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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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为亲眼看见了家人对孩子的溺爱,所以千万不能站出来出风头,只能捂着眼睛,全当作没看见了。
  待小满哭嚎过了瘾,中断的话题这才得以继续。
  “无殇说,关他的人,是前朝的老妖怪。”
  “也就是前朝宰相,方辜堂。”谢玄接着说。
  甄诸惊诧:“前朝宰相?那还真是老妖怪一个!”
  甄诚却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处听过。
  “我想起来了,当朝宰相,好像也叫这个名字!方辜堂,对!”甄诚拜师前,可是个清秀书生。
  甄诸挠了挠脑袋,说:“所以到底是前朝还是当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呢?”
  刘满挡开蠢笨的两位师弟,突然站起来,“可前朝已经覆灭两百多年,据传,当年整个王廷都被我大周朝开国皇帝周宣斩于镇国剑下,如若真有余孽逃脱,两百多年过去,早该没入黄土,成了一堆白骨才是。绝不可能如此荒谬!”
  “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说这话的人是薛定。
  瑞凤眼一抬,扔去一道凌厉的眼刀,在沉寂之中,只听薛定兀自说道:“大师兄就是这样死的。”
  此刻,几人再不开腔。四周热闹非凡,客栈过客来去,无人在意这一方角落的空寂之音。
  过了会儿,十一起身,借口出门买酒。
  苏青戴好笠帽,拉起谢玄,准备离席,末了扔下句:“他不会回来了。”
  此间因果占了主道,于是得有人避嫌。
  自然,十一便是这位避嫌之人。
  只是在场少有人勘破这弦外之音,心中各怀心事,又在席间聊了许久。直到周无漾从皇宫归来。
  果真如众人所料,没见上面,只递了封信。
  尚且不知皇帝会不会打开信,看了信后又会不会信任信中的内容,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楼上。
  苏青谢玄二人早早闭了门,又从窗台上跳了出去。
  长安宵禁,主街道上冷冷清清。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浓稠的夜里来去自如。
  “去哪里?”
  “明知故问。”
  谢玄复了记忆之后,并未穿回那袭象征长老身份的白衣,而是习惯披着恶鬼时的一身黑袍。
  墨发披散,迎风飘扬,漠然之间,像极了从前那只笨拙的恶鬼。
  等两人同时停在一处屋檐之上,天上的月亮拨开乌云,如银河般倾洒而下,苏青攥住谢玄的手腕,看着他回过眸,眸底慢慢染上了温热的月色。
  苏青跳窗时摘了笠帽,此时白发三千,一半被风吹起,一半被风盘桓在脖颈一侧,银发一路穿过锁骨,如雨水一样落入无尽春色。
  “谢玄,我似乎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如果我能早一定认出你,如果我没那么执迷不悟,能对你好一点,或许,便没有那些遗憾了。”
  青松山上谢玄的宝贝盒子里,装着两只小麻雀,一只是阿青亲手雕刻送他的聘礼;一只是苏青随手买下敷衍他的东西,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迟年当成了定情信物。
  不管是哪一只,都弥足珍贵。
  因为都是苏青亲手送的礼物。
  “不遗憾。”
  谢玄缓缓开口。
  “一点都不遗憾。”
  苏青的执迷不悟,证明心中仍然惦念着他;苏青对他冷淡梳理,也不过是想换来灵魂完整的他罢了。
  所谓遗憾,不过是阴差阳错。
  “走吧,我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干呢。”谢玄回眸,催促苏青加快脚步。
  天公作美,此时一束月光直直打下,将那锋利瘦削的侧颜照得分明,苏青盯着男人嘴角肆意的笑意,纵身一跃,带出一道劲风,身姿优美如大雁展翅般,俯冲而下,而后在瞬间转过弯,来到了斜对角的屋檐。
  他向谢玄招手,又兀自去到更远的地方。脚下瓦砾啪嗒啪嗒,谢玄紧跟其后,不落分毫。
  重归于好之日,如朝阳初泄于大地之潮,天渐明亮。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个月会断断续续修文,不会改动很多,请各位读者宝宝支持正版
  第114章 长安惨案(四)
  ◎“我们没有时间了”◎
  “也不知这些官员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已经把全城角角落落都探查了个遍,能抓的妖怪全抓进锁妖囊了,这偌大的长安城,已经无妖可抓了啊!更何况,这几日来城内大街小巷平安无事,一桩命案也无。我们已然兢兢业业到了如此程度,为何还不肯放我们离开长安?换句话说,这不就等同于囚禁吗?”
