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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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矜言认真瞧着,点头附和:“那可真是惊险。”
  照郁丛所说,那个姓向的学弟一定贴在了郁丛身后,离得很近,几乎将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小孩难得身处劣势,梁矜言觉得可惜,没能看见郁丛完全失措的模样。
  无计可施地被困着,凶也没用,所以被迫乖顺下来。或许会低头垂眸,露出毫无防备的白皙后颈。
  当然,他也只是出于好奇才有此想象。
  郁丛还在继续吐槽:“还有那个颜逢君,也像受刺激之后疯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颜家,这次还故意以颜家的名义招惹程竞那堆人……这次真不是我惹的祸,梁总您明鉴。”
  梁矜言看着郁丛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一大段话。
  他听清了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我明鉴,这次与你无关。”
  郁丛松了一口气。
  真好,梁矜言越来越好说话了。
  “渴吗?”梁矜言忽然问。
  郁丛有点懵,但打算再卖卖乖,于是点点头。
  梁矜言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牛奶,果汁,水,想喝什么?”
  “水就好。”
  郁丛坐在餐台旁的高脚椅上,看着梁矜言拿出玻璃瓶装水,又拿了两个透亮的玻璃杯,转身来到餐台的另一边。
  姿势优雅得像倒酒一般,倒了两杯水。
  郁丛觉得,梁矜言像是要跟他聊什么正经的话题,很可能与包厢里的打斗有关。
  也是,从对方视角来看,几乎每一次见面自己都惹了麻烦。
  很多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反而会想,只有本身是个麻烦,才会深陷混乱中吧……
  郁丛抿了一口水,主动开口:“您怎么来这边了?听司机说,您平时不住这里的。”
  梁矜言挑眉:“不是你要见我?”
  他有点受宠若惊,自己说想见,梁矜言就主动上门让他见了?
  实在疑惑,他没忍住问道:“梁总,我哥是不是握有您什么把柄啊?”
  梁矜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嗯,他的确有一件宝贵的东西在我这里。”
  郁丛听得似懂非懂,也没问那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只点点头。
  可能是什么项目吧,要不就是古董珠宝之类的。
  他起了好奇心,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你看过。”
  郁丛疑惑地又陷入沉思,他什么时候看过了?小时候吗?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轮到梁矜言开口:“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他回神,握着玻璃杯的手稍稍用力。
  小时候被父母质问的场面,又不受控地从脑海中浮现,耳边的声音甚至依然清晰。
  ——“为什么要咒哥哥去死?”
  ——“为什么要在学校里打架?”
  ——“为什么一定要欺负小祁?”
  郁丛下意识皱眉,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语气故作轻松:“程竞只是跟我有过节,连累了其他人,也不小心砸了你的场子,抱歉。”
  说完之后,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毫秒的沉默对郁丛而言都像是审判。
  直到他听见梁矜言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
  “不需要道歉。”
  郁丛一怔,抬眼看向对面。
  男人站在餐台边,低头看着他,浓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茫然的模样。那双眼神,似乎没有任何责备。
  他问:“你不觉得我招惹是非吗?先是酒吧那次,再是今天包厢,然后大半夜又从寝室逃出来给你打电话……”
  梁矜言挑眉:“突发事件不是你能决定的,但你的处理方式都还不错。”
  郁丛听懵了:“啊?这是在夸我?”
  “算是。”梁矜言语气淡然,“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被吓到?”
  郁丛又懵了。
  夸他就算了,又关心上他了?
  梁矜言将小孩的表情变化都看得真切,他笑了笑:“看来真是吓到了。”
  这个笑没什么安抚的含义,甚至带着长辈口吻的调侃,但让郁丛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原来发生闹剧之后,还可以这样被对待。
  他又捧着玻璃杯喝了几口水,让心情平复下来。
  梁矜言道:“你走之后,那些公子哥被家里人陆续接走管教了,不是什么大事。这次的事也与你无关,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知道。”
  “哦……”郁丛低头,总觉得程竞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但梁矜言的语气如此笃定,难道是提前给程竞打过招呼了?
