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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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拿宫佩的男子盯着他的眼睛,似受蛊惑一般上前,要递还给他所要之物。
  粗衣男子见他不受控制,问一旁黑衣男子:“他怎么了?”
  黑衣男子道:“是妖物在蛊惑他!”
  粗衣听此,当即喊道同伴:“别看他的眼睛,快离开他!”
  然而男子却似不曾听闻其声,依旧往前走。
  黑子道:“还不快去救他,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妖怪蛊惑吗?”
  粗衣男子见此情形,终于握着手中的“灭妖杵”颤步上前,而后趁着玉熙烟注意力在眼前那男子身上,高高举起手中之物猛地戳向他腰窝处。
  忽遭锐器刺骨,玉熙烟脊背一僵,修长指骨倏地攥紧手中铁链,止不住一声闷哼,浑浊魔气瞬侵腰腹,剧烈的疼痛袭来,铺天盖地,倒山倾海,蚀乱着他的神志。
  夺拿宫佩的男子猛地回过神,而后退步开来,见状更是诧异地瞧向自己的同伴,只见他的同伴握着那所谓的“灭妖杵”再次用力,直将人屈起的身形彻底压在地面才做罢休。
  随着铁链晃动的声响,天地风云巨变,雷电滚滚作响,重重黑云侵袭而来,风雨灌满堂。
  围观百姓心生恐忧,伤他的男子更是胆怯地跌退到一旁:“妖、妖怪……”
  那手持宫佩的男子在退步之时只觉脚下一阵冰凉,他低头间,便见脚上蔓延出一层冰霜,随即冻住他的脚,他努力想要拔出自己的脚,却是徒劳无功,只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而后整个人被冰霜覆没成冰。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宫佩也跌落在地,在坚脆冰面上发出清脆回弹的声响,震彻整个刑台。
  布衣男子连滚带爬地翻下刑台喊道:“妖怪要现形啦!”
  见到眼前场景,围观百姓终于惧怕地纷纷四处逃窜。
  然而众人不及逃窜,便被刑台上蔓延而下的冰霜覆盖,随着他四泄的灵力,街市前后,巷尾角落,民户内外,无一幸免。
  连行走在街道上修为低等的妖魔,也禁不住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灵力,皆被冰封于行路之时。
  从巷子里疾步而出的金以恒在瞧见刑台上的场景时,脚步瞬如生了根,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那是他平日里居于仙界,最爱干净的小师弟,此刻却伏卧于这人间肮脏的屠刑场上,一身素蓝衣裳浸没在身下的血泊里。
  手中药盏落地,半空骤然凝雪,六月艳阳失了颜色,人间急转天寒地冻,素雪纷飞四起。
  水云山上,睹见天地骤变,兆酬担忧对身后人道:“师姑,这六月怎么会下雪?”
  晓仙女正于案前批阅文书,听他所说,抬眸看向窗外,只见一片雪花飘进窗内,落在她批阅的文字上,随即闪过一丝灵力。
  她觉出不妙,当即放下手中笔,闭眸捏决传音给金以恒:“师弟怎么了?”
  不闻那处回话,她眼眶发热:“师父在我们三人的灵脉上牵了一条线,我的灵脉忽然断了一截,是不是师弟出了什么事?”
  等不到回应,她愈发躁怒:“金以恒你说话啊!”
  晓仙女睁开眼收回传音,起身离屋要出水云山去凡界,兆酬见她焦急,随即跟上她的步伐。
  二人未出上玄境,便有一名弟子带着一身伤前来禀报:“晓长老,师祖不刻前不知为何去了凡界,那魔界妖物竟在山外候了多日,趁机攻入山门内,伤了我们许多弟子。”
  晓仙女凝眉:“怎么偏偏都是在这个时候。”
  兆酬即刻上前请命:“师姑,我去凡界寻师祖和师尊吧。”
  “不可,”晓仙女抬手止住他,而后吩咐,“现在我们任何一人都不能离开水云山,我去稳住那群魔物,你带领那些受伤的弟子前去岚烟阁。”
  说罢正要离去,却忽然想到什么,又再嘱咐:“守好你师伯的药访居,不得任何人擅自入内。”
  兆酬应道:“是。”
  晓仙女这才匆匆出了上玄境。
  ……
  人界。
  刑台下,金以恒正待上前,却忽然被一只手按住肩膀,转头只见玉凛不知何时已在身侧。
  “师父……”金以恒欲言又止。
  玉凛冷眼瞧着刑台上的人,凛冽目光中晃动着微不可查的情绪。
  低眸见玉凛召出惩仙问罪鞭,金以恒上前拦他:“师父要责罚,便罚我吧。”
  玉凛冷声:“你也逃不掉。”
  见他执意要去问罪,金以恒挡在他身前一动不动,玉凛怒及挥鞭,一鞭子落下,金以恒单膝屈跪于地,却仍是阻他去路。
  玉凛扬手又一鞭子抽在他臂弯,冷声呵斥:“让开!”
