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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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矜言挨了这一拳,想着这对兄弟打人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他抬眼道:“冷静下来了就告诉我郁丛可能会去哪些地方,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久。”
  郁应乔甩了甩发麻的手,踱步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先告诉我,小丛怎么走的?”
  “趁我不在,支走了司机,开着我的车跑了。”梁矜言又补充道,“还带着孟执允。”
  “孟执允?!他和杀人犯在一起?”郁应乔声音拔高,几乎又要被气得神志不清,“他怎么能从牢里带走孟执允?你不管吗?!”
  梁矜言沉默一瞬:“我帮他把人带出去的。”
  郁应乔捏紧了拳头,克制着再打一拳的冲动。
  梁矜言也戒备着,郁应乔要是再打他,他就要还手了。除了郁丛,被其他人打在脸上的感受都挺烦的。
  片刻后,郁应乔松开拳头:“老家去找过吗?”
  梁矜言也冷静答道:“找过,庄园和镇子里每一户都找过,郁丛根本没回去过。”
  他回答完之后,等着对方提出下一个地点,最好是他不知道的地方。然而郁应乔比他想象中还不了解郁丛,好一会儿没能再开口,思路也陷入了泥潭里。
  于是他补充道:“我送他的表里带了定位,但是两个小时后定位就不动了,车的定位也停在一百公里开外。找过去之后发现他把车卖了,表也卖了,一家租车行说他去过,但是不清楚他之后去了哪里。”
  第95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郁应乔忽然道:“小丛还真聪明。”
  梁矜言挑眉,虽然无语,但也不否认这个结论。
  郁丛的确很聪明,而且藏得很好。从前连搬出学校宿舍都要打电话求他,让他帮忙在辅导员面前说谎遮掩,现在却短时间内不声不响跑路了,还抹除了所有痕迹。
  幸好,郁丛开走了那辆车,也幸好他在早上给人戴了那块表,这两样东西卖出去能换不少钱。即使郁丛之后不刷卡,用现金也能够生活得很好,不至于吃苦。
  但是正因为换到的现金太多,意味着郁丛短时间内不会再露面。
  会消失多久?永远不打算再回来吗?
  “你送他的手表里带定位?”
  郁应乔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别墅中。
  梁矜言抬脚往里面走,一副完全不想回答的样子。
  郁应乔追了上来:“你还做了什么,小丛就是因为你才离开的吧?!”
  梁矜言依然沉默,大步走到地下室的酒窖,倒了一杯威士忌,垂眸喝了半杯。
  郁应乔紧跟其后,看见梁矜言一脸倦容灌酒的样子,也忽然说不出话来。他之前还觉得弟弟被梁矜言收买了,明显偏心,连他这个亲哥也不爱搭理。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他想得复杂。
  他改口道:“我们分头找人,效率更高。”
  梁矜言咽下褐色的透明液体:“他租的那辆车也只开了一百公里,我根据车牌号查到他在一个小镇停了一夜。清晨六点我带人赶过去,才发现那辆车也被他抛弃了。
  “现在我们毫无线索,更何况你也不怎么了解他。”
  梁矜言只是在陈述事实,可事实残忍。
  郁应乔也恍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也从没走进过郁丛的内心。
  杯中的酒被喝得干干净净,玻璃杯重新回到桌面,发出沉闷声响。
  梁矜言又道:“我在想,得先知道他离开的原因。”
  他眼神黯然,伸手握住酒瓶,下一瞬却犹豫了,只是把手指搭在瓶身上。
  “如果只是讨厌我,他不会走得这么远,这么彻底,也不会偏要带上孟执允。”
  郁应乔抓住了重点,忙问:“孟执允怎么又掺和进来了?”
  梁矜言也想问。
  自从第一次探监之后,他就让人仔仔细细查过,然而孟执允在狱中这几年,和郁丛完全没有交集。
  一切变数的开始,都是那场监狱里的会面。
  从那个房间出来,郁丛神不守舍了一整天。之后向野就出了事,郁丛更是备受打击。
  郁丛,向野,孟执允。
  向野喜欢郁丛,那又如何?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郁丛甚至不会给出回应,这次离开,小孩也没有带走向野送的那条手链。
  孟执允曾经被霍祁利用,接近郁丛之后又栽赃陷害,但依照郁丛的心性,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时隔多年大动干戈的。
  郁丛和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有可无。
  一定还有另外一方势力在作祟。
  梁矜言感受着酒精在体内逐渐发挥作用,让他的情绪安定了一些,思维也愈发清晰。
  而郁应乔追问不休,他只好把探监和向野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这位好友神色变得复杂,怪异开口:“该不会小丛喜欢向野,带走孟执允是为了找个地方报仇吧?”
