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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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两个字这时从尊主嘴里袅袅绕绕的喊出来,却是带上了点儿旖旎情/色的味道。
  柳清迷:“……”
  夙无妄似是在笑,这姿势羞耻得很,柳清迷挣了几下也没挣开,又只能绷紧了腰线。他咬着唇撇开头,微微发着抖。
  衣衫完整的尊主大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慢慢俯下/身,说:“别紧张。”却是看到柳清迷脸色都变了,不似正常的薄红,额上的汗渗湿了鬓,他眼里噙着泪,唇都被咬出了血痕,身体的颤抖越发明显。
  “阿迷,你怎么了?”夙无妄抬起身,试了下他的额,说:“怎么这么烫!”情/欲瞬间被慌张冲散,他把人抱坐起来,掌心的灵力如丝,缓缓渡入柳清迷身体里。
  “今日…今日不是溯月!”柳清迷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疼得神识涣散,业火在灵台深处横冲直撞,仿佛要焚烬他的三魂七魄。
  夙无妄微蹙着眉心,这的确不是溯月,业火为何会平白无故被召唤出来?而且柳清迷这百年间已渡化了不少业障,业火不应该如此噬狂。
  待夙无妄帮他压下业火,柳清迷早已疼晕了过去,他把人放回榻上,俯身亲吻他懒倦的眼角,才起身放下了垂帷,又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拉开了房门。
  罗希还立在门口,说:“尊主。”
  夙无妄沉着脸问:“谁指使的?”
  “没说,”罗希躬身道:“还没问完,就死了。”
  “把尸身吊在城门上,发布灵文,谁再敢动他,这便是下场。”
  “是。”罗希抬了抬眼皮,筹措道:“尊主……九公子来过,知道您在拢花水榭过了夜,又回去了。”
  夙无妄冷冷一笑,道:“哦?他居然自己醒了?”
  罗希有点儿莫名其妙,尊主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突然就想起在荆榛鬼道骗柳清迷时说的话,该不会真的应验了吧!还真是宠了千年也敌不过一朝恩爱哈?
  “你和柳逆舟做什么了?”
  “啊?”罗希还在走神,突然被问到有点懵。
  “阿迷一个人孤单,让他没事可以来宫中走动。”
  罗希听着觉得尊主这个做法不妥,柳逆舟若能明目张胆进宫来,怕是最先折腾死的是他吧:“妈/的,死耗子!”
  “嗯?”
  罗希连忙说:“属下明白!”
  拢花水榭外的金桂四季常开,永不凋落,春日暖阳中也绽放得灿如星子。
  柳清迷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年年花开都如此繁茂,看你这般乖巧,本座送你一线机缘,助你早日化形如何!”男人微仰着头,一身拢烟蓝衫,肘间飞绕着缚云绫,一簇冰蓝灵力在他指尖轻跃跳动,如烟般没入那枝花开正盛的九里金桂。花枝轻颤,金银飘洒一地。男人身侧那头雪白仙鹿甩了甩高仰的头,“呦呦”绕着满地的落桂撒欢。
  “天道台万年寒寂,甚得你相伴,也算造化一场。”男人在树下缓缓坐下,无日无夜瞌眸打座。
  金桂的神魂越渐凝实,少年的模样显得过于秾丽,那双眼睛澄澈如莲,干净如天山的冰湖幽泉。
  少年学着男人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盘腿坐下,却是睁着那双无暇明眸好奇的四处打量。仙鹿蹬了蹬蹄,缓缓靠过去,蹭了蹭他还光/裸的身子,这秾丽似妖的少年便咯咯笑了起来。
  男人睁开眼时,就见着少年托着腮正认真的打量他,近在咫尺的少年清朗一笑,那双秾丽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的瞧着他,懵懂的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小声说:“哥哥?衣服?”
  男人神识一颤,难得怔然一瞬,少年见他不说话,着急的扑到他怀里,像只急急讨欢的猫儿,仰了眸看他,又重复说:“哥哥,衣服!”
  “你……”
  头上的金桂用力的晃动了枝丫,金黄银白的花瓣洒在男人肩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勾唇一笑,轻声说:“你就这样光着身子在天道台跑了几日。”他袍袖轻挥,给少年身上着了件素白长衫,低笑道:“还好这天道台万年寒寂,否则,本座万年清誉可是毁在了你手里。”
  少年总是不太明白神仙说的话,他从幼苗开始就长在天道台,灵台澄澈,神魂如雪,未染尘埃,见得最多的便是这个潋滟的神仙还有一头雪白的仙鹿。他对天道台里的每一样事物都好奇,包括面前这个长身如玉的神仙。
  他歪着脑袋看人,又唤他:“哥哥?”
  “你应该叫本座尊主。”男人纠正了无数次,小家伙却总也改不了口,无奈叹了口气,说:“算了,这里也没其他人,就容你放肆。”
  “本座给你取个名字吧!”
