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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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放过他吧
  “师兄,师父要你做什么?”
  金以恒站在巷落暗处,听着耳旁传音,未做回应。
  虽他什么都没说,但晓仙女知晓事情绝不简单,也不再斥责他,只是心平静气地同他道:“师兄,若我们每做一件错事便会遭受天谴,那师弟受的可不只是自己的天谴。”
  “——是你,是师父,乃至我们水云山所欠离朝熠的。”
  回想起不久前师父的命令,金以恒又再默言。
  不刻前……
  玉凛听闻金以恒一番话,有些恍惚,却更是恼怒:“这逆徒,究竟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知晓师父脾性严苛,金以恒又再劝言:“师弟可以再堕凡间成为凡人,可他腹中……”
  “够了!”玉凛扶额极力使自己镇定,看向刑台那处,“他一再违反门规,与魔族孽障私情不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修为既废,将他带回水云山,永禁山门不得出。”
  ……
  虽不知师父交代了什么,但晓仙女仍是劝道:“离朝熠,离涣,他们的父君,甚至整个离焰宫,都为此搓在师父手中,师兄可有想过,师父的命令,便都是对的吗?”
  金以恒收回灵力,不再接收传音,聚焦看向刑台那处。
  刑台上,离朝熠矮身而下,捡起脚下踩住的残玉宫佩,目光落入玉熙烟眼中,美唇轻启:“想要吗?”
  凝霜的睫羽微微颤动,不知为何,见到他在身旁,仿佛什么痛也没有了。
  离朝熠将宫佩置于手心递至他眼前,像似是在递给他物件,又像递给他自己温暖的掌心,要拉他起身。
  玉熙烟颤睫瞧了他一眼,目光移至他手心,盛满欣喜地抬起拖着铁链的手,要去覆上他的手掌,却在五指落下之时扑了空,连带着微微撑起的半个身子也重重地跌回冰面。
  离朝熠握掌收回手,嗤笑一声:“在我门前候了三日,见到我,称心如意了?”
  他不急不忙地把玩着手中宫佩:“你是想要见我,还是想要见这宫佩的主人?”
  玉熙烟垂眸不答话,攥紧了自己的宽袖。
  离朝熠收起宫佩,视线掠过他修长身姿,最终落在他浸血的腰间。
  但见他腰骨之处魔气四溢,万恶之魂化为一缕缕烟魂,缠绕着他的仙骨贪婪地吸取他的修为和精元。
  离朝熠目光一凝,那魂烟怯生生地收敛了些许张狂,而后钻入他的体内不肯出。
  离朝熠不动声色地浅吸一口气,而后伸手覆上那灭仙杵。
  这妖器插得深,不可妄自拔出,需先压制他体内乱窜的魔气和他四泄的灵力。
  目光又再转向玉熙烟眉目之处,离朝熠有几分惊诧,如今这人的身子怎虚弱成这般模样,浑身几乎毫无灵力可寻,照理说断去一根仙骨,多少还会有些修为,莫非当真是这灭仙杵煞气过重?
  思索间,觉出他体内恶魂有要同归于尽的冲动,离朝熠顾不得些许,借着恢复的半数修为一掌魔力压下去,激得玉熙烟猛地一口鲜血吐出,痛得险些昏厥过去。
  因已感知不出他的灵力,不知他为自己灌输了压制体内恶魂的魔力,玉熙烟只当他这一掌是在报复自己心中怨恨,鼻腔的那股酸涩,愈加强烈。
  “忍着!”见他眼角氤氲而出的泪花,离朝熠又气又恼,“玉澈,这是你该受的。”
  玉熙烟双手攥着衣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神志却在此刻几近涣散崩溃。
  见恶魂暂且压制下去,离朝熠这才握着杵柄缓缓往外拔。
  “唔——”随着铁链叮当撞响,他五指嵌进冰面,锁住的手腕勒出血痕,面色苍白如纸,脖间凸起的筋痕清晰可见。
  离朝熠蹙眉压着心中耐不住的心疼,深吸一口气,试图叫自己更狠心些,不去在意他的疼痛。
  随着灭仙杵拔出体内,他似泄出了全部力气一般,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一双俊美清明的眼眸,此刻却是涣散无神。
  离朝熠翻看一眼手中的灭仙杵,而后用其挑起玉熙烟的下颌,似是无关痛痒地问他:“痛吗?”
