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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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冬?”柳奚寐抹了一把快要挤出眼眶的泪,小心翼翼的把门吱了个缝,看着人,抽泣了两声儿,哇一声哭了起来,“有鬼,有鬼……”
  丹砂:……
  “小姐,别哭,”天冬手忙脚乱的把柳奚寐揽过半边身子,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天冬在这里,不怕啊!不怕!”
  鬼气森森的石桌上立了只一指高的莹色小蝴蝶,人头蝶身,背后一双半掌大的彩羽轻轻扇动,他遥遥看着门口的泪眼美人,讪讪瘪了瘪嘴:丹砂,司福该不会被我吓傻了吧?
  丹砂:他本就是个胆小的白……神仙。丹砂差点就没管好嘴,莲花两字儿硬生生咽了回去,你还三更天跑来吓唬他,换个正常人也被你吓死了。
  “不然,我大白天来吓唬她?”小蝴蝶拽了下头上细长的触角,说:“这九幽灵蝶多可爱啊,她居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亏得我费尽心机弄了这副身子,暴殄天物啊。”
  “你来下界干什么?”
  “来看戏啊!”小蝴蝶说:“福桃园子里开了个赌局,我可押了十万功德,这次怎么也得捞他一把。”
  “嘁,”丹砂嫌弃道:“一群闲散神仙。”
  “来都来了,为着我那十万功德,我不得给他们撮合撮合能成吗?”
  丹砂扶额:……司福,你真是……实惨唉!
  第14章 摘星索,欲讨美人欢
  第二日,柳府便在内院举行了一场庄严的驱鬼仪式。
  满脸担心,心里烦燥的夙大财主也颠颠跑来监礼:这柳清迷怎的这么多事,好好睡觉不行吗?大半夜的瞎折腾个什么劲儿,你不遇到鬼,谁遇到。
  再看了眼穿得如野鸡怀春般,拿着桃木剑到处乱蹦的驱鬼师,手中的镇鬼铃摇得叮当乱响。沉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简直想把柳清迷拎回六道轮回阵重新来过。
  太他娘的能折腾了。
  紫陵和柳逆舟一人一边,门神似的杵在门廊下,紫陵的眼睛一直停在柳奚寐身上,那眼中的深情款款,是个人都能看得清,可惜这时候没人看他。柳逆舟倒抱着膀子看小丑跳梁,又时不时看看紫陵,再看看柳奚寐,最后扫一眼夙大财主,默默感叹:作,作天作地往死里作。
  接下来的日子柳府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柳奚寐安静得像是被慑了魂,整日整日的关在闺房里不出门,连紫陵前来邀她逛花灯都被她婉言拒绝。不过隔街的陈府小姐带了个明眸善睐的小丫头,三天两头往柳府跑,几人关在房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倒腾什么。
  天冬剪了桂枝回来,就看到柳苏汎在门外鬼鬼祟祟,扒着门缝,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二少……”
  “嘘!!!”柳苏汎赶紧捂住天冬的嘴,把她拉到拱门旁,小声说:“天冬,你可知阿寐和陈小娘子在房里做什么?”
  天冬说:“小姐说跟陈小娘子学刺绣,不让我进去打扰。”
  “是吗?”柳苏汎不大相信,想学刺绣,找个绣娘来教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这丫头鬼主意越来越多,小心思一箩筐,还真叫人捉摸不透。
  柳奚寐笑靥如花,拉开门时,脸上的笑就僵了一瞬,忙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说:“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咳,咳!”柳苏汎眼神闪烁,他能说他是来偷听的吗?但刚才好像是看到柳奚寐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他边说边伸长着脖子想一探究竟:“噢……再过三日就是中秋了,我就是来问问阿寐需不需要做几身新衣裳。”
  “谢谢二哥,柜子里的新衣裳都快装不下了,不用再做了。”
  陈妤秋浅浅福了福身,说:“二哥哥好!”
  “秋妹妹也在。”
  “二哥,我要与陈姐姐上街买些东西,”说着悄悄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腰带里,挽上陈妤秋的手,小风似的跑了:“晚些回来哦!”
  柳苏汎在后面提醒道:“戴好面纱!”
  “知道了,知道了!”
  街上人流熙熙攘攘,两人小心的避开人群,都中秋了,一旁树上居然还有蝉在聒噪。柳奚寐抬手撩了下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小声说:“都中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迎面过了一丝小风,柳奚寐眯了下眼,仰颈感受着这不可窥见的凉风,浅浅舒了口气。
  陈妤秋也捋了下额发说:“是啊,今天好热。”
  “小姐,你真会选日子,今天是真的好热。”小丫头叫南星,这时正一脸恹恹的跟在两个小祖宗身后抹着汗。
  柳奚寐斜过身子,附她耳边悄声说:“陈姐姐,你说那符篆真的有效果?”
