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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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目的地完全由梁矜言做主,郁丛不知道车开往哪里,也不打算问。
  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罩住脑袋和上半张脸,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存在,也看不见旁边的人了。
  后座的氛围和昨天相比沉闷得多,郁丛不说话,梁矜言也没主动搭理他。不过比起他的无所事事,梁矜言忙得多,依然在处理工作,时不时和下属打电话,都是之前那个重组项目的事情。
  这么忙,还要带他出来,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会不会又想着要羞辱他?
  稍不小心回忆起被按在膝盖上的时候,郁丛就忍不住一个寒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死也不会告诉别人,一定得把这件事带进骨灰盒里。
  车一路开到郊区,四周荒无人烟。郁丛以为他们要去邻市,没想到汽车却在一处马场停下了。
  梁矜言合上了电脑,过了两分钟才结束工作电话,却又开口:“下车。”
  这两个字显然是对他说的,他一言不发照做,火速下车关门,只用了一秒钟。男人在他之后不疾不徐下车,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头走进马场。
  这里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很荒凉,郁丛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逐此地的战败俘虏。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马场。虽然那个圈子里不少人养马,用来比赛赌博或者社交,但郁家没有,他爸妈都是务实的人,郁应乔对此也没兴趣。而他又几乎没有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所以从来没受到过邀请,也没见过活马,莫名有些好奇。
  他早该想到梁矜言会养马,听说有些人喜欢在马场谈生意。
  今天天气不太好,早上阴云密布,这会儿又下起了小雨。郁丛皱眉望了望天空,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声“梁先生”。
  是马场的工作人员,二三十岁的女生,头发利落扎在脑后,一身不太讲究的连体工装服。像是前一分钟还在干活,听老板到了才出门看一眼。
  “人已经到了,您请。”
  梁矜言点点头:“你先忙。”
  那人走后,郁丛跟着梁矜言沿着草场边缘的栅栏往里走。他望不到草场的边,远处丘陵起伏,视线所及除了几处低矮平房,没有任何城市建筑。
  难不成这一大片都属于梁矜言?
  但奇怪的是,马场里空无一人。远处有一个看起来像马的小黑点,却见不到小黑点背上有人的形状。
  因为在下雨吗?
  路过马厩时,郁丛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瞟了几眼。里面空间很大,但马匹数量好像不多,中间宽大的过道上,正有同样身着连体工装的中老年人打扫卫生,身形有些佝偻。
  梁矜言没停留分毫,郁丛也只好跟上,来到了室内跑马场。里面正有一匹棕色的马在独自散步,兴致不高,走两步停一下,然后就去场边吃饲草了。
  他们从场地边缘的楼梯上去,来到了一层像是休息室的地方。
  地面和家具都是木质的,中间挑空了一部分,好让人能看见下面马场的情况。而里面被布置成了私人会所的样子,几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尤为显眼,而沙发上已经有人坐着了。
  郁丛皱了皱眉,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就三十万字了……
  第87章
  许昭然在那儿就算了,向野竟然也在。
  郁丛停住脚步,扯着梁矜言袖子把人拉过来,今天第一次对人说话:“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
  梁矜言没计较他的动作,挑眉问:“谁,向野?”
  “明知故问!”
  “我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前天在学校里见面的时候不是很友好吗?”梁矜言云淡风轻。
  郁丛急了,压着声音:“可是……可是你明明知道,一开始我向你求助想搬出学校,就是为了躲他和颜逢君!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必须找你,我也不至于答应给你当狗!”
  这句质问落下,梁矜言却没有立刻回答。郁丛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浑身一僵,后背有些发凉。
  系统在他脑中慢慢说了句“啊哦”。
  梁矜言也安静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必须找我?”