  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中的经文,那是哥哥让他看的,他自是要认真看完的。
  “金桂九里欲知香,天台岭霜郁馥馥。”男人手中的笔峰轻收,说:“叫九里吧!”
  “我的名字?”少年的清眸抬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人说:“那哥哥的名字是什么?”
  男人轻笑,缓缓步下台阶,轻台起少年玉白的腕,腕上顿时七彩麟光微闪,一尾麟凤寰羽轻覆其上。少年只看他的唇上下张翕,却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慌张的唤他:“哥哥,哥哥……”
  一时间,本是清明朗月的仙界突然玄云罩顶,他又看到那头金焰麟凤迎着玄雷而上,那叫九里的少年白袍如霜,闪身追了上去,硬是挡住了三道九天玄雷。
  男人目眦欲裂,飞身抱住如残蝶般飘然而落的少年,玄雷未歇,男人浑身浴血,一身拢烟蓝衫腥红斑驳,眼角的红莲暗纹乍现,背后的金凤虚影直冲天际。
  “哥哥……我…我…要走了……”少年的身形再不能凝实,如青松落色,若隐若现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不舍的,哀痛的,眷恋的笑融在一起化成一颗透血的泪。
  男人慌张的抚他的脸,手指颤抖得厉害,紧紧抱着人,泪水混着鲜红的血滑落眼帘,“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这三个字,饱含着浓浓离愁,哥哥让他看的书,他太贪玩,至今还未看完;他总是给哥哥闯祸,为了摘一颗星送给哥哥,他却不小心倾了整个星河潭,哥哥却说:也好,以后每年中秋月圆,仙界与凡尘便共赏万里星河;还有一次,凡尘战乱,他趴着一线天看了半日,还是没忍住出手救了个凡人孩童,扰乱了凡人命星,本该受重罚,哥哥却只是去了司星鉴,默默为那凡人孩童改了天命。少年的手滑落下去,散成点点碎星,满地金桂,腕上的麟凤寰羽叮咛而落,男人颤颤拾起来,凤眼里盛满悲戚。仙界上空一声凄楚的麟凤哀鸣,红莲业火瞬息映红了天道台前的万重天梯。
  “等我……”
  第46章 梦前世因果轮回
  天道神祇,苍蒙之神,一朝成神,一朝堕魔。
  “哥哥……”柳清迷浑身仿佛从凉水里透了一遍,鬓角的汗如小泉般往领口淌进去。他颤颤重复:“哥哥!”
  榻边坐着夙无妄,他担心的抬手又试了试柳清迷的额,热已经退下去了,柳清迷昏睡了五日,他什么方法都试了,人就是醒不过来,这时看来,是困在了梦魇里。
  凡人之梦由梦神左右,但入了仙籍的神仙之梦,梦的便是前生来世,因果轮回,柳清迷飞升了七百年,并未下凡历过劫,何来的前生来世,又何来的因果轮回,为何会困于梦魇?
  夙无妄也困于梦魇数次,早已察觉不对劲,还专程去仙界会了会梦神,只是梦神言语不祥,但却字字珠玑。
  “阿迷,”夙无妄心疼的抚他汗湿的鬓,柔声说:“你担心死我了。”
  柳清迷微微喘息,目光涣散,他侧眸过来看人,眼中却净是泪水。
  “怎么了?”夙无妄手足无措的帮他拭泪,那泪水却似夏日雨帘,落得让尊主心慌:“宝贝儿,别哭,你梦到了什么?”
  “哥哥……”柳清迷语无伦次,却不知自己到底为何而哭:“哥哥,哥哥是谁?”
  “没事了,没事了……”
  柳清迷把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由于刚哭过,还泛着浅浅的薄红,这时含烟拢雾的看过来,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白兔。
  夙无妄差点就没把持住,他也没明白自己定力何时变得如此差。简直跟个急色的臭流氓似的,见着人就泛春/潮,不过这人得是柳清迷,其他人还没这本事。但现在他若是真做了,还真是和禽兽没区别。
  “我在梦境里看到他了。”柳清迷没头没尾的说,他眼睫垂得低,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尖,说:“还有那头金焰麟凤,在天罚池,在落神渊,在天道台……”
  两人皆是一静,柳清迷浅浅喟叹,自言自语般小声道:“金桂九里欲知香,天台岭霜郁馥馥。”
  夙无妄轻轻捏着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指尖的柔软会突然消失不见,缱绻道:“我陪你去凡尘吧,去做你没做完的功德,或者我陪你去寻容郁与赤锦,他们现在都在妖界,你没去过妖界吧!就当散心如何?还有柳逆舟,还记得吗?阿迷昏睡时,他来看过你。”他亲吻他的额,呢喃道:“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让我陪着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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