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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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杏仁理直气壮:“要债。”
  又踹一脚肚子。
  “要债光明正大走正门,以前不都踹门就进?再不老实说,我这就进山挖个坑给你埋了,保证谁也收不到尸,找不到证据。”
  说着周贤就要拖着疤脸朝山里去。
  张杏林终于感到害怕,脸上的横肉写满忐忑,被揍都没打磕巴的声音此刻有些颤抖:“我小弟们都知道我来了,要是回不去肯定会算在你头上……你不能……”
  金灿灿的夕阳斜斜照满小菜园和雪里卿修长的背影,却照不进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周贤低头,隐在暗处的一双漆黑眼眸底似有凶光。
  他缓缓反问:“不能吗?”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最可怕的还是不要别人命的。张杏仁咕嘟咽了口唾沫,终于认怂道:“我真是来收债的,雪昌欠了我三千两,说好了还不上就收宅子布庄,如今他净身出户还被压去府城大牢,我当然得来这找……”
  他仰着青肿的脸,看向树丛后站着的漂亮哥儿。
  周贤一巴掌把他脑袋呼回去。
  “还有呢?”
  眼看藏在林子的事情怎么都糊弄不过去,张杏林咬牙交代:“我是真心喜欢你夫郎,又打不过你,就想……想藏起来找个机会跟他单独聊聊,要是肯跟你和离嫁我,就不收他债了。”
  他话音刚落,便后脑闷痛晕过去。
  雪里卿淡定收起手刀。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瘫软的男人,嫌弃地踢了两脚:“真是什么丑东西都敢肖想我,绑了,沉塘。”
  正要发怒的周贤憋了回去。
  偏头望着逆着夕阳站立的哥儿,恨恨捏了捏住他脸颊。
  这都几个了,这么会给他招情敌。
  沉塘自然不可能沉塘,但就这么算了也不行,否则谁都敢来闹腾两下还得了?于是他找根麻绳将疤脸绑起来拖着,带上契书和银钱,跟雪里卿一起朝村长家走去。
  现在是各家刚吃好晚饭的时间,都正闲着无事,见周贤和雪里卿怒气冲冲拖着个人出现,八卦心起,好事的都往前凑过去问。
  “贤二,这是怎么了?”
  周贤平静道:“抓着个贼,带去给村长处置。”
  一听是贼,大家瞬间义愤填膺。
  毕竟贼可没个停,偷完这家偷那家,谁都怕偷到自己头上。
  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有说用牛鞭抽一顿,有说送官,还说脱光里绑在村口老树上示众三日,喊附近村的都来看。正嚷嚷着如何处置贼,其中有人哎呦一声,终于认出来。
  “这不是清水村那疤脸哥吗?”
  大家顿时噤声,齐刷刷看向周贤和雪里卿。
  这可是他们大债主嘞。
  据说有多了几千两。
  周贤笑眯眯转头,淡定如常:“对,是张杏林。下午我不是来村里问怎么治菜虫?回家跟里卿去菜地干活,就发现他躲在我家屋后林子里,想趁机溜进去偷钱,幸好里卿眼神好使,抓他个正着。”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晃一下全是铜钱银子撞击的声响。
  众人看着咂舌。
  那么一大袋,少说得有上百两吧!
  “这里面除了二百多两银子外,还有三百两银票。”周贤扫视他们眼中的羡慕与贪婪,冷声道,“都是知县大人给里卿亲手写在婚书上的嫁妆,是里卿手中的全部财产。”
  一听知县二字,大家的眼神瞬间收敛许多。
  雪里卿在旁淡淡道:“盖宅院。”
  周贤肯定附和:“里卿身子骨太差,日日得用人参灵芝进补,我家那破茅屋漏风漏雨,这几日下雨里卿住病倒了,之前买宅基地,也是想盖个安静漂亮的宅院给他休养。这钱谁敢偷就是要他的命,我周贤绝不放过!”
  说着他拎着半死不活的疤脸继续往前走,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递着相互的调侃与畏却。
  没错,周贤之所以如此露财,一是如今他家钱多的人尽皆知,与其让人私下猜疑出成千上万两,不如给他们一个足够多也不那么多的确切数字。
  二便是如雪里卿所言,预留盖起宅院的钱。
  说是只盖个普通宅院,奈何周贤想法多,对当下的民房构造是哪哪都不满意,修修改改过后一算预算,不装家具都要五百两。
  这是往后可能要住一辈子的房子,他也不想委屈,有钱守着有什么用?活着就是为了舒舒坦坦。
  买料请工,这些花费瞒不住。
  那倒不如大大方方让大家知道,敞开了算余钱。最后发现听着唬人,一个月就花光,买家具倒欠,在加上名贵药材与日常开销,月月请长工,渐渐他俩就变成一分钱留不住的败家子。
  至于布庄利润,这不是还有雪昌背锅呢吗?
