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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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屋子实在是大,沈寂然在几面墙之间摸索了足有近半个小时,沈维慢慢也看出了墙的问题,不敢出声打扰沈寂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会一个寒颤,和墙壁拉远了距离。
  终于在查到第三面墙的时候,沈寂然有了反应。
  他按了按墙面,弯起手指敲击了两声,空洞且有弹性的声音令后面的沈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整整三面墙只有这一小块儿是空的。
  沈寂然摩挲着大概确定了墙后空白空间的范围,然后摸出之前剪蜡烛用的剪刀,毫不犹豫地一剪子捅进了墙里。
  皮肤被戳破的声音刺激得沈维险些一蹦三尺高,差点和棚顶上的人偶来个亲密接触。
  沈寂然:“别吵。”
  沈维刚蹦起来,人还在空中,闻言轻手轻脚地落了地,没敢再发出声音。
  墙面被沈寂然皱着眉头快速剪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是一个暗红色的盒子,盒子看不出材质,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把铜锁。
  这把铜锁较其他锁头长些,锁的长轴上串了七个可以旋转的轮轴,轮轴上似乎有字。
  沈寂然摘了手套,伸手把盒子拿出来,举在耳边晃了晃。
  没有声音。
  沈寂然一撩衣摆坐到地上,将盒子搁下,询问也坐下来的沈维道:“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
  沈维:“不知道啊,我感觉这次的灵特别奇怪,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它这辈子都经历过什么,连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光看它写别人了。”
  沈寂然拿起锁搁在手心里转悠:“是啊,只写别人了……”
  什么样的人会只写别人的故事,对自己绝口不提呢?
  沈寂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听过藏诗锁吗?”
  沈维摇摇头。
  “藏诗锁又叫文字密码铜锁,一般是三拨轮或者五拨轮,而现在我手里拿的这个是较罕见的七拨轮,”沈寂然将锁头向沈维那边推了推,“你看这七个能够旋转的轮轴上都刻有一圈文字,只要将这些文字组成特定的诗句,就可以打开锁。”
  沈维听懂了:“这就好比我们现在的密码锁,只是把数字换成文字了。”
  虽然对于密码锁来说文字比数字简单许多,不至于全无头绪,但沈维把锁拿在手里转了几圈轮轴,还是觉得头大。
  古代的诗那么多,还有很多没能流传下来的,学识再渊博的人也不可能听过全部,再说万一这灵自己编了首诗,那谁又能猜到去?
  沈寂然不知道现在的密码锁是什么样子,但他相信沈维遗传了自己的高智商,一定能理解,就没有细问。
  他从袖里掏出宣纸和毛笔,拿回锁头,对照着在纸上从右往左写了七列文字。
  第一列:
  歌、情、事、见、曦
  第二列:
  无、沉、露、聊、初
  第三列:
  无、总、如、浮、朝
  第四列:
  尽、只、土、合、间
  第五列:
  若、易、离、角、尘
  第六列:
  生、欢、边、生、穷
  第七列:
  笑、无、悲、人、人
  沈寂然放下笔:“这是从右到左每一个轮轴上的文字,你看看有你眼熟的诗句吗?”
  沈维从沈寂然写在最右侧的第一列开始尝试把字连成句子:“事、事——”
  他“事”了半天没“事”出来,又开始“情”,等到把五个字都试了一遍,也没连出来一句人话。
  沈寂然一脸看戏的表情道:“看来你语文学的确实是差了点。”
  沈维不服道:“那您来。”
  他就不信一个在棺材里待了一千二百年,没学过后世诗词的人能比他会的古诗多。
  沈寂然欣然同意,扯过纸从最左侧的那一列开始看。
  沈维不明所以:“您怎么从左侧开始看,古代人写字不是从右边开始写吗?”
  沈寂然:“从右侧开始看,一句人话都连不出,更别说诗了,再说你们现在不是从左往右写字吗?这灵是从过去一直活到现在,怎么写都有可能。”
  沈维新奇道:“您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左边开始写字的?”