  郁丛逃避男人的目光,往远处沙发上瞥了一眼,那两个人也坐立难安,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尴尬模样。他不知道梁矜言是何居心,要把他和向野凑一起。
  梁矜言却不允许他逃避,冷声道:“看着我。”
  郁丛不得不照做,硬着头皮与人对视,假装自己目空一切。但他无法避免地看清了梁矜言眼里的冷,于是他也觉得冷。
  “秘密越来越多了,郁丛,但是你还能保守多久?”梁矜言道,“你知道监狱里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吗?而我随时可以调取那里的监控。”
  郁丛更冷了。
  他当时没注意那么多,而且孟执允和他说话时声音很小,就算有摄像头应该也不可能录下他们的对话吧……但不排除能看口型的可能。
  让他更不寒而栗的是,原来梁矜言一直都在意他藏着秘密,也一直没放弃追究……是他之前迷失在那栋别墅里,忘记了很多现实。
  郁丛说不出话,但梁矜言安抚地笑了笑:“但今天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只想你在这里好好放松。”
  放松?郁丛被气笑了。
  梁矜言又道:“两个朋友陪你玩,你应该不会无聊了,对吧?”
  说罢不等他回应,梁矜言对那远处三个人招招手,待人站起来听候吩咐之后开口道:“郁丛交给你们一天,我下午六点来接他,有什么问题就找楼下那个人。”
  说着靠近栏杆,看向下面一个穿皮衣和战术靴的男人,正是孟执允越狱那天刚好赶回晋市,来云庭跟他汇报过情况的那人。对方正在喂马,听见栏杆敲击声抬起头来,露出英俊却略显粗粝的五官。
  梁矜言道:“池锋,你帮我带带孩子,别闹出事。”
  那人点点头:“好的梁先生。”
  梁矜言说罢转身踏上楼梯,郁丛下意识跟了两步。男人听见脚步声之后停下来,回身看他,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郁丛习惯了往梁矜言身边凑,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没能察觉,所以他心里更生气了,开口道:“你在敲打我。”
  把向野叫来,不就是想提醒他应该依附谁吗?
  梁矜言今天又穿回了黑色的西装,生人勿近的模样,却眼神怜惜又无奈地看着他,像在看不懂事的后辈。
  男人答非所问:“外面有很多保镖守着,你不会有危险。”
  随即转身离开,没再停留。
  郁丛眼睁睁看人离开,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背后一片空旷,却仿佛有洪水猛兽。昨天他已经和向野握手言和,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今天梁矜言把人叫过来,他又该怎么面对?
  “郁丛?”许昭然在背后叫他。
  他怔愣片刻,快步走下楼梯后小跑着冲出室内,踏上外面一望无垠的马场。
  许昭然着急地跑下楼梯,看向不远处置身事外的那个男人,开口问道:“你好你好,他这是往哪儿走啊?”
  池锋头也不抬:“马场。”
  说了当没说,许昭然“啧”了一声:“梁总不是说让你看孩子,不能出事吗,你不追?”
  池锋抬头:“出不了事,你可以去追。”
  许昭然瞥见对方正在喂的那匹马,动了骑上去追人的心思,然而池锋却忽然道:“这里的马都不能骑,一旦骑了后果自负。”
  “啊?马场的马不能骑?”许昭然一头雾水,但突然想到郁丛可能不知道这点,要是想骑马说不定会被马撂翻,或者时候被梁矜言算账。他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往外面跑去。
  向野也下了楼梯,但比许昭然更加迷茫。他今天没比赛也没课,去训练的路上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截住,说是有人请他去马场玩,还可以见到郁丛。
  他听见郁丛两个字,也就没那么抗拒了。虽然昨天他已经把事情说开,给自己断了后路,但依然无法拒绝和学长见面的机会,只是远远看看也好。
  但见到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他转头问池锋:“请问有伞吗,雨衣也行。”
  池锋答道:“没有,马不需要打伞,但我们有车。”
  说着抬手指向门边,向野伸长脑袋望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辆观光车。他说着谢谢,赶紧过去开了车,想赶上前面的两个人。
  即使开着观光车,也不免觉得这片地方太大,稍不注意就会开错方向,然后和前面的人越来越远。等向野找错了三次方向才终于赶到时,郁丛正蹲在马肚子底下躲雨,许昭然站在稍远的地方不住地擦眼镜上的水。小雨淅淅沥沥,被风一吹像是喷雾,四散在天地间。
  向野停下车,客客气气叫了声学长:“上车吧,淋雨了容易感冒。”
  郁丛入定了一样蹲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坡,闷闷答道:“早就感冒了,不差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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