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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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曲调逐渐变换,临近尾声,步思弦收起最后一招,缓步向孟雪燃走来,在他身前行礼:“陛下可还喜欢?”
  孟雪燃道:“不错,入座吧。”
  “谢陛下。”步思弦不想回到自己的席位,再次来到孟雪燃身旁侍奉,他看到楼越一直在于其交谈,心中惴惴不安,毕竟,崇拜梅尽舒的人是不会向着他的。
  宴席上,步思弦寸步不让执意守在天子身旁,楼越没办法只好离开,毕竟他该说的都说了,总不能跟步思弦一样谄媚缠人。
  苏伊寻也知他尽力了,二人相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宴会结束时,孟雪燃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他不想这样醉醺醺的去见梅尽舒,命人奉茶醒酒。
  “再喝下去肚子要撑了,不如现在就回寝宫吧。”步思弦不许宫人奉茶,主动将人扶起,引着他前往静影楼台方向走去。
  若酒醒了,这场戏该多无趣呢?
  他要毁掉梅尽舒,一点点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逐步瓦解!
  “好了,回去吧十一。”孟雪燃拨开他的手,因为不远处就是静影楼台。
  步思弦身体僵住,眼中泛起酸涩:“陛下还愿意叫我十一?”
  孟雪燃道:“啊……许是酒喝多了,口误。”
  步思弦急忙道:“不碍事!陛下依旧可以唤十一!”
  “行了,回去吧。”孟雪燃将他往反方向推去,独自走在静影楼台的木桥上,其实被夜风吹一吹酒已经醒了大半。
  走入殿中,寝室内纱幔珠帘轻晃,诱人的身体近在眼前,他轻轻躺在梅尽舒身侧,搂住他,像只大猫蹭来蹭去。
  梅尽舒本就思绪烦乱,故作不喜道:“一身酒气,去洗洗。”
  “好。”孟雪燃果断答应,起身去沐浴。
  屏风后一道娇美身影走出,梅尽舒攥紧拳头说道:“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必须告知我叶听的下落!若敢耍花招,你和步思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答应你。”
  第90章 打入冷宫
  浴池中, 孟雪燃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身酒气洗干净,系上衣袍带子走入寝室,拨开珠帘,床榻上的身影背对着他, 应该是睡了,
  殿中漆黑, 门窗也紧闭着,这是什么意思, 六月天不是最喜开窗睡觉吗?怎么今日一反常态,难不成是害羞的紧?
  “相父, 会不会太黑了?”
  他轻声踱步到床沿,蹑手蹑脚爬上去,搂住等他等到入睡的人,手指在腰间轻抚, 沐浴后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怀中人好似有些紧张。
  不对, 这腰,这手感, 还有味道……
  不可置信的凑近鼻尖再次确认, 没有冷梅香的味道, 这根本就不是梅尽舒!
  怀中人忽然转过身抱住他, 娇柔的身躯和胸前软绵绵的东西贴在他胸口, 孟雪燃吓得静坐起身,大步下床点燃烛火。
  “是谁!何人如此大胆!”
  “陛下恕罪。”
  “你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好像是她,但孟雪燃不敢确定,毕竟一个从小欺凌自己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女子拉上单薄的衣物,从床榻起身后走出纱幔外,软软跪在地上,抬起那张令人震惊的脸说道:“是皇后娘娘送妾身来侍寝的,陛下可有哪里不满?”
  “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吗?”
  孟雪燃怒道:“步今虞!你的脸怎么回事?”
  步今虞道:“陛下喜欢梅尽舒那张脸,妾身可是挨了千刀万剐才做到像他三分,只求能为皇室延续血脉,为陛下诞下嫡子。”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朕是傻子吗!”孟雪燃怒极,厉声喊道,“梅尽舒,出来!给朕出来!”
  “梅尽舒!”
  “你怎么敢,怎么敢!”阴影中走出一道白色单薄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像随时会破碎的瓷器,孟雪燃上前掐住他的脖子,眼里是对背叛的疯狂。
  梅尽舒站在原地不做挣扎,只淡淡说道:“既然选择做皇帝,那就必须有子嗣。”
  孟雪燃道:“所以,你将朕最讨厌的女人送到床上?”
  梅尽舒沉默着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心如刀绞,垂下眼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就是这么对爱你之人?”孟雪燃将跪在地上的步今虞拉起,挑起她的下巴说道,“看,这张脸是否与你有三分相似?”