  沈寂然低头看宣纸,懒得搭理他。
  满大街的牌匾,还有沈维家里的书籍上字都是从左往右的,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不是没长眼睛就是没长脑子。
  沈寂然用笔悬在纸上方虚虚勾画片刻,沉吟念道:“悲欢离合总无情。”
  沈维紧跟着一拍手:“还有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觉得密码应该不是这两句,这两句话和灵目前表现出的心态不符,”沈寂然一边拨弄锁扣尝试一边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诗?我没听过。”
  “是清代纳兰性德写的,对您来说他算是后世的人——”沈维用带着镣铐的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不起。”
  沈寂然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因为什么道歉,笑道:“我没那么多忌讳。”
  不出所料,两句诗都没能把锁打开。
  两人趴在地上东拼西凑了半天,沈维被镣铐磨得手疼,急躁得抓耳挠腮:“您看它记叙了这么多别人的故事,不想走肯定是因为想继续留在这看更多的故事吧?‘悲欢离合总无情’,挺符合它啊。”
  沈寂然:“谁说它记录别人的人生就是想留在这里继续看?他如果只是想作为一个旁观者留下来,那这一屋子人偶又是做什么用的?”
  沈维“嘶”一声:“对哦。”
  沈寂然忽一扔笔:“想不出来不想了,作为答案的诗我们两个可能都不会,去看看其他地方。”
  沈维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这怎么说不想就不想了?
  他还没问,就见沈寂然对他挤了挤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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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蒋捷《虞美人·听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容若《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感谢观看
  第22章 小孩
  沈寂然站起身放好衣摆,顺手将盒子揣进袖里:“我觉得对面墙上钉着的人一定有特殊之处,你觉得呢?”
  沈维赞同道:“我觉得对,只有他是个尸体,剩下的都是人偶。”
  沈寂然抬了抬下巴说:“那就去吧,把他脑门上的钉子拔了。”
  沈维以为自己听错了,同时抬起两只被镣铐铐着的手,大拇指指着自己:“我吗?”
  沈寂然走到那具尸体旁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实在不太干净,他不想碰。
  沈维吸了吸鼻子,“好,好吧。”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都拔过一回了,还怕再拔一次吗?他心一横,几步跨到那尸体面前,和那对凸出的眼珠子对视了片刻,横着的心又竖了回去。
  沈维:“祖宗,咱能不能换一个方式进去啊?”
  沈寂然:“如果你有其他方式当然可以。”
  沈维咬咬牙,看准了那尸体脑门上的钉子,闭上眼,猛地伸出一只手去。
  另一只手还被镣铐牵连着坠在下方。
  那尸体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表面上是有防腐物质还是什么,沈维闭着眼睛对距离没有确切概念,手心碰着钉子时,指尖摸着了尸体表面,油叽叽的令沈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忍着恶心,睁开一只眼睛,握着钉子往外一拉。
  沈寂然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沈维的脖领子,顷刻间,两人再次被推到了另一个空间。
  沈维这次有了经验,落地的时候拼命稳住身子,踉踉跄跄地总算没再摔个狗啃屎。
  第二次到了记忆中,沈寂然又恢复了本相,沈维手上的镣铐也不见了。
  玉佩还在。
  他们面前是一间小木屋,一个小男孩坐在屋前的台阶上,一下一下地削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块。
  小男孩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却不做声,一撇嘴,明摆着不想搭理他们。
  “祖宗,”沈维干巴巴地开口,“这里不会就是这小孩的记忆吧。”
  沈寂然:“大概率是,怎么,你不喜欢小孩?”
  沈维:“我不大会友好地应付小孩。”
  以前逢年过节,家里总是被一堆亲戚家小孩占领,熊孩子在沙发上蹦哒要上房揭瓦,拿着筷子敲遍了锅碗瓢盆,还把他房间当藏宝屋乱钻乱翻,他说一句不许他们就使出眼泪大法——没有眼泪,咧着嘴干嚎。然后那些长辈们就会理所当然地走过来让他不要计较了。
  现在的孩子看起来都是人模人样,但其中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发恶疾变异,他搞不清楚哪个孩子是正常的,所以平日里他对待所有小孩都一视同仁地敬而远之。
  沈寂然安慰他说:“没事,有我呢。”
  不过这小孩有点奇怪。
  除了像叶无咎这种本身就知道现世发生了什么的人,大多数人记忆里忽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人,都会有所警惕,至少会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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