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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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要信任他。
  “是我错了。我应该早些向你坦白,若是我早些坦白,就好了。”
  张秋淼被木向榆紧紧抱着,仿若只有生死才能把他们分离一般。
  一旁的楚云飞看着,苍白的神色骤然黑了下来。
  “小木!”楚云飞僵着脸色,他的心发疯似的,想要带着他冲上去将木向榆夺走。
  小木应该是他的才对!
  木向榆偏过头,那叫人着迷的目光从张秋淼身上移开,落在了他楚云飞身上。
  楚云飞咧开了一个笑。带着面具般,一如平常的笑容,仿佛刚刚失态之人不是他一般。
  “秋淼,你可愿,救师兄一命?”
  “虽说秋淼是长生者,但夺寿之术终究是邪术,换寿,更不是长久之计。”
  一语未毕,头顶又是一声惊雷。
  “木向榆!”楚云飞嘶吼起来,“你就是舍不得他疼!那我呢?你就舍得我去死吗?!”
  木向榆:“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救你,秋淼说了,夺寿之术,是逆天之举,是邪术禁忌!师尊教导言犹在耳,所以我们不能用!”
  楚云飞的眼眶空洞洞的,像揣着两团将燃欲燃的邪火,“可是小木,如果不用这夺寿换命之术,我就得死。如果今日是张秋淼经脉衰竭、濒死之际,如果我是那长生者,你会不顾禁忌之谈,为他求我救命吗?”
  “我……师兄,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你看,你选不出来,你犹豫了,所以这禁忌之说也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那骇人的眼神让人见了直发毛,楚云飞的面容好似扭曲了般,木向榆快认不得了。
  “小木,师兄求你了,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师门的传承更不能断了啊!”楚云飞毫无尊严的跪倒在木向榆面前,声嘶力竭般哀求。
  “师兄!你快起来!师兄!”
  啪嗒,乌云之下,第一滴雨水砸到地面,紧接着是第二第三,那万千的雨丝连成一片雨幕,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布。
  楚云飞不听,又一路爬行,跪在张秋淼面前,“秋淼,师兄自认待你不薄,师兄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救救我,救救师兄,求你,求你……”
  雨水浇了楚云飞满脸,张秋淼也分不清,那双可怜的眸子里,究竟有没有灌满眼泪。
  “秋淼?”木向榆的话音里,不知藏了多少动容。
  “十年换一天,需要多少寿元,才能护得住你的生命?是不是只要你活着,我就得一直换下去?”张秋淼忍不住开口,掷地有声地阐述着可能发生的后果。
  “那又如何呢?你是长生之人,长生者,何必怜惜自己的寿元?你就当是施舍,有句话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不对?”
  “是不惜命,可是我怕疼,更怕死。”
  “夺寿之术,是禁术,究竟是他人伤了你?还是你故意伤了自己?”
  “师兄,你说我有秘密,那你呢?你就没有秘密吗?”
  楚云飞停了动作,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只听他嗤笑道:“你在说什么啊,师弟?”
  张秋淼徐徐言之,“你的脉,不仅仅是向榆瞧过,我也瞧过。我用灵力探过你的身体,衰竭之相不假,可是被夺寿者的经脉,怎会有重复修补痕迹?你的经脉,显然是从前就被灌了力量,后又萎缩,而后再灌,再缩,这不是一次就能形成的。”
  面具被摘下,楚云飞不装了。
  他缓缓站起身,扭了扭因为仰头而有些疲累的脖颈,动作间像换了一个人。
  “想不到竟被你看出来了。”
  闻言,木向榆急了,“什么意思?师兄,你为何要用着邪术?”
  见木向榆又要拦在张秋淼面前,楚云飞一个响指,一卷长绳从衣袖中飞出,三下五除二便将毫无法力的木向榆捆住扔到了一边。
  “向榆!”
  张秋淼立时打出一记力气,想救回木向榆,但他一介药修,如何能敌楚云飞?只见楚云飞挥袖时带出一道罡风,张秋淼便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楚云飞!你做什么!不要伤他!”
  “住口!”
  楚云飞一个眼神瞪过来,木向榆身上的绳索霎时收紧,像是要将他硬生生勒死一般。
  “小木,我自是不忍叫你受苦的。”说完,将一把药粉撒向木向榆,木向榆很快随之晕了过去。
  “向榆!”
