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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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找的人家,要么吴家二老不满意,要么吴辛儿看不上,眼看着耽搁到十七岁,他们都很焦急。
  三个月前早春,空气冷山里也没什么作物,吴辛儿却天天往山里跑,一问就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几天后他又一次偷偷上山,吴家大哥跟上去,发现他居然在跟一个男人私会。
  那男人是山间游猎的猎户,居无定所不说,两年前娶过一任媳妇,跟他在山里过了没两月听说被老虎吃了!
  听见吴辛儿跟他攀上关系,老两口吓得脸都白了,说什么也不答应。
  不往山外的村子甚至县城嫁就算了,哪能还朝深山钻?
  这次家里下了狠心,将哥儿整日关在家里让他大嫂时时跟着,也不再挑了赶紧安排婚事。谁承想不久后哥儿开始干呕怕腥,有经验的人哪还不懂。
  这是怀了!
  吓唬逼问之下,吴辛儿终于坦白了前因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嫁殇:受聘后男人死了,女子行嫁,就是活人嫁死人。
  ————
  [猫爪]2025.01.23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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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去年夏日吴辛儿上山采果子,因贪心走得太深,迷了路还崴了脚,被途经的猎户解救,之后二人在山中经常偶遇,一来二去熟识了。
  某日猎户突然告白,吴辛儿看男人孔武有力模样周正便羞涩答应。
  他让男人去家中提亲,猎户坦白前妻之死,以宋家不会答应为由,许诺攒够带他去县城过好日子的钱再去,吴辛儿觉得这样也好,便应了。
  通了心意后,二人更加亲近,但也只是偷偷相约在山中一起采集山货,并未逾矩,相处之下感情越来越深。
  之后冬季降临封山,吴辛儿无法上山见心上人,相思愁苦,山一解封就迫不及待去找人。分开多日再相见,气氛浓稠,猎户再三许诺会去提亲,哄着与他做了那事。
  吴家得知后又气又急,没有办法,只能去找那猎户负责。他们找到山里的破猎屋时早已人去楼空,看那样子,应该是吴辛儿不去后没几天就离开了。
  挑挑拣拣好几年,最后被哄了身子揣了崽,落了个被抛弃的下场。
  ……
  听完,周贤和雪里卿都很无语。
  月下破门前只有哥儿的啜泣声,吴老夫郎恨铁不成钢,却又不忍心再责备,只能咒骂几句那可恶的猎户,看向对面的夫夫俩。
  他求道:“经历这两次,辛儿已伤透了心,如今只想安心抚养孩子长大。你们应该知道,未婚的哥儿二十岁会被强配给一些鳏夫穷汉,多是打骂媳妇的孬种,他们父子绝不会有好日子过。看在他如此可怜和当年议过亲的情分上,就应了他嫁殇吧,到时就说是周礼与辛儿有了婚约后没忍住,孩子也算有了名分,这对你们没什么影响。”
  令人意外的是,周贤还未表态,白日一直沉默不管的雪里卿先开口反问:“谁说没有影响?”
  吴家两人纷纷一顿,吴辛儿连忙补充:“周家的东西都是你们的,我与孩子绝不会跟你们抢,只求有一屋檐庇身生活便可。”
  周家那一亩三分地,三间破茅屋,雪里卿才看不上,顺手送给孤寡也无碍,只是这件事并非如此简单。
  他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周贤,不帮他做决定,只是将其中利弊讲明:“你遭人哄骗抛弃是可怜,畏惧人言求嫁殇亦可以理解,但周家和周贤是无辜的。你们可想过白日闹过那一遭后再嫁殇周礼,往后他人会如何议论我们?”
  现在大家没什么矛盾,自然都帮周贤说话,相信周贤。可是往后日子久了,同一村子里难免摩擦,人气劲儿上头,嘴皮子上下一碰是什么谣都敢造。
  到时今日之事就会变成疑问,吴家明明是怀了周礼的孩子,为何还上门逼周贤休妻娶吴辛儿,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那其实都是周贤造的孽,还让死去的大哥周礼顶了罪名,让儿子变侄儿,野鸳鸯变寡嫂。反正都是嫁进周家,一家只有一个男人,大门一关谁知道背地里怎么论关系?周贤左手夫郎右手寡嫂,两人伺候他一个,是享了齐人之福。
  这还只是一种可能,凭那些长舌之人的想象力,说不定还会编排出更荒谬离奇的呢。
  谣言之可怕,不顾真相。
  到时任周贤几张嘴,也分说不清楚。
  雪里卿看向对面的吴家父子,嗓音平静又凉薄:“还有。你们想将私通孩子对外按在周礼头上,应该是想着孩子一事反正瞒不过去,吴辛儿必然会遭人唾骂,但相比其他野男人,他与周礼之前说过亲只差过礼,私通变作提前好上,加之周礼名声太差又恰巧在刚有了孩子后去世,甚至还能凭此取得别人同情,名声反转。”
  “可在我们的角度,兄长不守礼提前要了未婚妻,留下遗腹子死去,便是我周家亏待你对不起你,往后无论出现什么事都要矮你家两头。莫说你们不争的话,无论你争与不争,都会有多嘴的帮你争,如今你是感恩戴德,可以后别人在你耳边说的多了,磨出了茧子,便保不准是什么样了。”
  吴老夫郎闻言顿时急了,指着他就骂道:“长舌鬼你什么意思,没有的事,你凭什么往我家辛儿身上泼脏水!”
