是侧过头看着夏引溪,窗帘只拉上了最里层的白纱,溶溶月色里,枕边人的脸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潋滟的眼睛轻轻阖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映下浅浅的阴影。
  夏引溪穿的是他的睡衣,刚刚站着的时候就因为肩膀太窄露出了胸前大片皮肤,现在躺下,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雾蒙蒙的。
  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小小一只?
  季昀灼的目光从上到下掠过,夏引溪的嘴唇薄薄的,但看起来软软的。
  头发蓬蓬的,看起来也软软的。
  今天刚刚牵过手,也很软。
  ……腰也搂过,也软。
  莫名其妙的冲动几乎填满了心脏,溢出的热流朝着身下涌去,季昀灼很轻很轻地深吸一口气,垂眼,阖眸,才缓缓呼出。
  他完蛋了。
  -
  第二天一早,夏引溪睡醒时季昀灼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他坐起来醒了醒盹,顶着炸毛的头发去上厕所。
  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夏引溪迷迷糊糊地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讲话,又好像喘息,被水声掩盖的听不太清。
  “季昀灼?”夏引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大早上洗什么澡。”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夏引溪敲了敲门:“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那边半天才出声:“……没事。”
  夏引溪半睁着眼睛洗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和锁骨上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不碰还好,一摸就感觉到了痒和刺痛,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山上树多草多,虫子也多,虽然佣人每天熏三次驱虫药,夏引溪这个招蚊体质还是被攻击到了。
  今天天气不好,已经八点多了仍然暗沉沉的,屋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窣窣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夏引溪趴在窗边看风景,没忍住挠了挠锁骨。
  白皙的颈侧很快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开,紧接着耳边响起有些冷的声音:“别动。”
  夏引溪低头蹭了蹭:“痒。”
  “被虫子咬了只知道乱抓,不知道擦药吗?”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皮肤太白,平时有点小磕小碰立刻就会青一块,现在被他自己用力抓了几下,几乎能看到血痕。
  夏引溪想抽回手,但没抽动,只好乖乖站着仰起头方便季昀灼给他上药:“我外套是立领的,涂了药会被蹭掉。”
  他还穿着大一号的睡衣,领口大开正好方便上药,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一动,季昀灼垂眼,沾了药膏的手指按了上去,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客人晚上才来。”
  夏引溪“哦”了一声:“那早饭午饭不用跟老爷子一起吃吗?”
  季昀灼手指一顿,随即让他转身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药:“我和爷爷说你昨晚太累了。”
  “噢。”
  空气安静了许久,夏引溪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什么叫我昨晚太累了??”
  季昀灼按住人不让他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爷爷不会严惩二叔,今天会让你和他握手言和,我觉得你肯定不愿意。”
  所以干脆找个借口不一起吃饭,老爷子想调和也没有机会。
  夏引溪怼他:“你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这不是更能‘演’出我们的恩爱吗?”
  夏引溪一时无法反驳,懒得理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播了个电视节目,等脖子上的药吸收。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呜嚎,门窗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夏引溪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客人们还能来吗?”
  季昀灼也转头过去,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他们会来的。”
  第24章
  夏引溪向来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闻言只是感叹:“老爷子人缘这么好。”
  季昀灼笑着看他:“饿了没?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速来。”
  早饭没有夏引溪想象中他不爱吃的那些乱讲究的东西,是烧麦小笼包豆浆豆腐脑和没放调料的蔬菜沙拉,很合他的口味。
  吃着吃着饭群里又在弹消息,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的:季老爷子最近又在哪登基啊
  夏引溪:“?”
  东海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翻了翻群消息,发现李一黎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各种点心菜肴满满一桌,都用华贵的瓷盘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李一黎吐槽说刚睡醒就被腻住了,正在挑炖鸡里的蘑菇吃,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也不怕腻得慌。
  夏引溪没忍住笑了声,难怪宋百川这么说。
  不过原来他们的早饭是季昀灼单独安排的,这个人真是……
  一条艾特消息出现,李一黎问他怎么没来吃饭,夏引溪笑着拍了自己的早餐:和你哥开小灶
  李一黎狂发大哭表情包:我也想吃豆腐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午饭我也不去吃了
  「哩哩哩」:能不能让我也加入你们,我保证只吃饭不出声 /捂嘴流泪.jpg
  “夏引溪。”季昀灼把辣椒醋推到他面前,“吃饭不要看手机。”
  夏引溪咽下包子:“我们中午吃什么,哩哩说要来蹭饭。”
  季昀灼不近人情:“没他的份。”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哥说没你的份
  「哩哩哩」:/迎风睁眼流泪.jpg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什么方便就吃什么吧,外面这么大风。”夏引溪不想太麻烦别人,“我爸妈已经出发了。”
  孟书雪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正好趁寿宴以亲家身份见见季昀灼的长辈。
  两个孩子结婚家里长辈竟然还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合适,之前被季昀灼以老爷子还在修养为由应付了过去,现在季家要办寿宴人尽皆知,夏引溪找不到借口了。
  现在只能窝在沙发上指责季昀灼。
  季昀灼正在处理公务,一心二用地回复他:“见个面而已,你怕什么?”
  夏引溪不能和他说自己不是亲生的,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他俩结婚的事要是传出去以后真少爷回来很难收场,只好简单道:“不方便离婚。”
  季昀灼:“……”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动作慢了下来。
  上门求亲那天,夏引溪毫无预兆就同意了求婚,格外配合地帮他骗过了自己父母,他知道夏引溪也是抱着目的和他结婚,但当时只以为是家里也催婚催的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孟书雪和夏玉成对夏引溪的溺爱程度堪称毫无底线,是否结婚、和谁结婚,他有绝对的自由,且夏引溪是独生子,也不存在借他的力量去争家产的可能。
  二十年前夏孟联姻轰动商圈,如此势大的两个家族已经联手,也不需要靠季家稳固地位。
  夏引溪更不可能缺钱。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
  季昀灼又看了夏引溪一眼,沙发上的人可能躺累了,现在跪坐起来,下巴搁在靠背上,双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圆很饱满的后脑勺对着他,看起来乖乖的。
  大码的t恤堪堪遮住屁股,可惜穿了裤子。
  领口处雪白的皮肤一览无余,被他自己挠出来的抓痕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红痕。
  季昀灼收回视线,刚刚的推测在心里摇摆不定。
  某些人短短两天提了三次离婚,怎么看都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谈判场上对对手心思了如指掌,看一眼企业动向就能推断对方意图的季家掌权人,此时此刻想破头也想不出夏引溪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窗外风渐渐停了,但天气没有好转,天际黑云滚滚,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山上的气温低一点,夏引溪搓着胳膊进屋翻了件外套穿,没想到季昀灼的衣柜里也会有飞行夹克,他还以为这人只有西装呢。
  “这衣服你还穿吗?”夏引溪探头,几乎明示,“蛮好看的。”
  季昀灼抬了下眼,深色的外套衬得夏引溪那副柔弱气质淡了一点,但格外精致的眉眼还是和这件衣服形成了强烈对比,往那一站,有种又帅又美的矛盾感,特别好看。
  笑意蔓延进眼睛,季昀灼开口:“送你。”
  夏引溪拍拍衣服,满意地客套:“这多不好意思。”
  下午三点左右,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季昀灼换了衣服,准备去会客厅,夏引溪午觉没醒,抱着枕头嘟嘟囔囔问他能不能不去。
  “可以,但……”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夏引溪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坐了起来,瞌睡醒了大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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