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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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的个子要比自己矮上小半个脑袋,离朝熠见他惦着脚折花,凑至他身后覆手而上,贴在他耳后轻语:“澈郎,这姿势如何?”
  玉熙烟羞得脸一红,平地崴了脚,恰恰跌进身后人怀里,离朝熠顺势从他身后圈住他,贴近他的脖颈舍不得放手:“澈郎怎这般撩人,我现在想吃了你怎么办?”
  玉熙烟抓了一朵花堵住他的嘴,却掩不住心中的欢悦。
  躲在不远处的离涣见此情景不觉浑身抖了一抖:“真肉麻。”
  她的小动静惹动那处二人,不待离朝熠回头她已率先转身往树后躲,转身之际不巧踩了身后人的脚,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好在一只手将她捞入怀中。
  离涣抬头,恰好对上近在眼前的视线,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她正待逃离,金以恒以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她才没再动。
  一朵花瓣落在她发间,为她增添了几分俏丽,金以恒有些恍神地瞧着她幽黑发亮的瞳目,忽然低声道:“粉色更适合你。”
  离涣一愣,定定地盯着他,在漫天花雨的海棠树下,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离朝熠用花枝编了个花环,要去为小郎君带上,玉熙烟躲开他的手责道:“你怎这般残花败柳,不知怜香惜玉。”
  离朝熠一手圈住他的腰不让他跑,一手往他脑袋上扣花环,笑着答话:“能配得上我的澈郎,那是它们的荣幸,况且——”
  说到此处,他搂紧玉熙烟的腰,以额头相抵,轻语道:“我哪里不知怜香惜玉了?”
  羞于在他面前太过动情,玉熙烟推开他转身往回走,一本正经道:“该去揉面了。”
  可进了膳房,面粉铺了一案,哪里是为揉面,离朝熠将扑得一身粉白的小郎君拦腰抱在案上,双.腿.抵.在他的跨.间,倾身而上去吻他的唇,吻得玉熙烟意.乱.情.迷之时,他却突然退开身子卷袖子去揉面,惹得一向矜持自重的小仙君羞得无地自容,他却在一旁偷笑。
  玉熙烟下了案,独自劈了一处空台面,取了擀面杖铺面粉揉面,期间时不时偷觑两眼一旁的心上人,他一身红衣站在窗外照射而来的阳光下,有几缕微卷的发半悬在胸前,裸.露的小臂随着面杆的推动一张一弛凸显着健壮的肌肉,少年安静的模样,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离朝熠一偏脸,便睹见小郎君落荒而逃的视线和粉扑扑的脸颊,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他趁人不备悄悄走近他身后,一把将他圈进怀里。
  一惊之下,玉熙烟恼他方才的戏弄,欲拒还迎,可到底还是由着他抓住自己的双手一同擀着同一根面杖。
  这姿势太过扎眼,门外,金以恒捂着离涣的眼睛拖她走,还不忘叮嘱:“少儿不宜。”
  离涣扒拉着他的胳膊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咆哮:“我、要、康!!!”
  “你说,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离朝熠忽然道。
  推面杆的手顿了顿,玉熙烟猝不及防心中一酸,不知该如何回他。
  察觉到他的异样,离朝熠只当不闻,继续推动面杆又道:“五百年前,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你却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玉熙烟一怔,往昔的种种回忆在心中翻涌而上,那时候在水云山,他们也曾像今日这般,离朝熠在他生辰之日,趁着半夜无人,拉着他偷偷潜入后厨,二人嬉笑逗弄,他抓着他的手许诺,往后的每一年,有他离朝熠在,便亲自做这海棠花糕为他祝贺,可是那样的光景只有短暂的个把月。
  他在仙林大会之前说过,若是能够取得离火珠,便要与他结为道侣,管他世俗礼法合规与否,管他流言蜚语肆溢纷飞,可是离火珠已得,他却没能遵守承诺。
  后来的海棠花开,他再没能陪他一起看。
  那日他心怀期待,本想剔去仙籍也罢,若是能与他海角天涯,纵使平凡一生又如何,他想着,让师兄去告知他一切,他等着他来带他走,可是等来的却是他带着一众魔卫杀进水云山,他甚至在众人面前扬言要杀尽天下修仙道……
  一想到那时的场景,玉熙烟便忍不住颤抖,他想开口问他一句,为何在他决定放下仙途与他同生共死的时候要抛弃他,可是他又怕得到的是他不想要的答案,若是这魔族比他重要,若是他一时兴起,若是,他只是一颗棋子……
  “澈郎在害怕什么?”发觉他情绪越发不对劲,离朝熠停下擀面的手,双臂环住他的腰,生了些许担心,语气软了几分,“好了,我不说了。”
  可是怀里人的情绪似乎一发不可收拾,听到他低噎的声音,离朝熠忙正过他的身子捧起他的脸,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早已红透了,他心疼得连忙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怪你,不该让你伤心,不难过好吗?”