  雪里卿淡淡盯着面前的手指。
  仿佛一切已不言而喻。
  吴辛儿哭声也停了,看出他眼中透露的意思,脸色惨白。
  这时,周贤也用油灯底座打掉那根手指,上前一步将雪里卿护在身后,语气冰冷:“你们今日做的这些事,现在求上门还指着里卿骂,凭什么让我们往好处想?这是你们自己惹的祸,现在让我们替你背黑锅背骂名,还趾高气昂咄咄逼人?打听打听天下哪里有这么大的冤种,二位就去哪里找,我们概不奉陪。”
  “往后若敢让我听见你们这破事还敢往周家攀扯,别怪我无情!”
  撂下这句狠话,周贤直接搬来破门板,将二人挡在外面。
  直到听见外面吴辛儿小声道歉,拉着还不甘心的吴老夫郎离开了,周贤还气得慌,关切地看向雪里卿问:“你没事吧?”
  雪里卿摇头:“指了下罢了。”
  周贤松一口气,带他往房间走,笑吟吟道:“里卿为我说了那么多话,是不是怕我心软吃亏?里卿对我真好。”
  扭头的功夫就能扯到这上头,雪里卿心中无语,撇清关系:“我只是为你们言明利弊。”
  周贤一脸真是嘴硬的笑:“只有坏处的利弊?”
  雪里卿淡道:“因于你而言,除了发发善心外,没有好处只有麻烦,尤其是那吴辛儿,太像他阿爹了。”
  本还以为他会说那老夫郎难缠不讲理呢,周贤有些意外,也有几分疑惑:“为何这么说?”
  这个吴辛儿确实是个绝世恋爱脑,容易被男人哄骗,但是今天几次犹豫,道歉后也不多纠缠。跟他阿爹的作态相比,应该不至于说太像吧?
  雪里卿道:“你只见他两次被甜言蜜语哄骗感情,不见这其中为了情爱展现出的固执与自私,无视家人,无视世俗,不顾一切。这种人心中只窄窄装得下一人,以前是周礼与猎户,如今是他肚中孩子,嫁殇只是开头,往后只要为孩子好,他什么都敢做。”
  所以方才雪里卿才会说,若有人挑拨是非,吴辛儿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只想要一屋檐遮蔽,让孩子有个名分,等安稳后或许还会想为孩子谋些财产,甚至想谋个活爹爹,这些羊毛自然都出在周贤这小叔子身上。
  虽是假婚,雪里卿也不吃这亏。
  “确实如此。”周贤颔首应和,凑上前开始装可怜,“里卿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人啊?那我可真是天塌了,我也是心中只能装得下里卿一个,只想听你话,为你好。”
  雪里卿嫌弃:“你是个屁。”
  周贤无脑夸赞:“里卿骂人骂的真好听,再来一个。”
  面对这种纯贱行为,雪里卿停下脚步满足了他:“性情大变以后,你与你哥哥很有几分相像,莫不是失的魂用周礼的补了?”
  说罢他拿走男人手中的油灯,进了东屋。
  反应过来雪里卿是在说当初相看时周礼油嘴滑舌哄得吴辛儿喜欢,周贤上前倚在门口,望着哥儿引亮屋里的油灯又转身回来,他笑道:“你这是侮辱恋爱脑了啊,油嘴滑舌和真情流露怎能混为一谈?而且我跟周礼可不像,你去村里头问问,我比他高大英俊多了。”
  话音落,雪里卿端着灯盏靠近,昏黄的火光逐渐映亮男人俊郎笑颜。
  周贤弯下腰凑来低声问:“里卿那样说,是被我哄得喜欢了?”
  雪里卿面无表情,将灯盏往人手里一塞,将这没脸没皮的关在门外,回身坐到床边呼一口气,吹灭了灯。
  外面周贤一顿:“要睡了?”
  “那晚安,记得梦见我。”
  目视门板缝间的人影在说完句话后离开,雪里卿这才解了衣裳躺下,垂下的眼尾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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