  闻言,满场哗然。有明事理的人站出来说道:“徐兄弟,你的话有些过了。没有命案难道不是好事吗?此案一时得不到进展,也并非全无作用。如果真是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我们留在城里,起码还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让城里的人能安心睡个好觉。”
  后来的人可没有前面那人的好脾气,长剑板板正正的被主人立在膝前,直白的话语破口而出,语气鄙夷:“切,危言耸听。长安城金山银山,谁会拿这么大的笼子囚禁你?”
  那被称呼徐兄弟的人脸蛋一红,当场掀了桌子,“修仙者,当视黄白之物如粪土!我心不在长安,而在江湖之间!”
  “我呗!”
  “好了好了!大局尚未明晰,我们又何必在此处内讧??”刘满不过一旁观者,但颇受其害,耳膜似要被震破,于是大喊一声,上前调解。
  场上,刘满的资历还算可以,勉强能当一当话事人。
  有好奇者留心了刘满的话意,提问说:“敢问刘师兄,为何会说‘大局尚未明晰’?”
  刘满苦口婆心:“惨案惨案,能被如此形容的,一定是有深意的。如今凶手尚未落网,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我们还算有点本事傍身,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呢?他们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所谓乱世出,盛世隐的道理,可不是让我们一到关键时刻就打退堂鼓的。各家的师兄现在都在外边努力找寻新线索,我们既然能力有限帮不上忙,那至少也应该懂点事,老实安分的待着,莫要再给他们添麻烦。”
  一番话下来,堂内众人个个皆化作鹌鹑,不敢抬头。
  “刘师兄说的对,刚才是我不懂事,我向诸位道歉!”
  “我也要向大家赔个不是,对不住了各位。”
  有了领头羊,剩下的人也跟着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时间道歉声此起彼伏。
  刘满甚是欣慰地点起头。
  “各位师兄,别怪我多话,我看如今的长安风平浪静,哪来的危险?让我们在这儿呆坐,还不如出去助前辈们一臂之力!”
  刘满:“诶诶诶,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
  “前辈们不让咋们瞎掺和,一定是有深意的,若我们此时胡乱跑出去,定会乱了前辈的捉妖计划,到时可如何是好啊?”
  “此言倒是颇为有理。只是……”
  “刘师兄。”一道嗓音忽然响起,刘满转过头,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少年郎。
  少年面若冠玉,笑若桃花,举止谦逊有礼,让人忍不住静下来,用心倾听。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少年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尖,“小门小派,就怕师兄没听过,我还是不说了吧。”
  这次因为是圣上旨意,境内所有门派都被下了死令,不管门派大小,都必须派五人以上来到长安城参与捉妖行动。
  天观门贵为三大门派之首,门中弟子向来眼高,看不上小门小派,所以少年之所以这么说,怕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给门派丢脸。
  刘满表示体谅,“有什么事吗?”
  “在下,迟到了两天。错过了案情的讲解,所以能不能拜托师兄?”
  众人:真不愧是小门小派,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找到天观门的师兄问出口?丢人现眼。
  众人很给面子的给两人腾出一处解答的空间。
  刘满眼睁睁地盯着少年靠近自己,浑身上下仿佛都被一种怪异感填满,但刘满的感官好像被蒙蔽了般,说不出具体。
  他对上少年笑吟吟的眼睛,问:“你门中其他人呢?他们为何不与你说清?”
  少年眼底迅速被失落霸占,刘满明了,这人一定遭了欺负。
  “如果你早一些来,说不定还真能在尸体上提取到一些信息。但现在不行了,时间太长了,我昨日再去的时候,上边只剩下恶心的尸臭了。”
  “那尸体是什么样的?”
  “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怎么样,怕吗?”
  少年摇了摇头,表现出一副勇敢无畏的模样。
  于是刘满为了解答少年的疑惑,继续说下去。
  关于长安惨案,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繁华之地,自古阳盛阴衰。活人多,死人少,孤魂野鬼就更别提,地府官差来到长安城,从来只有吃瘪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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