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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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一点都不好。”离朝熠望着连自己也辨不出相貌的那人,嗓音带上了哭腔。
  对面的人依旧低着头,试图安慰他:“你、你别哭,我替你疗伤。”
  “疗伤?”离朝熠反问他一句,又似是在问自己,而后从水中逼近他身前,盯着他低垂的眼眸问,“那你知道我哪里疼吗?”
  平平无奇瞥见水中飘近的红色衣袖,下意识地往后退:“你…还有哪里疼吗?”
  抓过他一只手覆在自己心口处,离朝熠继而别有深意地答道:“这里。”
  五指触碰他的胸膛,灼热的炽感让他猛地抽回手将人推开,离朝熠措不及防跌入水中,惊讶而又伤心地回眸看他,心里委屈似池中晕开的水花,一圈比一圈大,那一双含着泪的美眸瞧着叫人怜惜,可面前的人却仿佛视而不见,仅似是为了自己失礼之处歉意道:“抱歉,男女授受不亲。”
  责怪他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好暂收起那些伤怀的情绪,思及此,离朝熠又迎上笑脸嗔问他:“我脚摔伤了,公子可否送我回房?”
  第55章 心有所念
  夜间巡守的几名弟子在碰头时,偶尔会交流几句闲话,正当此时,他们恰巧遇见身着一身水蓝色外衫,披散着半湿的及腰长发从上玄境方向走来的人。
  一人上前,略带兴奋地唤道:“师——”
  “嘘!”他还未及行礼,便被另一人止住,随后几人相互拉扯躲进了树后观望。
  因为那人怀里此刻还抱着另一人,是全身已湿透的红衣……女子?
  此女身材极致纤细妖娆,肤色白到发光,一头卷曲的棕褐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仅露出来的那只眼泪珠半挂,欲哭欲泣,叫人瞧了心疼不已。
  树后几人见此情景俱是瞪大双眼,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
  纵是如此,骂骂咧咧的声音依旧在黑夜里蔓延开来……
  “敲!师尊怀里那个妖艳贱货是谁?”
  “喵的!师尊屋里竟然藏了女人?!”
  “敲他喵的!师尊竟然与女子共享鸳鸯浴?!!”
  --
  小破屋里,简陋的烛台上几炳烛光摇曳着微黄的光,离朝熠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后,便对着立在窗前的那人嘱道:“我换好了。”
  玉熙烟转过身,未再靠近他,而是开口道别:“夜深了,在下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公子——”离朝熠坐在榻上唤住他,俯身抚摸自己的脚踝处,娇娇怯怯地抬眼望他,“你不是说要替我疗伤的么。”
  看他似是伤得不轻,玉熙烟也不好再拒绝,便只好上前矮身而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捉过他的脚踝查看伤口。
  为显得逼真,离朝熠故作反射性地抽回自己的脚,叫唤着痛,见他反应这么大,玉熙烟更是信以为真,略显歉意地又去捉他的脚:“抱歉姑娘,我小心些。”
  这一次离朝熠没再躲,而是乖乖坐在榻上由他拿捏自己的脚踝,此间,他低眸盯着他的脸忆起父亲那日同他说的话。
  此前在离焰宫,他与景葵初为一体时,神志不大清晰,可父君却并无多少惊色,反似早在意料之中一般,那时他大抵便知道,他与景葵二人定有什么渊源,只是一时还不清楚到底是何种关系,也许只有眼前人能够给他一个完整的解释。
  那几日他反复无常,情绪时好时坏,父君许是无奈了,终是放下多年来的心结,同他说:“熠儿,你若想去寻他,便去吧,这一次,为父不会再阻拦你了。”
  那时他茫然地望着父亲沧桑无奈的面色,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父亲没有同他解释,只是问他:“熠儿,你害怕他忘记你,永远也想不起你来吗?”
  他不知道父亲说的那人是谁,可是潜意识告诉他,他害怕,害怕失去那个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而后父亲便告知他,那人与他的过往……
  在与景葵灵魄相适应的这段日子里,他终于完完全全忆起他的样貌来,可是现在却换做眼前人忘了自己,虽然父亲也说过这是他师父所为,可一想到他能彻彻底底将自己忘个干净,连见了面也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心便如针扎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玉熙烟一抬头,便睹见眼前女子一双朦胧的泪眼,他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姑娘,你、你别哭,我不是有意的。”
  离朝熠抬袖擦去溢出眼眶的泪,扯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面对这般冒然的请求,玉熙烟轻咳一声,婉言拒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妥。”
  主要还是长得太安全,让人完全没有起歹念的心思。
  猜到他会这般严词拒绝,离朝熠嘀咕着抱怨:“又不是第一次了。”
  玉熙烟手一滑,险些栽他腿间,他近来是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可若是女人的话,他过往竟这般饥不择食?