  “肯定有!”陈妤秋也压低声音说:“你知道祁凤楠,祁小郎君吧,他上次看上了叶家小姐,叶珊,非要强娶回去做小妾,她就是用的这符篆,让那祁凤楠死了心。”
  “真这么神奇呀?”
  陈妤秋说:“你也别管那么多,反正呀,死马当活马医呗。”
  “阿寐?”
  两个嘀嘀咕咕的小娘子寻着声音同时回眸。
  “紫郎君?”柳奚寐眼中闪着小星星,小跑了两步说:“好巧呀!”
  “今日怎么得空来逛街?”紫陵说:“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和陈姐姐是要去买点……嗯,买点东西。”去买朱砂,黄纸,黑狗血,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柳奚寐可不敢告诉紫陵,只说:“你呢?要去哪里?”
  丹砂:他在这专程等你,可惜他不会说!
  “我今日手上没活儿,随便瞎逛。”紫陵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妤秋,颔首道:“陈小娘子。”抬眸时刚好瞧见躲躲闪闪的南星。
  玄灵子?小屁孩子你跑下界来干什么?
  你才是小屁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屁孩子,就允许你下来追司福,就不允许我下来玩吗?南星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用力翻着白眼,一脸嫌弃。
  你别想打司福的主意。
  嘁!我是担心我的十万功德被你给糟蹋了!我又不喜欢这朵小白莲!
  这时,前面拥挤的街道突然分开两侧,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两旁无数男男女女振臂高呼:“晋王,看啦,是晋王。”
  最近,晋王的出街率有点高呀!
  “是晋王,好帅啊!”
  “晋王!”
  “……”
  真是冤家路窄!
  雪白的高头大马勒停在面前,陈妤秋闪着一对花痴眼,吞吞吐吐说:“阿,阿寐,你的,你的未,未婚夫……”
  陈妤秋没想明白,这么俊的未婚夫,柳奚寐为何还要画那躲桃花的破符篆。
  有小娘子大胆的冲上去,往马背上的沉霄送小礼物,红着脸害羞说:“晋王,这是小女子送给你的。”
  沉霄有礼貌的说:“多谢!”这彬彬有礼的样子,又引得长街上一阵阵尖叫。
  后面的夙炎识趣的收下东西,然而,须臾功夫,街道中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居然男女通杀,夙炎怀里抱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小物件,里面甚至还有飘着罗纱的红肚兜,露出一角在风中凌乱。
  柳奚寐与陈妤秋被汹涌的人群挤到了角落里,还好紫陵帮她们挡掉了大部分人体洪流,否则,怕是得被这群花痴挤成渣渣。
  说起花痴,她手边还拽了一个,自己的好闺蜜对着自己的未婚夫不停的流哈喇子,柳奚寐居然能悠哉立在一旁笑着欣赏,能说她是傻呢?还是傻呢?
  侍卫拨开人群,沉霄才毫无阻拦的勒马步到了柳奚寐面前,俯身向她伸手,柔声说:“跟本王走。”
  柳奚寐抱着袖子看人,就鬼使神差的把手递了出去,沉霄很满意,慑心音的效果还不错!
  紫陵追了几步,喊:“阿寐!”
  南星眯着笑成了月牙的星星眼,搓着手喃喃道:“好戏上场,我的十万功德,马上要变成二十万,三十万了,哈哈。”
  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机会,沉霄心情大好,这回总算可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
  柳奚寐回神时,马儿已奔出了城门,停在城郊一处半山腰上。
  沉霄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拴了马说:“山上有一处观星的好地方,不过需要步行上去,今夜本王陪你去摘星可好?”
  柳奚寐在马上被风吹得十指发凉,脸蛋冰冷,这时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很意外自己为何会随沉霄来了这鸟不拉屎的野树林。
  “我想回家!”她摸了摸怀里那枚画了一半的符篆,不知有没有避桃花的效果。
  沉霄怔了少顷,眼神沉下来,几不可察的阴郁隐在眼角,他隐忍了片刻,耐着性子伸手牵过柳奚寐冰凉的小手:“就陪本王一次,可好?”
  柳奚寐耳根泛着霞红,隐在初上的夜色里,桃花眼氤氲朦胧,她咬唇委屈的看着人,沉霄眉心狠狠一颤,心中仿佛有一片渊深裂痕被柔和的潺潺溪水缓缓涤荡而过,有一丝烫人心扉的暖,也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凉,交汇其中,似苦又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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