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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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往那两个人的方向看,反而饶有兴致地垂眸去看身边的青诀,见对方脸上的温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乃是阴鸷的杀意。
  有谁能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被骂晦气去死的时候还不变脸?
  青诀的唇用力抿紧,黑沉的眸子里戾气难忍,尽管没有说话,紧握到青筋分明的手已无声地暴露了他的愤怒。
  他沉默着戴上了鬼面具,却见封无咎突然弯了身,凑在他耳边,轻吹气,小声说。
  “你要戴着面具喝茶?”
  想要等那俩人离开就立刻去暗杀的青诀哪怕气到头晕了,也会在封无咎问话的时候乖乖摇摇头。
  “那就摘了。”封无咎道。
  影卫出门在外一般都要戴上面具,他们的身份在外人来看永远是个迷,哪怕任务执行失败,受到威胁的人也不会知道,差点威胁到他的影卫究竟效忠于谁。
  但封无咎对销魂门的影卫没有这种要求。
  身为称霸江湖的人,他早不玩暗杀那套了,想弄死谁就弄死谁,他的人行走在外,自然也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青诀不得不摘下了面具,跟着封无咎坐在了空桌前,虽然听不太清那俩壮汉说话了,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他垂着头,心中的火一个劲儿地往上窜,偏偏又被封无咎死死压着没法行动,导致他被那股火气冲得有些头昏脑涨。
  别人骂他他把别人当乐子,别人骂他推他一秒破防都是慢了。
  封无咎观察着青诀的表情,确认这副要气到昏厥的模样不是装的,笑得更加肆意了:“这么生气?”
  青诀气鼓鼓的:“主上不生气么?”
  封无咎虽然杀人如麻,但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他是一个目的明确且清醒的疯子,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这并不代表封无咎是个人都杀。
  对于那些毫无威胁、只会逞口头之快的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耸肩:“越是没本事的人越爱把批判的话挂在嘴上,说早晚有人来杀本座,也不过在证明他们是不敢行动的懦弱之辈。”
  “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比不上本座一丝一毫,本座若同蝼蚁置气,岂不是自降身份?”
  听封无咎这么说,青诀感觉自己顿悟了,但一回想那俩人说的话,他还是火冒三丈。
  “若他们说的是属下,属下也不会生气的......”
  封无咎越来越觉得青诀很像猫,一生气就想亮爪子。
  他没忍住捏了下青诀的脸,发现竟意外地好捏,于是多捏了几下。
  “主上?”
  封无咎的手热乎乎的,温度自手指传递,让青诀心里发紧。
  “影卫是保护主子的,不是替主子生气的。”封无咎道。
  “若今日跟主上来的是青朔他们,也是一样的,谁听了都会生气的。”
  不,不会的。
  封无咎又不是没带青朔他们出去过,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无论带哪个影卫出来,他们都会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安安静静的,仿若被下了命令才会行动的木偶。
  在这之前封无咎从来没有遇到过会为他生气的人,青诀是第一个。
  “嗯,是。”封无咎点头,没有去否定青诀的意思,这种事他自己心中清楚就好,没有多提的必要。
  茶水端上桌时,那俩闲聊的壮汉终于要走了。
  见他们一起出了茶水铺,青诀又开始蠢蠢欲动,手痒痒了。
  封无咎时刻观察着青诀的变化,喝了口热茶,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心性不稳。
  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当影卫。
  看来江湖影阁真的出现了些问题。
  封无咎伸手,手轻轻搭在了青诀的手背上,大拇指慢慢摩挲:“又想什么呢?”
  突然被握手,还是封无咎主动的,这种事青诀是想都没想过。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青诀的心思顿时从那俩壮汉身上飞走了。
  他呆呆地看看封无咎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心咯噔一下,人差点要断气了。
  我去我去我嘞个豆啊!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封无咎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握我的手我靠!!!
  青诀的耳朵瞬间红了,也是让封无咎见识到了什么叫一秒红透。
  封无咎的笑中带着些新奇,又故意用指尖划了下青诀的手背。
  明明两人做过更过分的事,青诀却还会因为这样简单的触碰而露出别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本座?”
