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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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话讲得真诚,最后一句亦暗示的明显。
  雪里卿松开捉人的手,不再质疑他的心思,反而刚刚急着去烧水沐浴的人赖着不走了,昂着脸追问。
  “你刚刚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雪里卿垂睫,并未遮掩,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安排明早吃什么:“这几日农忙,你该去地里收麦了,收完再进一趟泽鹿县,去雪家补一份婚书,给我改户籍。”
  周贤愣住,脑袋卡顿好几秒,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注视眼前冷冷清清的哥儿,喉结上下滚动:“你愿意嫁我了?”
  雪里卿冷道:“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得到婚书。”
  那必须能拿到,无论如何也得拿到。
  周贤恨不得现在立刻去地里,连夜割完一亩麦子,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访岳丈岳母,争取中午就让雪里卿跟自己出现在一个户头上!
  男人乌亮的眼眸里盛放出喜悦,似乎那喜悦太浓烈也太突然,以至于那具高大的身躯也无法承担,他单膝跪地支起身体,前倾拥住对面的人。
  被人抱住的瞬间,换成雪里卿愣住。
  侧眸扫了眼后脑勺都透露着开心的男人,他微微蹙眉觉得不对,开口泼了盆冷水:“假婚,我不想回雪家,利用你帮我名正言顺离开。”
  雪里卿觉得自己讲得很清楚,用词亦足够冰冷,奈何抱住他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保持这个姿势提问。
  “那你会留在宝山村吗?”
  “会。”
  目前雪里卿是如此打算的,宝宝山的生活他觉得新鲜,适合养老,不过若周贤想要个真正过日子暖被窝的夫郎,他亦可作其他安排。
  虽然会失去一个还算机灵的厨子。
  可紧接着,雪里卿又觉得周贤是个听不懂话的笨蛋。因为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后脑勺覆上一只手,用力一按,炙热的怀抱又紧了紧。
  周贤竟还说:“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里卿,一款活过挺久但从未开窍的猫猫机[猫爪]
  【第三世死亡小剧场】
  徐明柒:里卿,我知你是哥儿身,如今朝臣皆奏疏让朕充后宫,朕的后位只留给你,你可愿意?[比心]
  雪里卿:我兢兢业业好几年,狗皇帝不仅想鸟尽弓藏,还想囚我入宫羞辱我![愤怒]
  【于是,首辅吐血晕倒死翘翘。】
  ————
  [猫爪]2025.01.12 零点首更[猫爪]
  [比心]~喜欢的话球收藏呀~[比心]
  第15章
  虽然总跟别人讲自己夫郎如何,总想着若雪里卿留下来该如何,总厚着脸皮耍流氓,但周贤心中从未真正安定过。
  雪里卿冷冷清清待在自家的破茅屋底,像天上照下来的一抹月光,抓不住摸不着,似乎随时随地可能开口说一句我走了,然后毫不犹豫扭头离开。
  现在当初扛人跑时的想法成了真。
  雪里卿真的说要利用他,真的说要跟他假婚,真的说要留在宝山村。
  周贤乐得半夜睡不着觉。
  即使那情不自禁的一个拥抱,是以哥儿一脚踹开大骂登徒子结束的。那依然是个扎扎实实的拥抱不是吗?是他与雪里卿之间关系的长足进步!
  毕竟有了拥抱,谈恋爱还会远吗?
  破竹床上的年轻男人抱着自己闷笑,时不时像毛毛虫一样蛄蛹,不堪入目。
  夜半,雪里卿被一阵磨刀声吵醒。
  他在黑暗中蓦然睁开眼睛,月光朦胧自旧木窗照进房间。听着耳边诡异的刺啦刺啦的声音,雪里卿警惕起床,拿起床边的木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木门轻轻开一条缝隙,视线转动扫过整个院子,最终在老井边发现一道蹲下的人影,夜色里很大一团,随着磨石声一下一下晃动。
  雪里卿微微眯眼,握紧手中的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周贤,你半夜发什么疯?”
  气恼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庭院,井边周贤笑眯眯回头,举起挂着锈水的镰刀道:“我磨刀明早收麦,吵到你了?”