  “楚云飞!放开他!有什么仇怨就冲我来!别伤他!”
  楚云飞不慌不忙,有恃无恐。
  他看见张秋淼装腔作势要与他决一死战的模样,便觉得可笑。
  “师弟。”楚云飞善意提醒,“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起过的誓吗?我提醒你一下吧,若再使用法术,木向榆不得好死。”
  张秋淼猛然一怔。
  就是这一怔神的功夫,楚云飞突然发狠般朝自己袭来,先前那张图纸因为沾了雨水而褪去墨迹,露出原本完整的样貌来,张秋淼暗道不好,想躲,却被楚云飞镇压在原地,难以挣脱。只见张秋淼身下骤然现出了一个法阵,俨然是那图纸所画的夺寿之术,八句法决祭出,张秋淼只觉体内经脉在一瞬之间寸寸断裂,血液也在瞬间停滞又逆转,他清楚感受到,一种粘着灵魂的东西正在被一股力量吸引而去……好疼!骨髓之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被白蚁啃咬!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寿元被夺走,汇在楚云飞掌心之上,成了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如琉璃般的小球,楚云飞满意的将它吞入腹中,那一刻,张秋淼明显察觉到楚云飞的身体发生的变化:面色由苍白变作红润,那衰竭的经脉此刻重新壮大起来,像被灌满了气体一般膨胀有力,还有力量,他的力量在回归,甚至因为张秋淼的寿元而变得更加强大。
  “长生之人,你的寿元,的确比他们的更加美味。”
  他们的……他们,是谁?
  身体不堪承受,张秋淼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再醒来时,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这里像是那水中深渊,潮湿、暗无天日,耳边时不时传来清脆的水滴声,有时这水滴会穿过层层岩壁,滴落在他的头顶、脸颊、四肢,他跪在坚硬的石面之上,双手被铁链束缚着,悬在头顶两边。
  而木向榆,不知所踪。
  那铁链专门抑制灵力,被束缚者,不论多强,都只能有凡人之力。
  张秋淼被锁在此地,痛苦、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这处黑暗之地终于有人踏足。
  是楚云飞。
  于此同时,他还带来了木向榆的消息。
  第32章 南山寺(七)
  ◎谁是输家◎
  “好久不见,怎么样?喜欢这里吗?这里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惊喜。”楚云飞早已卸下面具,露出那副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木向榆在哪里?”张秋淼久未进食,声音虚弱得可怕。
  “放心,小木在外面活得好好的,毕竟我舍不得动他,哦对了,他方才,还亲自喂我吃早饭呢。”
  被束缚的手猛然攥紧,变作拳头,力气带着身体要将面前之人撕成碎片,铁链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在这幽闭的山洞之中回荡,久久未歇。
  “他对我真好。”
  “我不信。”张秋淼压下心中盛怒,咬着后槽牙开口,他心中明白,楚云飞所言不过为了激怒他,“他对你,应该会觉得恶心罢?”
  楚云飞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急于证明,“我是他师兄,你未出现时,我才是他最亲密的人!”
  张秋淼不甘示弱,“是又如何,如今是我将他抢到手了,他是我的。”
  楚云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又如何?你如今被关在这儿,还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爱?假以时日,他便不是你的了。”
  张秋淼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是我的,旁人永远也夺不去。”
  “真自信啊,可这世间,真心最易改变,就像一首曲子,只要拨错了一根琴弦,曲子便不是原先的曲子了,我同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你死心,你也该明白,你们回不去了。终有一天,木向榆会变成我楚云飞的男人。”楚云飞言之凿凿,他想要的东西,总有一人会得到,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你做梦!”
  “那就做梦吧,我前些日子,着人请来了一颗很了不起的药丸,这药丸,可以控制小木忘却一些事情,例如,让他忘了你。”
  忘了张秋淼,从此木向榆的世界里,便只有他楚云飞一人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不!你不能这么做!师兄,我求你了,不要这样……”
  “别伤心啊,他本来就是我的,反正啊,在这个故事里,再不会有你张秋淼的名字。”
  铁链被牵扯出一声又一声巨响,就像张秋淼绝望而愤怒的内心。
  “我今日过来,也不单单是同你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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