  “连费尽心机算计的人都知道朕爱的是谁,可你呢?一次次伤透朕的心!”
  “说啊,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才犯错,说你爱的人只有朕,一点也不想同别人分享。”
  “就当骗朕也好……”孟雪燃推开步今虞,拉起他的手面露恳求,“梅尽舒,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梅尽舒面色惨白,哪怕已经想好无数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甚至将此举建立在为他好,为晟国未来考虑的制高点上,但他依旧觉得愧疚。
  他好像,真的让孟雪燃伤心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不想让叶听失去性命,也不想一生被困在深宫中,受制于人,并非他所期盼的生活。
  “孟雪燃,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梅尽舒选择抽回手,后退几步道,“从你登上帝位那刻起,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偏要强求的人一直都是你。”
  “而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晟国基业,是你要做这个皇帝的,既然得偿所愿,也该承担起一个皇帝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
  孟雪燃道:“说的真伟大,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丢下朕一走了之,顺带丢来一个与你有几分相似的人,将朕打发。”
  “你做了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不是最喜欢权力吗?为什么朕给你,你便不要了?”
  “做皇后,让相父觉得很委屈,很羞辱?”孟雪燃抱住他,冷声嘲讽道,“这辈子,你注定只能留在朕身边。”
  “好。”梅尽舒面如死灰道,“只要你开心。”
  “哈哈哈哈哈!”孟雪燃笑的讥讽,残忍,愤怒到发狂,“来人!将他拖下去关入冷宫!朕不想见到他,一刻也不想见到他!”
  梅尽舒在漆黑的夜里被拖出静影楼台,眼眶中蓄满泪水,迷离一片,直到再也看不清前方路,看不见那道震怒的身影,泪水才从眼眶滚落。
  侍卫将他重重丢在脏乱布满灰尘的废弃宫殿内,冰冷的地板是残破的身躯,洁白的衣衫沾满尘土,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他起身拍掉身上尘埃,坐在连被褥都没有的床板上,眼神空洞的看向摇摇欲坠的破窗,那弯月照不亮他此刻处境,徒留满心悲伤。
  夜色寂静,他就躺在坚硬的木板上睡到天亮,浑身酸痛,头脑昏涨。
  宫人送来饭食,一碗白粥和一个掰走一半的馒头,梅尽舒尽管知道宫人会贪走他的衣食用度,但没想到这么狠。
  简单吃完送来的饭食,他走出门外,发现地上长满野草,杂乱不堪,到处都是堆积的破损物件,他找来一根木棍和些许断绳,将杂草绑成扫帚,开始清理宫殿。
  从早忙到晚,身上已经布满蛛丝和尘土,脸也脏兮兮的。
  从井边打水清洗后,看着破败陈旧的宫殿总算不那么糟糕,坐在窗边休息至傍晚,发现并未有人送饭,原来那些人一日只愿踏足冷柜一次吗?
  罢了,想来也没人愿意踏足这晦气的地方。
  ……
  一晃过去十日,孟雪燃每日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发了疯似的看折子,似在报复自己,亦或者报复梅尽舒。
  不就是做皇帝吗?
  那他就开始做一个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皇帝,他亲自领兵打仗,亲力亲为处置各种朝中琐事,但碍于手段太过狠辣,也没几个敢冒头惹他不快的。
  亲自领兵在城外剿匪,这种小事也跟轮不到一个皇帝亲自出马,可是他若不做些什么,就会发了疯般去想梅尽舒。
  楼越在一旁高马上看着他厮杀,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那群恶人身上,宫里的事情他都知晓,就算不知晓,孟雪燃也会忍不住同他倾诉。
  厮杀结束,遍地都是恶匪尸体。
  “哎,又是何必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陛下您真威武!”
  孟雪燃擦拭梅花雪刃,哪怕看到这柄剑也会想起梅尽舒,他烦躁的将剑收起,翻身上马后说道:“随朕入宫喝两杯。”
  二人一同回宫,坐在殿中便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往口中灌酒,乐曲宛转悠扬,舞池中的美人翩然起舞。
  按理说,楼越不该管天子身边的事,但瞥到舞池中身姿婀娜的女子,他不禁惊讶万分,这女人怎么有几分像梅尽舒?
  “陛下,她她她!”楼越张大嘴巴指过去,喝的那点酒都醒了,“这是步今虞?!”
  孟雪燃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自己非要贴上来,真令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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