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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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眼前人的怒吼, 梅尽舒原本慌乱无措的思绪忽然变得空白,转而静静看着身上人发疯,他的肩膀被大手抓得生疼,可见孟雪燃也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情绪激动下, 加快了身体内的药性消散, 依旧可以缓慢的活动四肢, 梅尽舒抓住他的手臂面色难看道:“你竟敢如此说我!”
  孟雪燃道:“难道不是吗?!”
  他指着地上被打晕的孟长祈,眼中全是心碎, 流露出的恨意快要将整座宫殿淹没:“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脖颈上的吻痕难道不是他留下的!”
  “你的衣服不是他脱的?”
  “我若不来……怎会知晓你们早就暗中苟合在一起!方才你献身的模样我可看得一清二楚!怎么, 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闭嘴!”梅尽舒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许是手臂僵硬,力气不足,打的不痛不痒, 若换做以前,听到这番倒反天罡的话, 定要将人扇飞出去。
  他该怎么办,好像真的无从辩解。
  可回过神后又轻嗤一笑, 不由升起一股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弃子, 却在口口声声质问主人, 我就算真的要与人一夜风流, 也轮不到你问东问西!”
  “你以为你是谁, 真当自己可以踩在我头上了!”
  “给我放手!”
  “好,很好!”嘶啦一声, 孟雪燃撕碎他身上最后一层薄布,湿漉漉的贴身衣物被随手丢在地上,梅尽舒全身不着寸缕的躺在软塌上, 寒意令他瑟瑟发抖,面容苍白。
  没想到,高高在上多年如他这般不将任何人放眼里的权臣,竟被自己膝下的恶狼狠狠反咬羞辱,他剧烈喘息,胸口快要炸开,脑海中全是即将脱口的恶毒话语。
  想骂……又不敢骂,毕竟以现在的处境,实在不该再刺激他。
  梅尽舒道:“孟雪燃,你到底想如何?”
  孟雪燃道:“想必此刻,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意了。”
  梅尽舒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现在面对我的样子,何尝不是在发情。”
  “我劝你最好冷静——啊!”梅尽舒忽然尖叫,刺痛袭来,孟雪燃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正好覆盖在吻痕的位置。
  其实孟雪燃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已经在脑海里一遍遍劝说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不然和他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可真正目睹到心爱之人,与他最憎恶之人做出亲密之举时,所有美好都在一瞬间炸裂开来,碎成无数幻影。
  他根本就没拥有过幸福,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疼痛使梅尽舒抓伤孟雪燃的脖颈,他想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如同被一头野兽压制在他身上啃咬。
  梅尽舒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四周布满吻痕蔓延至锁骨,都是最显眼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他知道这是孟雪燃故意为之,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今夜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这么做,是想此生再不与我相见了吗?”
  “若在错下去,那么天亮之后,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忽然,眼前人瞬间安静了,他坐起身,抽泣着擦拭眼泪,委屈的模样还似从前,像会抓伤人的野猫,明明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却哭的比谁都委屈。
  孟雪燃沉默着拿起干净的衣物,望向最心心念念的人,替他穿衣系带,动作是那么熟练,温热的手抚摸上梅尽舒白净的肌肤,不禁喉结滚动,心中躁动不已。
  他将人打横抱起,从窗口纵身跃出,在寂静的夜色中一直往前走。
  这算是……想明白了吗?
  梅尽舒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懈,尽管他还怒气未消,可只要能保全自身,在今夜全身而退,其余的便等身体恢复再慢慢算账。
  夜风拂过脸颊,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但是,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出宫的路。
  “不对,等等……你要带我去哪!”梅尽舒挣扎起来,为什么越走越偏僻,连照明的宫灯都几乎看不见,好黑,到底想做什么?
  见孟雪燃不回答,不理会,只是沉默着往前走,他更慌了。
  虽然心里没底,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放我下来!你个混账到底要带我去哪,别装死,给我说话!”