  他不太好意思地问:“您是不是帮我跟程竞说了什么?”
  “不是我说的,是林声,”梁矜言不甚在乎,“原本就是小辈间的打闹”
  郁丛对梁矜言又改观了一点,他以前从没看过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现在看来,是大多数事情都不足以让梁矜言认真吧?
  他嘟嘟囔囔说了句“谢谢”。
  梁矜言故意问:“你说什么?没听清。”
  郁丛不愿意再说一次,赶紧转移话题,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那颜逢君回去之后会出事吗?”
  “你觉得他可能会出什么事?”
  “他和颜家的关系好像挺差的,看样子,他想故意给家里找麻烦……”郁丛声音越说越小,“其实也不关我的事,希望他被颜家绊住,以后都不要来烦我了。”
  梁矜言的目光始终在郁丛脸上,即使这个角度看不清正脸,他也没错过小孩眼神中的一点心虚。
  心虚什么?因为对颜逢君关心而心虚吗?
  他观察着,觉得有意思。郁丛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塑造得像一块石头,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松软的面包。
  梁矜言笑着问:“你愧疚了?”
  郁丛仿佛被吓了一跳,抬头反驳:“没有!他都那么变态了,我为什么会愧疚?”
  他点头:“那就是心软了。”
  郁丛表情纠结起来,还带点嫌弃:“……我从来不心软。”
  说谎与否也太容易辨别了。梁矜言没忍住,轻笑一声,惹来郁丛有些不满的眼神。
  他举起玻璃杯喝水,挡住自己的嘴角,以免让小孩更加恼羞成怒。
  在回来的路上,梁矜言已经看过了监控视频,所以他知道,颜逢君是主动替郁丛扛事的,只不过方法幼稚了些。
  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颜逢君看郁丛的眼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觊觎。
  颜逢君比他先知道,郁丛有多心软。
  不过没关系,年轻人心浮气盛,尤其是当两个聚在一起。要不了多久,郁丛又会收到惊喜的。
  梁矜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好了,该去休息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谈话突然结束,郁丛和刚开始一样茫然,被男人带回到客厅。
  梁矜言弯腰捡起了地毯上的电脑,合好之后递给一头雾水的郁丛,又把沙发上歪了的靠枕扶正。
  这才道:“客卧柜子里有一套简易的医药箱,睡前处理一下手背伤口。”
  说罢,一边解开衬衣上的贝母袖扣,一边朝主卧走去。
  郁丛回过神来,梁矜言竟然要住这里吗?他以为这人最多只是来看他一眼而已。
  一想到要跟梁矜言睡一套房,即使在不同房间,他也说不出地别扭。
  具体别扭什么……大概是两个人还不熟吧。
  他抱着笔记本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小心开口:“梁总,您平时不住这里吧?”
  梁矜言头也没回:“对。”
  “那您今天为什么要住这里?应该不太方便吧?”郁丛语气老实,“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担心您住不习惯,您独居久了,应该不容易适应有人跟您共处一室的。”
  梁矜言停下脚步。
  衬衣袖扣已经被挽到手肘下方,肌肉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露出来,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顺着腕部延伸到小臂处,隐约浮现。
  郁丛多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移开视线。
  练得真好,一定请了八个私教。看起来揍人也挺痛的,要是能帮他揍向野就好了。
  梁矜言转身,看见郁丛又在走神的目光,抱臂等着人自己回神。
  几秒钟后,郁丛才忽然回到现实,有点慌张。
  “怎……怎么了?”
  梁矜言礼貌地笑了笑:“每个房间都有门锁。”
  郁丛茫然点头:“然后呢?”
  梁矜言:“你可以从里面反锁上,我进不来。”
  说完就走了。
  郁丛等人消失了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往主卧走。
  “梁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是君子,肯定做不出跟我学弟和室友一样半夜闯门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怀疑您嫌弃您的意思——”
  他为自己辩驳,走到卧室门口,却看见了梁矜言脱衣服的动作。
  马甲已经挂在一边,梁矜言只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侧着身体,面对衣帽间解衬衣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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