  玉熙烟恢复一丝神志,倦怠地抬眸看他,浸湿的眼睫却并不似要为谁伤怀,好像比起眼前的他,他还有更在乎的。
  灭仙杵顺着他的脖颈一路下滑,最终抵至他胸膛,离朝熠目光落在他跳动的心房:“你这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是天下苍生,还是我?”
  ——是天下苍生,也是你。
  面对他无声回应,离朝熠扬睫轻笑:“你既在心中选择了苍生,又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
  言至此处,他收回灭仙杵,起身道:“玉澈,从此你我江湖陌路,再不相见。”
  见人要走,却似乎并没有要还给他宫佩之意,玉熙烟从袖中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扯他的衣角,是想要回宫佩,亦想像当年那般,只要扯住他的衣角去哄他,他就不会再生气了。
  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裙摆,他退却一步,随即砸下一句冰冷的话:“别用你那伤我至亲的手碰我。”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嫌脏。”
  那颗不为身痛而动摇的心,此刻却如临云端跌落尘埃,所有的委屈一泄而下,眼中的泪再也藏不住,就仿佛当初师兄要拿掉他腹中胎儿忘掉他一般,绝望和痛苦,麻痹了他的神经。
  豆大的泪珠砸在冰面上,殆尽的灵力一泄再泄,寒气一降再降,几近将他自己也封印于冰面之中。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却比断去仙骨还要痛。
  五指捏紧伞柄,离朝熠咽下心中酸涩,无情道出:“玉澈,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不是那个你一哄就好的离朝熠了,曾经爱你的那个离朝熠早就死在你的箭下了。”
  玉熙烟哽声闭眸,想要阻止眼中涌动的泪。
  离朝熠癫笑一声又道:“当年你不问缘由,相信世家谗言,像他们一样对我赶尽杀绝,何曾将我当做一个伴侣来看。”
  他看向身侧结成冰雕的一众人:“你眼中的众生是这世间万物,他们是人,我离朝熠也是,我亦是这众生之一,你怜悯众生之苦,为何就不怜悯我?”
  你现今所受,我何曾不是如此。
  只是这一句,他埋在心间未说出口,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结局呢?
  可他不曾说过的话,玉熙烟并不知晓。
  他只在心中自嗤,他虽修成正仙,却又哪里会怜悯什么众生,不过是阻止他离烨犯下的一个错罢了。
  收回思绪,离朝熠又再吸下一口气平缓情绪,后道:“玉澈,如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说罢转身而去。
  “啊烨——”
  忽闻其声,离朝熠一怔,不受控制地止住脚步,指尖蔓延的魔气就快要抑制不住。
  身后人似是费力喘了一口气,用那痛哑到险些听不见的温润嗓音同他道:“对不起。”
  他玉澈从不会说欢喜,也不会说抱歉,因为他不敢去喜欢任何人,也不会去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可是他对离朝熠动了心,也做了对不起离朝熠的事来,但离朝熠想听的不是这一句。
  按捺心中颤动,离朝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转身进至巷角,见到巷落里的金以恒时,离朝熠还愣了一息,而后恍然般上前嗤笑道:“这是计划好着演给我看?”
  “啪——”金以恒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做笑的神情冷下,离朝熠捂着脸回看他:“你凭什么打我?”
  金以恒冷哼:“打你还要找理由?”
  “……”
  “我看你这张脸就来气。”他说罢推开人出了巷子。
  独留有气不能撒的人在原处委屈气愤。
  --
  玉熙烟一边拆束发的冠钗,一边用牙去咬扯手腕缠裹的药布,拿不回宫佩,只好戳破咒印处的封印,以释放最后的灵力,去解封这冰天雪地的人间。
  冠钗刚刚拆下却忽被一只手夺去,随后周身裹挟来一阵草药香气。
  金以恒挥动折扇砍断束缚他手脚的锁链,脱下外袍裹住他,玉熙烟抬眸看到他,方才压抑下去的泪不知怎地又涌了上来。
  金以恒撩开他散落耳边的发丝,怒气蹙眉:“伤成这样,是要讨谁心疼?”
  心中酸痛一拥而上,委屈似乎只在他面前表现,可他怕他又要为了阻止自己去做些什么,难免有些余悸。
  瞧出他对自己的忌惮和防备,金以恒心疼地不知该如何去呵护才好,恨不能将人捧在手心,护在怀里,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师弟,如今却与自己有了不可言说的隔阂。
  玉熙烟小心抬眸,顿涩启齿:“若我……不曾动凡心……你们就不会……”
  一滴泪顺着眼眶滚出,凄落模样美如昙花凋谢,他颤声开口:“师兄,放过他吧。”
  金以恒不满:“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却还要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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