  孟雪燃道:“很快就会知道了。”
  “呵……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梅尽舒闭上眼睛缓了片刻,疲惫从心底涌起,也不知走了多久,再次睁眼,看到‘静影楼台’四个字,仿佛将他拉回了九年前的回忆里。
  那时候,孟雪燃还是个无名无姓的小皇子,因是双生子中身体较弱的次子,便被安排在廖无人烟的皇宫一角悄悄养大。
  他时常跟随孟君玄的脚步,不自觉绕路到静影楼台,然后偷偷看一眼独自学习的小皇子,他长得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身形却有些瘦小,让人心生怜爱。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生活呢,没有亲人陪伴,没有儿时玩伴,他就那般孤独的生活着。
  久而久之,每次孟君玄望着小皇子叹息时,他也会跟着惋惜,心生怜悯。
  他在想,会不会是自己他心软了。
  明明很早就接受了将小皇子寄养在丞相府的决定,他从一开始的抗拒,不愿,防备,打压,到最后妥协了所有,一切都像冥冥中注定好的。
  可是,从前令他心生怜悯的小皇子,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副癫狂模样。
  是他将快要死掉的孟雪燃从寒冷的冰雪中挖出,是他给了孟雪燃离宫的机会,让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和最珍贵的自由。
  可是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他想独占自己……未经同意的靠近,占有。
  门被推开,布满灰尘的宫殿早已破败不堪,这里已经多年无人洒扫清理,死气沉沉,到处都是灰,布满蛛网,连门窗都在摇摇晃晃。
  孟雪燃丝毫不在意此处的陈旧,将一向爱干净的梅尽舒放在灰扑扑的床上,他痴迷的看着,仿若珍宝。
  “你知道吗,这张床是我曾经睡过的。”
  “所以呢?我今夜也要睡这里?”
  “是,我陪着你。”
  “你真是个疯子,让人不理解……带我来这里,就是让我知道你曾经的处境吗?”梅尽舒试图活动身体,已经可以自己起身了,他继续拖延时间道,“过去的事,现在追忆又有什么意义,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孟雪燃道:“是啊,你说得对,人是不能活在过去的,就像你我,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他趴在梅尽舒身上,像飞蛾扑火般,将他紧紧抱住,过了今夜,他甚至不敢想如何去面对彼此,他打破了承诺,彻底僭越了,一切都乱了。
  若真的回不去了,那便彻底疯狂一次吧,至少,梅尽舒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能独占,谁都不可以染指!
  梅尽舒在他眼中看到了疯狂的欲望,几乎与梦中的眼神重叠,孟雪燃果然不会放过他,还是要走到最后一步了吗?
  系上的衣带被再次解开,他惊恐的看着孟雪燃将衣带取下,随手丢弃,那双大手钻入衣摆抚过他身上每一寸,现在连表面的镇定都无法维系了,他的惶恐尽显,大脑和身体一起僵住。
  “住手!”
  “孟雪燃!你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了吗?”
  “你亲口说过,不会对我存有异心,不会僭越,你亲口答应,却出尔反尔。”
  “那年,我才九岁,你便如此诓我。”孟雪燃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听见一声闷哼后,继续抱怨道,“不是有句话叫童言无忌吗?我何必守着而是承诺,对你毕恭毕敬。”
  “孟长祈都可以,那与他拥有同一张脸的我,为什么不行?你看着他的脸时,会想起我吗?你这么厌恶我,却还能跟他缠绵,看来你对这张脸真的很满意,什么都能接受。”
  梅尽舒被气得浑身颤抖,抬手便打,奋力挣扎他已经感受到紧贴在一处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再不反抗只能任人鱼肉。
  “别挣扎,我不想伤你。”
  “你个畜生,你敢!”
  “好,那就看看我敢不敢,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孟雪燃一手牵制住他的腰一手将他死死按在身下,面对发疯般的辱骂,他反而笑了,对,就该这样,骂他,打他,嫌弃他,却又无法拒绝他。
  梅尽舒红了眼眶,愤恨的瞪着身上人,他停止挣扎和辱骂青筋凸起因为疼痛眼眶蓄满泪。
  孟雪燃疯狂摇头,他不敢乱动,他知道梅尽舒会痛,拼命摇头道:“不是的!”
  “我不脏……”
  “我只有你,只有你。”他看到梅尽舒痛苦的脸,并未感受到身体带来的愉悦反而也跟着痛苦,“对不起,可我只有你了。”
  梅尽舒从未体会过这般身心折磨的痛意,一脚将孟雪燃踢下床榻,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衣摆下沾染丝丝血迹,脸色落下两行清泪,尽显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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