  缺德爹贿赂,账面亏空严重。
  反正多数人不懂。
  待雪里卿所说的人势立起,加上婚书上洛县令的提名借势,就算外人反应过来也不敢平白招惹了,足够在泽鹿县境内安稳度日。
  想必雪里卿求婚书,便有这层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02.23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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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张杏仁恍惚着睁开眼睛。
  眼熟的院子,眼熟的人群,眼熟周贤和漂亮的哥儿,一切都跟某段记忆如此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自己这次被绑个结实。
  这时耳边传来中年男人的喝声,他蓦然醒神,转头发现是宝山村村长王正德。
  “张杏仁,你去周贤家偷钱被抓个正着,可知错?!”
  张杏仁不屑一顾。
  可笑,他放出去的外债就有两千两,钱生利利生钱,这种小破村子有谁家犯得着他亲自去偷?
  “老子那是去——”
  张杏仁刚要说出目的,转眸就对上周贤暗沉的视线,青肿的脸皮抖了抖,下意识闭上嘴巴。
  王正德疑惑:“干嘛的?”
  意识到自己又怂了,张杏仁恼火,没好气地冲村长破口骂道:“老子是谁,家财万贯需要偷?”
  这……
  确实是这么个理。
  王正德下意识看向苦主。
  “他真有一万两,当初还为了一百两三天两头去我家喊打喊杀,我这钱袋五百多两,怎么不会偷?”
  说着周贤笑笑,把拳头捏得咔吧响,缓步朝疤脸走去:“就是看人多不想承认罢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方才在林子里被单方面虐打的记忆再次浮现,张杏仁再次抖抖脸皮,他忍了忍,下一张嘴刻呜哇一声鬼哭狼嚎起来。
  反正上次嚎过。
  一个村不怕丢两遍人。
  “欠债的倒反天罡打债主,想屈打成招赖账,全村都当帮凶喽!”张杏林哇哇哭喊道,“老子今日就是来收债的,周贤欠我七十二两,雪家更欠我三千两,债契具在,谁都别想赖账!”
  被威胁一下,他脑子也清醒了。
  眼下偷盗不能认,想偷偷来引诱雪里卿和离改嫁他的事更不能提,前者最多挨几下打,后者有些村规都敢沉塘。
  必须一口咬死是专来要债的了。
  “哎呦,恶水刁民害人喽!”
  这边疤脸还在哭嚎喊冤,周贤一手指他,转身就对身后的乡亲们愤慨道:“听见没?本以为我家有三千两,偷完再来要债,一来一回就是六千两。只是没想到我家根本没钱,贼不走空才拿走五百两。”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就信了。
  这可是六千两啊,是笔村里人想也不敢想的天大财富,若翻墙就能得到,谁不想下手?
  这红口白牙气得张杏林再次大骂。
  “你他娘的,闭嘴!”
  “看,被揭露心思后气急败坏了。”
  张杏林:“你给老子等着!”
  瞥见疤脸气得冒烟,周贤冷笑一声面向他道:“算盘打得挺好,可惜欺负错人了。我夫郎雪里卿已与雪昌断亲,拿得宅子与布庄也是继承阿爹遗产,跟雪昌没半点关系不说,反而还被侵占了真正的上万两,挖空家底全送去府城贿赂科举了。此案知县大人断得明明白白,你既已知雪昌被押送府城大牢,会不知此事?”
  张杏林张张嘴,无法辩驳。
  这事他的确知道,契书上放一千两还三千两,他总不能去府城大牢里或者身无分文只会哭的雪家齐要吧?
  不想打水漂,只能找雪里卿。
  想干放债的活就得不讲理,否则怎么赚钱?
  周贤盯着他憋屈的表情,恍然大悟般噢了声:“你是明知此钱不该里卿还,怕讹不上我们就先来偷,之后拿着雪昌的债契在来讹一次,讹上了纯赚,讹不上也平账,对不对?好啊,你揣奸把滑,一环套一环,把我和里卿算计得死死的,若不是今日抓到现行,往后岂不被你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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