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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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眼看都八个月了,听说凡尘的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要待足十月才会临盆,他每天都能看到朱婉婉脸上洋溢的微笑,她很爱这个孩子。周幼安虽来闹过几次,说朱婉婉做为他周家的正室夫人,居然连伺候夫君都不能,但好歹也没有折腾出什么事儿。
  南玦那日便独自离了府,他要去终南山寻一件降生礼给小家伙,还想去寻棵千年参给朱婉婉临产后补身子用。
  意外却发生在他走的三日后。
  周幼安那日喝醉了酒,带了个两个妓子一身酒气的闯进朱婉婉的房间,屏退了所有丫环。她大着肚子连走路都不太方便,依然给周幼安倒了醒酒茶,小声问:“这两位小娘子是?”、
  “臭婊子,你进了门老子就没碰过你,你说,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周幼安喝得稀里糊涂,还起身推了朱婉婉一把。
  “两位小娘子,我相公喝醉了, 谢谢你们送他回来,”朱婉婉扶着床沿站起来,委婉道:“夜已深了,不如小娘子先回吧。”
  “回什么回,”周幼安一把搂过站在一旁的妓子,又是亲又是抱,“你是个什么东西,连伺候男人都不会,”说着一脸淫笑的去脱妓子的衣裳,挑着她的下巴说:“还是你们,讨小爷喜欢。”
  朱婉婉被气得不轻,进门半年有余,她知道周幼安在外胡作非为,流连烟花柳巷,但看在孩子的面上,哪怕他一连纳了几房妾室,她连一声也没吭,现在居然把妓子都带到她房里来了,她咬着唇,颤着身子往门外走,想着要不就把房间让给他们,任他们荒唐。不料却被周幼安一把拽了回去,压在榻上,她惊恐的喊:“周幼安,肚子,肚子……”
  周幼安眼中放着光,居然禽兽的说:“听说怀孕的女人干/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他喝了酒,身下的人一挣扎,他就按不稳,竟然向一边的妓子吼道:“来帮小爷按着人,老子好吃好喝供了你大半年,还没尝过味儿呢。”
  这般禽兽的作为,南玦说着说着,身子抖得厉害,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
  “怪我,都怪我,我为何要去终南山,我应该等孩子出生,带她们走,让她们离开那无间炼狱。”
  他是想过等朱婉婉生下孩子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婉婉连同孩子一起带走,离开周府,跟着自己过清静日子,他会把那孩子当做自己的宝贝般疼爱,会让婉婉衣食无忧。但却没想到周幼安会对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那晚事后,朱婉婉失血过多,一直抱着肚子喊疼,求着周幼安救救她们的孩子,她不断的哭着重复:“夫君,这孩子是你的亲骨肉,亲骨肉啊……你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快去叫稳婆来……我,我流了好多血……求求你……”
  周幼安当时仿佛魔障了般,愣愣看着一床腥红的血,舔了舔皲裂的唇,满屋的翻找东西。
  朱婉婉痛到意识模糊,只是朦胧间看到自己的夫君,如获至宝般从绣篮里捧起一把短剪,狰狞的笑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泛着腥红嗜血的光,像隐在暗处擒人魂魄的恶鬼。
  婉婉挣扎着起身,惊恐的看着一脸卯足,正端详着手中短剪的周幼安,他忽而抬头,森然可怖的裂唇一笑:“我的亲骨肉?爹爹来救你了……”
  “周幼安……”朱婉婉费力的挪动着略显笨重的身子,声音带着些颤抖:“你要…要…做什么……”
  周幼安阴沉着脸,近乎贪婪的嗅着屋里的血腥味,扭了扭脖子,说:“你不是要我救他?为何又想逃?”
