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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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叔怒斥离去。
  李泊虽然年轻,但嘴上的功夫,呛人的本事却不差,毒舌老练的很,对付至怀这些豺狼虎豹都不畏惧,如今却僵愣在了原地。
  祥叔的话,在李泊的脑海里炸了开来。
  李泊和严劭不是一个地位的人,李泊的身份……
  一块千斤重石,砸在了李泊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直以来,李泊比谁都清楚,他和周严劭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紧追着周严劭,有时候他不是看不懂周严劭的情绪,不是不想哄他。而是不能这样做。
  李泊自认为自己表现出来的足够冷漠与决绝,他甚至为了躲避周严劭,跑去了澳洲岛。
  可周严劭就是在后面追,固执地跟着他,捧着一腔热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比谁都缺少关爱,比谁都珍视这份感情。
  他也曾以为傲娇的小少爷被惹恼后,会与他彻底决裂,但周严劭并没有这样做。好像不管他和周严劭怎么吵架,只要李泊一回头,永远都能看见在身后耷拉着“尾巴”,紧跟着他的周严劭。
  周严劭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不理他,只要李泊主动找周严劭,周严劭能马上“叼”着绳子,交在他手上,叮嘱他别再弄丢。
  李泊丢了,周严劭会自己先生一会气,然后来找他,让他哄,不哄都不行。
  这样的周严劭,李泊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能一次次的,反复的在周严劭面前谈利益,将自己包裹成一位没有感情的人,骗周严劭,也骗自己。
  李泊是个没有感情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只会利用。
  李泊是这样给自己洗脑的。
  祥叔的有句话没说错,这次是意外,下次呢?下下次呢?周严劭留在京城,会有很多意外。
  会受伤,会和万桐之一样……
  李泊不能让周严劭受伤。
  第36章 没法远离李泊
  李泊拧紧眉,出了会议室,曾叔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咖啡还是茶?”
  “热水就好。”
  “好。”曾叔去泡了两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曾叔跟着周会渊多年,有眼力见,一般会办公室前停一下,再敲门,他送水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平静的呼吸声。
  但……
  画面有点不太对。
  李泊站在桌前,面朝着门,周严劭坐在转椅上,大手覆在李泊的腰上,原本一丝不苟,穿戴整齐的马甲被解开两颗,里面的衬衣扣子也松了一颗,就连皮带,都是松松垮垮的,像是几秒前,有什么东西从皮带里抽出来了。
  最为混乱的是,李泊的眼神,以及双手撑在桌面上的动作。
  周严劭大手一揽,遮住李泊微微露出来的皮肤,强势的将李泊带到自己腿上坐下,冷声道:“出去。”
  曾叔低着头,把水放下后,假装无事发生,把水放下出去了。
  门一关,周严劭低头看着坐在他腿上的李泊,气的牙痒痒。
  从回京城开始,李泊与他寸步不离,整整三天,李泊一个字都没提过股东大会的事,也没想要确认过关系,更没有提过周严劭以前说过的话——“选了遗产就不能再选他”。
  李泊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没有半句示好与求和,甚至没有对无法选择周严劭感到惋惜的话。
  李泊想要至怀股权,想进李家族谱。
  周严劭承诺过,他会帮李泊得到李泊想要的,但李泊选了至怀,就不能选他。
  李泊知道,但还是选择了至怀。
  周严劭好像从来就不站在李泊的选项里。
  李泊在会议桌上平静的样子,像是早就猜到,又或者说……在李泊眼里,这几天放下工作的陪伴,是在弥补。拿到遗产后对他的弥补?利用他的弥补?还是对他受伤的弥补?