  梁矜言搭在酒瓶上的手指骤然用力。
  见他不说话,郁应乔加深了猜测:“你说向野以前就追求过小丛,小丛如果不喜欢,不会和人继续往来。他也正好在谈恋爱的年龄,喜欢的人被孟执允害成这样,所以他才这么反常偏激。”
  梁矜言静默一瞬,开口道:“是我让他们强行见面的,郁丛不喜欢向野。”
  言下之意,他是个控制狂变态。
  非得把两人凑在一起,至于目的,结合这段时间把人扣在自己身边的举动,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话音落下后,郁应乔忽然没了表情,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姓梁的,你脑子有病。”
  说罢,又不解气地补充了一句:“我拿你当朋友,你想玩我亲弟弟。”
  郁应乔不是一个气性很大的人,从小就学着圆融做事,谁也不得罪,可今天他被气得想把这里都砸了。
  他怎么没早点发现梁矜言居心叵测?!
  现在一想,这人当初陪小丛回老家就没安好心吧?不然矜言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放下手头一堆工作和决策,把公司扔给别人,自己陪着一个小孩去深山老林?
  郁应乔气得脑袋发晕,转身就走,不然他怕自己真的把这里砸得稀烂。
  呼吸急促走到楼梯口,又没忍住倒回去,看向依然稳如泰山的梁矜言,厉声质问。
  “你不知道自己不适合郁丛吗?你大了他整整十岁!”
  梁矜言抬眸,平静回答:“我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不正常吗?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一直没有点破,但只要是个人,和你多接触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你简直就是心理不健全。”
  郁应乔在怒气之下没忍住说了重话,把人的痛处拿出来说,他自己也不好受,但不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眉头紧皱,发自内心疑惑道:“小丛和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钱吗?我可以给他,我能养他一辈子。精神上的陪伴,我是说正常的那一种,难道你能给他?”
  梁矜言没有丝毫想反驳的迹象,抬手又倒了一杯酒。
  郁应乔难得露出咄咄逼人的一面,继续质问:“你能给他的只有那只带定位的表吧?不对,除了表一定还有其他东西,你敢不敢现在就带我去楼上看看?!”
  梁矜言又喝完了一杯酒。
  在此之前,酒窖的东西大多都是摆设。他能喝酒,频率却不高,每次也浅尝辄止,今天是他喝得最多的一次。
  郁应乔语言发泄告一段落,梁矜言转头看过去,眉眼压着烦躁与颓然。
  “人找回来之后,随便你骂。”
  郁应乔气笑了:“你真是不要脸,天塌下来都稳得住是吧?今天还有心思去订婚宴上大闹一场。
  “要是老天有眼,他非得判你投错了胎,把你从人打回石头!”
  梁矜言倒酒的动作一顿,怪异到了极点。
  他扔了酒瓶,拨开郁应乔就抬脚往外走,步伐匆忙。
  郁丛离开后,梁矜言早有的一些猜测逐渐成形。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要和郁丛作对,即使他让人查遍了每个和郁丛接触过的人,也都得不到答案。
  霍祁和郁家是最大获利者,可霍祁蠢到一定程度,成不了事。郁家有把柄在郁丛手中,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前两天,梁矜言自认可笑地把一切都归结于——
  天意。
  是天意让郁丛从小被家人辜负,天意让向野在郁丛面前重伤,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脱离生命危险。
  但此刻,郁应乔说者无心,他听者有意。
  有重锤在他脑海中敲下,定了音。
  就是天意。
  郁丛一个人如何对抗天意?只能离开,把自由和安全都还给他们,自己走得无影无踪。
  梁矜言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酒精肆虐到大脑中,催得人头脑发胀晕眩,他一时差点没拿稳,好在下一秒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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