  第14章 若能让他舒服,我怎样都愿
  “是......”青诀慢吞吞地点点头。
  封无咎收回了手,似是对青诀的回答很满意,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对方喜欢他的原因般,给自己倒了杯茶。
  包子吃了街逛了茶也喝了,封无咎终于要返回客栈了。
  青诀本是想借着俩人相处的机会送温暖或拉近距离的,结果自己啥也没干,反而让封无咎带着他又吃又喝。
  对自己有些无语了,青诀懊恼着走回到客栈,听封无咎对其他人道:“今日不再在城中歇息,出发回销魂门。”
  销魂门离这儿不算远,骑马快的话仅需一整日,但这个时间出发,必是要在林中过夜了。
  大家不清楚封无咎要这时候回去的用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点头应下。
  青诀跟着一起上马,骑马离开此城,刚出城门不远,便能感觉出封无咎骑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行人中,除了封无咎外,基本每个人脸上都顶着大大的问号,配合着封无咎放慢了速度。
  按这速度骑马,夜里不往林中过才奇怪。
  待天色完全黑下去时,果不其然,封无咎下令道:“今夜在林中过,明日卯时再赶路。”
  对于在江湖中闯荡过的人,往山林中过夜那都是家常便饭了,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他们都不排斥。
  可青诀没经历过这些啊。
  他牵着马走到树边拴好,用余光看封无咎靠着树坐下,心道与其往这儿休息,还不如早点赶路回门派。
  林中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响起悦耳的沙沙声音。
  封无咎休息时不喜和他人离得太近,所以长老们和俩弟子很自觉地和封无咎拉开了些距离。
  青朔安排好了影卫值守的地点。
  临去值守点前,青诀悄声走到封无咎身边,小声唤:“主上,主上。”
  因周遭静谧,光线黯淡,唯有月亮洒下的淡淡光亮温柔地拢在他们身上,所以在两人压低声音好似在说悄悄话时,空气中添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暧昧。
  “何事?”封无咎慢慢睁开眼去看他。
  青诀手中拿着自己的黑披风,往前递了递:“夜里凉些,主上将它披上吧。”
  “无需。”几乎是青诀话音刚落,封无咎便开口拒绝。
  “可是......”
  “本座不怕冷。”
  好吧,本就不是什么很干净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要便不要吧。
  青诀把披风重新给自己披上了,月光渐渐被厚重的云遮挡,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消失在这寂静的夜里。
  “去何处?”
  “影卫首领给属下安排了值守的地点。”青诀答。
  封无咎想问的是到底去哪,见青诀不往下说,他便也不问了。
  毕竟对他而言,那些都是没必要知道的:“不必按他说的过去,就在这儿值守吧。”
  说着,封无咎抬手随意指向他身旁的树。
  “就......在这儿?”
  青诀懵懵的,看看树又再次看向封无咎,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搞错。
  封无咎不是不喜欢休息时有人离他太近吗?
  “听不懂吗?”封无咎又开启了他的反问模式。
  “不是的,”青诀摇摇头,站在了封无咎所指的树前,觉得挨得实在太近了,“属下是怕离得近,出动静的话会扰到主上。”
  封无咎根本不在意:“无论怎样,夜里守着本座本就是你身为影卫的职责。”
  嘶,这话要是这么说那好像没毛病啊,他的确应该在封无咎身边待着,这和在销魂门时比,好像只有他俩中间隔没隔着个门的区别。
  要是按照青朔安排的位置站,他今晚都看不到封无咎了。
  虽然看不清人,但朦胧也是一种很好品的感觉啊,青诀点点头,闲得没事干就开始盯着封无咎看。
  看着看着,他那不咋好用的脑袋终于突然运作起来了。
  想起了大事,青诀飞快地蹲下,蚊子一样小声嗡嗡出了一句话:“主上,您的身体怎样了?”
  “问此事做什么?”封无咎不直接回答。
  “属下见您这两日没有难受,就想问问主上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没有。”青诀又在关心他,封无咎的嘴角有点难压。
  但他也说不太清自己究竟在爽什么,归来归去,把这归为了这世上终于有人关心他,让他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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