  离朝熠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射他那一箭,他只记得自己当初的绝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离朝熠哪里见过他哭成这样,整颗心都快碎了:“澈郎乖,是啊烨不好,啊烨不该说那些话,啊烨是混蛋,不哭了好吗?”
  他将伤心的人儿塞进怀里,一遍遍地哄着他,直到他安静下来才轻轻扒开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我的澈郎多大的人了,怎还学会哭哭啼啼了,嗯?”
  玉熙烟缓了缓情绪,抬起湿哒哒的眼睫对上他的视线,试探性地问道:“你——记恨我当初——那样对你?”
  离朝熠曲指轻刮他鼻梁,不答反问:“你哪样对我了?”
  “我……”玉熙烟垂下眼眸,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他说不出话,离朝熠笑了笑:“这世间的爱讲究两情相悦,倘若是我一厢情愿扰了你的仙途,即便你那般对我,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为何要怪你?”
  一厢情愿?
  你以为是你一厢情愿,而我对你毫无心思?
  你以为我那般对你,是因你扰了我的仙途?
  似是觉出自己所言不妥,离朝熠换言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出于什么缘由,没有人规定我为你付出欢喜和心意,你便定要同等回复,倘若是你不喜欢我,我也认了。”
  那份不安悬在心中,玉熙烟不自信道:“那若是我非仙途之人,亦或我——相貌丑陋,你——还会——”
  “会。”离朝熠毫不犹豫地接了他未尽的话。
  玉熙烟抬眸,依旧有些不确信:“为何?”
  离朝熠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脸,笑意温软:“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这人没一刻正经,玉熙烟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踮脚飞快地在他脸上掠过一吻,便又规规矩矩地站好,等着他的回答。
  尝到甜处,离朝熠越发欢心,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初见你时,我却为欢喜你的模样,可我哪里晓得,你这只小笨瓜会让我越来越欢喜,我欢喜你紧张我的模样,欢喜你在我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欢喜你分明对我动心却还口是心非的模样,还有——”
  他抚着已经开始发愣的人哭花的脸,低喃而语:“第一次尝男人嘴边的味道,有特别的感觉。”
  “男人”二字被他刻意强调,玉熙烟恍然回神,讷讷问他:“那你还——还尝过女人的味道?”
  他越是不自信,离朝熠越是要逼迫他吃醋,便佯装无所谓道:“嗯,自然尝过,哪个男人年轻气盛时没有过几个女人。”
  “你——”听他如此说,玉熙烟信以为真,委屈地不知怎样才好,气得眼眶又盈了泪水。
  离朝熠这次却不急着哄他,而是故作那纨绔子弟的说词戏弄他:“不过到底这男人是不是和女人一样香软可口,还有待进一步确认,若是不合适呀,我还是去寻女人的好。”
  听他说寻女人,又再想到与他关系匪浅的简叠,玉熙烟心中越发委屈,憋不住开口骂他:“浑——浑淡——”
  离朝熠到底忍俊不禁,捏了捏他气呼呼的脸蛋认真道:“你晓得吃醋了?晓得去争取你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玉熙烟微愣,还未从气恼中缓过来,离朝熠不急不忙地将人往怀里搂:“我想要你知道,我这一生这么短暂,爱你一个都来不及,怎还会去与旁人欢好?”
  为消除他心中忧虑,他又补充道:“我可是除了啊涣之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本是浓情蜜意的话,而此刻的玉熙烟却挑出他话中的刺来,不悦道:“你是怪我让你这一生变得短暂,来不及去爱旁人?”
  没想到他的脑回路这般神奇,离朝熠笑得不轻:“几百年不见,我的澈郎这小脾气怎越渐长了?”
  他将人彻底抵在厨案上,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心房上,又道:“我是怪你,怪你明知我这一生太短暂,却还舍得离开我,还舍得说再也不见的话,我恨不得将你永远囚禁在这里,让你此生、来世,永生永世都离不开我。”
  将他囚禁在心上,永生永世都离不开?
  方才的伤怀褪去一半,玉熙烟略显耳红地别过脸,小声嘀咕道:“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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