  周严劭从万公那拿到这份股权书,并不容易,却连一句解释都得不到。
  他气的要死。
  李泊什么都不说,只有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把人脱了,才能得到两句舒缓的话,哄也好,骗也好,总比什么都不说,来的强。
  曾叔送水时打了个岔,周严劭这才清醒了点,就算生气,也还是单手一颗颗的把李泊的扣子扣好。
  李泊看了眼桌上的股权书,“万公是怎么……”
  周严劭生气道:“我说了会帮你。”
  李泊望着周严劭,眼睛有些酸,“这是万伯母的彩礼,也是她唯一留给你的东西,千万要收好。”
  “知道。”
  李泊吸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样帮我……”
  周严劭抬头,语气很凶:“我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如果今天周严劭不来,李泊手里的至怀股份就会被在场股东出价瓜分,李泊就没办法掌管至怀,没有让李家感到威慑的能力与后台,也没法再进入李家祠堂,李泊所珍视的一切,算计的一切,都会扑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泊的意思是,万桐之的股权很重要,周严劭也不该掺进这趟浑水里。
  “今天的事,谢谢你。”
  李泊抬起手,想摸周严劭的头,周严劭皱着眉,躲了一下,是在和他生气。
  没被选择的大狗,会生气,会远离,会远远地站着,看着李泊,直到李泊朝着他走过来,才能消气。
  “摸一下。”李泊语气听着有几分恳求。
  “下去。”周严劭不让李泊摸。
  李泊真从周严劭腿上下来,周严劭盯着李泊的腿,偏开了头,气的磨牙。
  李泊失笑,认真道:“有想过留在京城吗?”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挽留。
  “不知道。”周严劭补充:“北欧冷,不习惯。”
  其实不是北欧冷,是李泊在至怀举步维艰,是周严劭在北欧的时候生病了,没办法离李泊太远。
  “那比赛结束就回来。”
  李泊的话,很轻,在周严劭心里很重。
  周严劭明显愣了两秒,抬起头,语气上扬:“哦……”
  “明年的冬奥会是在北欧办吧?到时候我来看你,等你拿奖。”
  “随便你来不来。”
  李泊挑眉,“随便的话我就不来了。”
  “……”
  “来,一定来。”李泊看着周严劭的头发:“现在能摸了吗?”
  “不能。”
  周严劭傲娇,还是不让摸,李泊伸手过去,没躲,他手落了下去,摸了好一会,问:“今早的敷料换了吗?”
  “还没。”周严劭一觉睡醒,李泊不在了,他急匆匆就来了,来的太急,没来得及换敷料。
  李泊拿出手机,“你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李泊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让人带着敷料来一趟至怀。
  就算已经过了三天,但周严劭的伤口实在是太深,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李泊站在旁边,光是看着,额上都沁了层细汗出来,他皱紧眉,直到医生换好药,他才微微缓和一些。
  医生走了,李泊轻轻捧住周严劭的手,“很疼吧。”
  “还好,滑雪也经常摔,这都不算什么。”
  北欧两项的危险系数很高,受伤可比手掌这么点伤口严重太多了,周严劭早已习以为常。
  李泊把领带重新系了系,说:“走,回家,给你做点补气血的。”
  李泊一个人住的时候,其实很少下厨,但周严劭回国后,他进厨房的时间,比他加班还要积极。
  回了西子湾,李泊给周严劭做了顿饭,周严劭心情大好,抱着李泊睡了个午觉。
  周严劭睡觉根本就不老实。
  周严劭喜欢侧着睡,挨着李泊后背,还压着李泊的腿,另一腿被周严劭用手按着,李泊不敢动,害怕自己一翻身,压到周严劭受伤的手,更怕自己动一下,成了引导行为,把东西唤醒。
  周严劭在这方面,非常强悍,李泊受不住,所以害怕。
  下午睡醒后,李泊非常强硬的提了个要求,他以后要穿一件睡觉。
  周严劭哦了一声,听起来是答应了,至少在李泊看来是。
  晚饭后,是李泊给周严劭换的敷料。
  李泊看医生换过太多次,心里对这些程序和注意事项了然于心,换药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清秀的眉眼很沉重,换药的动作利索,有模有样,医生看了看周严劭的伤,说“比想象中恢复的快。”
  李泊问:“下周伤口能愈合吗?”
  “应该差不多,但还是得小心点,毕竟是做过手术的。”
  “行。”
  医生下楼休息了,门关上后,李泊望向周严劭:“下周回北欧吧?”
  “哦。”
  李泊用手肘碰了碰周严劭:“生气了?”
  “没。”
  “生气了我和你道歉。”
  “不用。”
  “你怎么这么难哄呢?”李泊笑道:“我是怕你教练生气为难你,才催着你回北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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