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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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战役有守营的士兵很正常,但那些守营的没死在这场战役中的人不应该会困在这个方寸里,所以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他们应该全部去参与进攻才对。”
  叶无咎:“有一部分人发现了这个循环吧,祝姑娘不就知道此间在循环中吗?”
  沈寂然:“但昨天观察下来,大多数人还是没有意识到这种循环,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的,可能是死亡之后记忆会重置到战役开始前,也就是我们刚进来的那个时候。”
  叶无咎:“你怕那些意识到真相的灵成为变数。”
  沈寂然点头:“而且说实话,我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我们不会很轻易地让他们成为第三方。”
  “但也算留了后手吧。”沈寂然咬了口饼道,“还是有试错机会的。”
  阴云渐渐从天边漫了过来,遮盖住了军营和战场,片刻后一道闪电切开了深灰色的天空,大地雪亮。
  雷声轰鸣。
  沈寂然拿着的饼瞬间脱手,他全然不知,只下意识抓向叶无咎的手——却抓了个空。
  下一秒,叶无咎揽住了他的肩膀,猛地把他按进怀里。
  须臾,雨落了下来,滂沱的雨声充斥在天地间,而草屋在其中静默着。
  “打雷了,”沈寂然脸埋在叶无咎的肩颈间,他轻拍着叶无咎的脊背说,“是下雨了。”
  别怕有雷声,只是下雨了。
  雨越来越大,雨滴砸在土地上,很快便是泥泞一片。
  “这雨太大了!”老曹朝前面的人喊,“今天袭营对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改天再来吧!”
  “不行!今天必须去!”王愚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老曹:“为什么不晚上来啊?大早上搞偷袭,他们肯定比晚上有防备心。”
  “不知道,快别说了,走吧!”
  雨幕中,敌营已近在咫尺。
  没有人出声,泡软了的土地上留下一排排深陷的脚印,雨落到刀尖上,迸溅碎成无数更小的水滴。
  不知是谁咆哮着喊了声“杀”,士兵们如同离弦的箭,争先恐后地扑向了敌营。
  雨太大了,这边值守的兵也在躲雨,根本没人想到对面会冒雨袭营,于是霎时间,厮杀声震天,寂静无声的营帐瞬间乱了起来。
  一直等在营帐里的谢向竹等人闻声而动。
  他们贴上了隐匿身形和隔雨的符咒,在混乱中穿梭着。
  “点不着火!老曹!老曹!”谢向竹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给粮仓粮车周围倒了油,却点不燃火折子,着急地叫着人。
  然而他没等到老曹从敌兵的刀下脱身过来,就被忽然冲出的人一剑穿过心脏。
  谢向竹下意识转开脸,没留神被一个挥着长枪的人撞着了肩膀,她踉跄了几步,那人却无知无觉般飞快地跑了过去。
  “王八羔子,他才十四!”
  谢向竹听见嘶哑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暴雨不歇,土腥味混着血味顺着潮湿的空气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嗓子里也腥甜一片。
  谢向竹惨白着脸,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她忍着干呕的冲动,趁人不备跑到血泊里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旁。
  她把符咒贴在尸体上,将它收进了符咒中。
  利刃碰撞的声音响在近处,谢向竹忙一个翻身躲远了。
  “去死吧!”王愚鲁手中的刀卡在江佑的长枪上,拼命地向下压着。
  江佑一时难以招架,气得七窍生烟:“你有病吧,你一直追着我打干什么!”
  “我爹娘死了!都被你们杀死了!”王愚鲁红着眼睛,向下压着刀吼道。
  “你爹娘不是我杀的!”江佑也吼,“我爹娘也死了!”
  他不再顾忌架在他头上的那把刀,长枪势不可挡地向前刺去,穿破了王愚鲁的胸膛。
  同时,已经被血染成深红色的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愚鲁倒在地上,鲜血源源不断地自胸前伤口渗出,他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心中的恨与怒慢慢变作了一股宁静的暖流。
  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只是要累哥难过了,他昨天才给哥下了面,第一次做都没有做好。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灵魂却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耳畔模糊地响起了幼时母亲唱给他的歌谣。
  “格桑花,格桑花,金黄的花儿铺满山野,山野的尽头的是我的家乡,金色的梦啊,还有多远——”
  他躺在阴云笼罩的天空下,脸上雨水和泪水混作一团。
  他好想回家啊。
  可他杀了好多人,好多和他一样无辜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回去呢?