  金以恒捂着被抽痛的半边肩,顺势扯住问罪鞭:“师弟他已经断过一根仙骨!”
  玉凛闻声惊诧,低头问他:“——你说什么?”
  凡人化神之体最多不过修成三根仙骨,损失一根修为半废,再损一根则与凡人无异,最后一根仙骨是凡体之骨幻化而成,亦是最后的保命骨,若再有损伤,则是灰飞烟灭,甚至不及凡人身死能够入世轮回。
  而废去修为的修仙者以凡体再入尘世,没了第二根仙骨,精元不断流失,身体也会衰老,随之消亡于世。
  金以恒本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于他,可眼下见他又要去责罚玉熙烟,不得不道出缘由:“当年离朝熠在受师弟一箭中伤后,伤及心脉,在您去了云外之时已残魂无几,师弟为了保住他,便对自己下了噬魂咒,而后……”
  他哽咽一声,才继道:“而后修炼成仙,自断一根仙骨,为他修复心脉,还魂续命。”
  在这五百年的闭关修炼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他离朝熠的亏欠。
  神体折损,修为废半,哪里只是睡一觉这样简单的事,只怕他离朝熠,从不知晓。
  第63章 一统三界
  人界一处隐秘的楼台。
  离诀捂着无力坠下的肩,跌跌撞撞进了水榭。
  二楼月台上,闻身后人声,简言转身递给他一瓶药:“做的不错。”
  离诀拿过他手中药瓶直接倾倒入口,而后堵上瓶盖塞入怀中:“你确定离朝熠不会去救他吗?”
  简言负手望向皇城那处:“他没有理由去救。”
  此时离诀终于好奇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复仇这么简单?”
  简言默了须臾,而后侧眸:“一统三界。”
  “左护法的野心这样大?”虽未设想过这种可能,但离诀也不算太吃惊。
  面对他的疑问,简言淡笑答之:“离朝熠他生于魔界,惯爱人界,却又爱上了仙界人,这三界若都在他一人之手,他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离诀试探说道:“我瞧堂兄那心思,似乎不在三界上,只在一人身上。”
  简言当即冷了脸:“没有人能够拒绝权利的诱惑,有了三界,他想要谁不行!”
  离诀似笑:“左护法这般为人着想,便没有自己的诉求吗?”
  这回简言却不答话了,离诀上前两步,猜测道:“左护法无怨无悔地跟随我那堂兄这么些年,不会是倾心于他,却不敢表明吧?”
  简言冷哼一声:“我与他亦兄亦友,岂是男女之情可比拟的。”
  离诀嗤鼻:“我虽不愿承认,但我那堂兄,却是生得天上地下一副人人羡慕的好样貌,这三界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玉棠仙君一人了,左护法当真对他生了男女之谊,也无可厚非,不必隐藏。”
  简言转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至月栏上:“我说了,不是那种情谊,你再敢多管闲事,我便要你重回离焰宫地牢!”
  言毕甩开人拂袖而去。
  离决站稳身子,理理自己的衣领,冷嗤道:“女人终究是女人。”
  此刻离仲从暗中走出,对他道:“看来我侄儿身旁这女护法,是对他动了情。”
  离决不以为意:“我们不必管他们之间的干系。”
  “我儿错了,”离仲走向月栏处,笑道,“这世间万物离不开一个‘情’字,这烨儿之所以与水云山牵扯甚深,到底不过是他与那仙界的小子二人之间的‘情’字不为世人所容,你该好好利用这女护法的私情,激励她为我们所用。”
  他转身瞧向离决:“现今烨儿身边有一个魅魔芗吟,便足以引动这女护法心中的醋意,若再让芗吟在烨儿耳边吹动些她对玉熙烟不利的话来,便可撬动二人之间的情谊。”
  “父君英明,”兴意之下,离决却仍有顾虑,“这魅魔可靠吗?”
  离仲笑道:“芗吟是我一手培养到大,头脑虽简单了些,但最懂分寸,也最听话,就算不能取得你那堂兄的心,让他卸下防备也不是难事。”
  离仲面向月台下,胸有成竹:“简言带人攻上了水云山,不仅拖住水云山一干人等为你争取了时间,也借此损伤了水云山不少弟子,想必这凡界之事,仙界很快也会传遍,到那时内忧外患,不管是他玉熙烟留在人界还是凡间,都难逃安生,我那侄儿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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