  雪里卿咬紧后槽牙:“滚去睡觉。”
  周贤依依不舍放下镰刀。
  因这事雪里卿后半夜都没睡好,一直听屋后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以至于第二日起得有些晚,眼底青黑没精神。至于始作俑者,早没了踪影,估计精神抖擞地去收麦子了。
  想到这里,雪里卿顶着黑眼圈再次忍不住轻骂。
  “真是有病。”
  直到看见灶台用余火温着热食,盆里也放好了洗漱用的热水,他心底稍稍好受了些。啃完一盘酱排骨,雪里卿顺气了,搬着椅子坐在院里安稳晒太阳。
  虽然天气很热,但一夜没睡好,酸涩的眼皮在阳光的按摩下会舒服很多。
  扑棱棱——
  这时圈里的老母鸡煽动翅膀,再次从篱笆里逃逸,撅着屁股在闭眸养神的哥儿周围叨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紧接着扑棱棱又飞出一只。
  等雪里卿觉得太热,睁开眼睛准备回屋躲阴凉时,就看见家里五只鸡飞出来三只,都绕在自己周围。其中一只羽毛颜色较深的蹲在他脚边儿不动,只点着脑袋咕咕叫。
  雪里卿好奇盯着鸡等了会儿。
  深棕色的母鸡蓦然站起来,扑棱两下翅膀,溜达着走开,原地只留下一颗褐壳鸡蛋。
  雪里卿眼眸微微睁大,弯腰捡起来。面对母鸡托孤,他决定今天下午让周贤连同前两天捡的一起炒了。
  至于具体怎么炒,可以给周贤下放一些自主权。
  在哥儿盯着鸡蛋,脑袋里想着鸡蛋十三吃的时候,余光院门框后鬼鬼祟祟冒出一颗小脑袋尖。雪里卿轻笑:“又被我发现了。”
  旬丫儿讪讪,拘谨地站出来。
  “阿叔。”
  昨日带着糖回去,她跟跟阿爹讲了一通后,便被戳着额头纠正了。小雪阿哥是二叔叔的新夫郎,以后就得喊阿叔,否则就差辈儿了,会惹人家不痛快。她可不想让小雪阿哥讨厌自己。
  雪里卿招招手让她进来:“是来找我的吗?”
  旬丫儿点头,放下每天带着打草挖菜的小背篓,里面有一把小镰刀和六根嫩黄瓜,尖上还带着黄色小花:“这是阿爹今早新摘的,用井水冰镇后清爽解暑,用蒜和醋调味拌成凉菜味道也好。”
  应是对糖的回礼,雪里卿并未拒绝。
  “代我谢谢你阿爹。”
  旬丫儿开心得点点头,完成了阿爹交代的任务,背起筐准备去打猪草,没想到刚转身雪里卿忽然又叫住她:“旬丫儿等等。”
  女娃娃疑惑回头:“阿叔还有何事?”
  雪里卿问:“你可知你二叔叔家的田在哪里?”
  旬丫儿点点头,视线看向黄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地里很热,麦芒刺人脸疼,每次阿爹收麦都可辛苦了,我很心疼的,阿叔是不是也心疼二叔叔要去给他送吃食?”
  雪里卿闻言,微微假笑。
  雪里卿跟二叔叔关系好,就代表他跟宝山村亲近,旬丫儿心底也就觉得跟漂亮阿叔更亲近几分了。这件事让她很开心,认真将往年自己照顾阿爹的经验小声分享给对方。
  人顶着太阳干活,耗了大力气,容易饿胃口却不好,送饭时最好带些黄瓜、甜瓜或两碗绿豆汤,凉津津缓了肚子,才能更好地吃饭。除此以外,还要在地头备着凉开水,这比生井水更解暑降温,且更不容易坏肚子。若有功夫,在河边摘些薄荷叶子煮水效果更佳。
  女娃娃如数家珍讲完,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跟哥儿对视。
  雪里卿:“……”
  他无奈点点头,从板凳上挪起来,挽起袖口:“行,我准备准备,你先去做活儿,回来后正好帮我带路。”
  旬丫儿腼腆应了声,蹦蹦跳跳去附近打今天的猪草。惯常做活儿,女孩抓住草茎挥镰刀一勾就得了一把,干活利落又迅速。
  与之相反的,是院里的雪里卿。
  哥儿穿着宽大的圆领长袍,慢吞吞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水,抬回屋里倒了半盆。他坐在盆前,首先仔细摘下黄瓜的花头和后梗,然后在放进水中用手将瓜身的刺搓洗干净,最后甩甩水,放进旁边的白瓷碟里,沾了水的葱白指节莹莹润泽,比那白瓷还漂亮。
  雪里卿每个动作都细致悠哉,赏心悦目,哪哪儿都好,就是六根黄瓜洗了一炷香,不像个正经干活的。
  好不容易洗完了,换了盆新井水将黄瓜放在盆里冰着,又添了半锅水,他这才转身去灶台前生火开始准备煮薄荷茶。
  火镰与火石相撞溅出火星,灶膛里很快燃起火焰。只是这边水刚开始烧,去打草的旬丫儿已经重新出现在院门口,扬声问:“阿叔,你好了吗?”
  雪里卿被烟呛了声,走出屋子。
  对上女娃娃亮晶晶的视线,他略一停滞,假作不经意低头掸了掸衣角,朝河边一窝薄荷走去,经过对方时方才淡定地吐出两个字:“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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