  “来人……救命……”朱婉婉整个身子抖得厉害,榻上的血一路延伸到了门边,她无力的拍打着被栓死的朱漆门。
  “喊啊!”面前的魔鬼把短剪猛的戳进圆桌,又狠狠抽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剁一双。”
  朱婉婉本身年龄也不大,被吓得不轻,身/下的血不断的往外淌,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
  外院死寂,连一丝风也没有,虫鸣鸟叫都泯灭在了暗夜里。
  周幼安突然大笑起来,忽而发狠,一脚踏碎了倒在地上的圆凳,抬剪胡乱刮下一片垂帷。蹲身一把扯住朱婉婉的长发,把人拖到了桌边,绑缚住她的双手。
  绣着紫罗兰的花布鞋被朱婉婉极力反抗间蹬翻在血泊里,她咬着唇,泪水落了满面,摇着头哽咽:“周幼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禽兽不如……”
  狰狞的嘴脸忽而靠近,朱婉婉发着抖,被周幼安压着双腿,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撩开自己的衣裳,血淋淋的手指,一寸寸抚过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继而猛然抬起短剪,声音居然柔细下来:“我来救你啊……“
  周幼安用一把并不锋利的短剪,一刀刀生生割开朱婉婉高高隆起的腹部。
  待得腹中胎儿露出额发时,朱婉婉早已气绝,她双手仍紧紧护着自己的腹部,到死也没有松手。
  第33章 下一世,我来寻你
  她刚进周府时,的确是想过死,后来,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她能感受到他高兴时小手握成的拳,睡觉时小屁股会撅起来,所以她尽可能的忽略掉周幼安在外面的胡作非为。她天真的想,或许待孩子出世后,他便会收敛些性子,陪她安稳过完后半辈子。可惜到最后,她仍旧没能逃过被命运的轮盘碾碎。
  南玦的声音已有哽咽,朱婉婉失神的坐在一旁,那一段回忆,是她最不愿想起的过去,现在被一字一句生生摆在她面前说出来,如掏心挖肺般的疼痛,她却再也感觉不到。
  柳清迷听到这里,已是怒极,未想凡尘竟有这般龌龊之事,那周幼安竟能这般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简直是禽兽不如。但他依然还想知道,朱婉婉后来为何会杀人,难道是因为恨?
  他忍着欲要杀人的火气,继续听南玦讲下去。
  朱婉婉死后魂魄离体,摸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肚子,这一片洁白如初的浩然红尘,已再无她的容身之处。她浑浑噩噩的去看了自己的父母,母亲在自己的灵前哭晕过去好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酸楚,还有当时发现她尸体的那一幕惨状,常人无法体会。
  她试着上前抚摸母亲苍白的脸,可她是鬼,什么都碰不到。朱夫人茫然的看着自己微微拂动的碎发,悲泣道:“婉婉,是你吗?是不是你回来看母亲了啊,你怎么可以丢下母亲,怎么可以!”朱夫人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滑过朱婉婉的指尖,沸油入水般激起朱婉婉满身满心的痛。
  她又浑浑噩噩去看了周幼安,心想,她死后,他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后悔,毕竟,她肚子里怀的,确是他的亲生骨肉。他那日真的只是想剖腹取子,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救他们的孩子?
  但没想到,入目的却是他与妓子在房里颠鸾倒凤,口中还不断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她好恨啊!
  凭什么她要这般含冤而死,凭什么她的父母要受这丧女之痛,还有她的孩子,他还没能睁开眼看看这繁花似锦的红尘,都因为周幼安,他凭什么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为祸这人间,他该死,周府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他们都该死。”
  她逐渐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模糊,月色斑驳,她仿佛看到母亲孤寂的身影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看着她小时候常坐的秋千默默流泪,那泪水含着一腔愤恨,如尖刃,刀刀扎进她的身体。
  耳边有个空寂的声音不停轻声呓语:他们都该死,罪该万死,他们辱你,杀你,本该下地狱的是他们……
  一道血光闪过,朱婉婉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声音回荡在耳边:对,就是这样,对!!!杀了他们,杀尽他们所有的人,让他们陪你一起下地狱!!!
  半月后南玦从终南山回来,连壁城便已传得沸沸扬扬。周府满门一夜间被恶鬼屠尽,每个人除了脸上的表情都还保持着死亡时的惊恐,几十个头颅被整齐的高悬在屋檐下,其余身体简直惨不忍睹。当时官府派去收尸的人都没敢踏进门,碎尸内脏被拍飞得到处都是,屋檐沟壁全是血迹与碎肉,死状怎一个凄惨来形容。
  南玦疯了般找遍了整个周府都没找到朱婉婉的尸体,却在云横岭寻到了她已经疯魔的魂魄,她额间闪动着驭鬼诀,显然是有人趁她魂魄煞气浓重之时控制了她。
  灵柳藤本来是他想送给朱婉婉的礼物,可让她青春永驻,但这时,却只能用来压制她额间的驭鬼诀。
  一切皆已明了。
  柳清迷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那般的无力。
  朱婉婉红着眼睛,扑通跪在近前,低下头轻声说:“上仙,这一切皆我之过,是我被恨意催使,杀了连壁城的百姓,屠了整个周府,与南玦无半点关系,但我不想做厉鬼,我不想杀人的,我没有,没有想过要害死他们……”她声音颤抖哽咽,支离破碎,却落不下一滴泪。
  柳清迷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酸涩,眼睛红红的,“我说过,帮你鸣冤,我为你渡念往生经,助你重返六道轮回,别再逗留凡尘,你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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