  离朝熠不知他心中所想,为降低他的防备心,他抓过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胸:“你摸摸,我也是男人,不会对你做什么。”
  “姑娘,你、你……”陡然被他抓住手,玉熙烟有些惊悚地想要抽回,可这小丑丫的力气竟比他还大,致使他的手掌不得不贴在他凸起的某一处久久不能挪动。
  他十分尴尬地歪着脸面朝地板,和声安慰他:“虽然你的,那个…有点小……”
  人长得也很粗糙。
  “但,你也不必自卑,硬说自己是个男人。”
  离朝熠:“……”
  玉熙烟偷觑他一眼,趁他分神之际匆忙抽回自己的手,还心有余悸地偷偷在袖子里擦手心。
  恰好发现他嫌弃的小动作,离朝熠气恼地扒开自己的衣领,一不做二不休,耍起了无赖:“那好,既然如此,你若是现在出去,我就喊非礼,让门中弟子都瞧见你我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到时候我便赖着你让你娶我。”
  “……”想揍人。
  在名誉与终身大事之间抉择一番,玉熙烟指指一旁的木板地:“那我睡这里。”
  “……”想操人。
  在睡他与如何睡他之间思索一番,离朝熠不由他分说将人扯上榻:“你这负心汉,骗子!宁愿睡地上也不愿娶我!”
  负心汉略显心虚地选择不回答也不反抗,毕竟,他掰不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姑娘不仅长得安全,还挺壮实。
  腰间那只爪爪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他不自在地提醒他:“姑娘,不要乱摸。”
  离朝熠置若未闻,自顾自道:“你怎么胖了,不见我的这些日子,过得这么好么。”
  父君送他来水云山那日,还满怀欣喜地嘱咐他,要是见着了小熙烟,要小心他的身子,尤其是肚子,他来日还等着抱个大孙子。
  他一直很不解父亲的想法怎会如此纯粹,莫非是以为他和心上人在一处只是为了结拜为兄弟,而后各自娶妻为他这个孤寡老人家生几个大胖孙子?
  哼,若不是小郎君是为男子,他早叫他怀上一个一百零八宝,叫他床也下不了,路也走不动,只会哭着求饶,哪还允许他将自己忘个干净。
  抛却那些心思,摸着他圆圆的肚子,离朝熠越发疑惑:“你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结实?”
  说起这个,负心汉本人也很困惑,他时常也在想,他是不是染了什么病,不仅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还常常吃不下饭,闻不得油腻腥味,恶心反胃,可尽管如此,他不瘦还反胖……
  “不过也是,”思绪被打断,只听丑丫又自说自话来,“你们水云山膳食这么好,想不胖也难。”
  负心汉不大想搭理他,只待他睡去再偷偷离去。
  “澈郎,啊烨真的好想你,”身旁的丑丫忽然搂住他,呜呜低抽咽起来,“你快点记起我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找啊涣,然后带她去买冰糖葫芦……”
  ……
  “你说初遇那日,若我不以女装与他相识,是不是他就不会生我的气了?”离朝熠坐在案前,手执着笔支颐,似是自语言自语。
  背靠一摞子书籍,坐在桌案上的小奶人抱着一串糖葫芦呲溜呲溜地舔,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瞧着他。
  “可我那时也是迫不得已,”离朝熠拿开抵在下颌处的笔,用笔尖在小人儿的鼻头点了一滴墨,“本想赎回你便了事,未曾想到恰巧那时遇见了他。”
  提到心上人,他掩不住面上的欢喜:“啊涣你可知道,与他相处的那段时日,我是真的对他动了心,我怕告知他身份,他便会再也不理我,甚至与我为敌,所以我才一直借着女子的样貌在他身边,想叫他再喜欢我一些……”
  说到此处,他怏怏不乐道:“可他怎能动手打我!”
  说罢,将手中的书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满地的纸团似乎都在彰显着他的纠结与挣扎。
  日光轮转,昼夜更替,他还在殿中拟信,拟满了半人高的废纸初稿,小离涣又高了许多,依旧坐在他手边瞧他挑灯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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