  ——不,他不无辜,谁都不无辜,他们都杀了人。
  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死后,灵魂能够回到家乡吗?
  如果可以,他想变成清平世里栖在家乡屋檐上的麻雀,时时飞过开满格桑花的花田……
  最后一刻,他涣散的视线落在江佑的尸体上。
  ……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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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写这一章的时候潜意识以为外面在下雨,写完放下手机却听到外面有鸟叫,原来今天是个晴天。
  第110章 失算
  谢向竹三人悄无声息地将双方战死的一部分士兵用符咒带出了营地, 等到剩下的士兵收拾战场发现有人失踪时,他们已经同沈寂然叶无咎在距营地几里外的地方相聚了。
  “做的不错。”沈寂然坐在一块石头上夸赞道。
  沈维:“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把这些士兵按照阵营分开,等他们复生醒来, ”沈寂然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说, “他们再醒来后关于这场战役的记忆应该就没有了, 你们和这些刚刚复生的我们阵营的人待在一起,想办法让他们进攻你们的营地,剩下的人交给我和叶无咎。”
  沈寂然不知从哪摸来个树枝,在土地上圈画着。
  现在按照循环来说,在这些灵心中, 时间节点又回到了他们刚来到这个方寸的时候,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有三方阵营, 一方是谢向竹他们昨天所在的阵营,一方是祝清平所在的阵营, 还有一方是此刻他们所在的阵营。
  其中他们的阵营由另两方阵营的“死者”构成。
  他的设想是在这一次新的循环里,让他们阵营的士兵们按照原有阵营兵分两路,去分别进攻原有的两方阵营。
  因为视角不同,士兵们只会知道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不会知道另一个营地也在被袭击, 所以只要这次进攻成功了, 他们对这场战役的记忆就不会再相同,这个循环就能够被打破。
  “但是这不太可能啊, ”谢川为难道, “要是昨天让我们说服我们阵营的士兵还有可能,现在连我们阵营的士兵都不记得我们了,你们阵营的就更不可能听我们的话了, 他们又不是木头桩子,我们说什么是什么。”
  “其实也不用真的说服他们进攻,”沈寂然一边给坐在自己身边的叶无咎展示着地上的涂鸦,一边道,“说服不了的话,你只要让他们好好待在这,别出去捣乱就行。”
  谢川思忖了一会豁然开朗:“您的意思是把这场战役的攻守互换了?”
  沈寂然:“嗯,换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呆在各自营地。”
  谢川:“那您怎么保证您带的那些人就会去进攻敌方呢?”
  “也不能保证,”沈寂然说,“但有别的办法。”
  谢向竹:“那只要这样就能解决这个方寸了?”
  沈寂然:“试试呗。”
  沈维:“那要是失败了呢?”
  沈寂然“唔”了一声道:“别那么悲观嘛。”
  沈维伸着脖子想看看沈寂然在地上画的阵营分析图,却见地上哪里有什么分析图,潮湿的土地上画的分明是四朵模样各异的花。
  不知是沈寂然画技一般,还是土地实在不适合作画,沈维觉得沈寂然这花画得比画符咒飘逸多了,其中最大的一朵花还缺了一个花瓣,弯着花梗崴向一边,像是要把旁边的三朵小花一口吞了似的。
  沈寂然笑眯眯问:“好看吗?”
  沈维:“额,好,好看吧。”
  “吧什么吧,”沈寂然不太满意地用树枝敲了敲地面,“把由你们处理的人带走。”
  沈维:“哦。”
  等到余光瞥见几个小辈离开了,沈寂然抬脚轻轻踢了叶无咎一下:“我画的好看吗?”
  叶无咎看着长了一张血盆大口的花,面不改色道:“好看。”
  “真的假的,”沈寂然凑到叶无咎面前,“大画师,你可别哄我。”
  叶无咎眨了下眼道:“要不我教你画吧?”
  沈寂然:“……”
  沈寂然自知没有画画天赋,也不愿费时去学,他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还没醒,便将树枝递给叶无咎,磨着他来画。
  叶无咎也不推拒,他接过树枝,在这堆如同被狗啃过的花旁边一左一右画了两棵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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