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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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杞坤为人奸诈,叶家经过斗争,早已没有什么亲情,积极运作成为监护人只是为了得到股份和资产,所谓监护不过是长达八年的监禁。
  细节外人不知,但从叶恪八年来不上学只请家庭教师上门,也能看出他几乎没什么自由。
  讽刺的是,叶恪还差一周满二十二之际,叶杞坤突发脑动脉瘤破裂,陷入昏迷。
  之后叶恪迅速约施以南见面,谈联姻,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登记注册,两周不到。
  因两家祖辈有些交情,施以南对叶家的事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是以深觉叶恪好不容易脱离叶杞坤,又突发精神病,命运悲剧色彩太浓。
  所以才很难不对他心软。
  “你乖乖待在景山馆,好好治疗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别说叶杞坤那些虾兵蟹将,就是叶杞坤本人也没胆子动我的人。明白吗?”
  不明白就不会催眠你结婚了。叶恪温驯地点点头。
  到景山馆,车直接开到附楼前。
  施以南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打扰,将叶恪的疗养中心放在景山馆的南附楼,跟主楼隔着花园。
  医疗团队齐齐在门口等着。
  施以南两天内频繁在何岸文这里打友情牌和金钱牌,何岸文不胜其扰,最后火线受命。
  时间太短,按设想找到有国际名望的精神大夫是不可能了。思来想去,无奈同意让男友郑嘉英担任精神医生。
  郑嘉英刚从日曙精神科辞职,何岸文本来想让他趁机会好好休息,结果他看了叶恪的病历立刻来了兴趣,主动要求加入团队。
  何岸文自然要跟着郑嘉英,索性也不找心理医生了,他本人亲自担任。
  另外又配了理疗师,助手和护士,以及护工。
  叶恪下了车,看门口站着许多人,愣了愣。
  施以南原本要向他介绍,但看他自下车就一副呆愣样,以为他见生人紧张,便好心让他先回房间休息。
  护士带路,施以南和团队走在后面。
  一行人刚走进卧室,房间便传来叮叮咚咚几下滴水般的机械声。
  其实声音不大,但因为大家都在观察叶恪,不约而同没说话,声音便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叶恪猛地缩了一下身体,随即站着不动。
  施以南察觉不对,上前看他,发现他眼神变得迷茫又惊恐,有点像吓傻了的小孩子。
  郑嘉英也走上前,试探叫了声“叶恪?”
  叶恪如惊到的兔子,佝着背,缩着肩,抖着嘴唇,睁大眼睛四处乱看,突然跑着钻到靠墙的衣柜里去了。
  施以南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问郑嘉英,“怎么回事?”
  郑嘉英个子高高的,金丝眼镜反光,有股斯斯文文的书生气,“可能新环境引发的应激反应。”
  猫么,施以南以为只有猫才会应激,皱眉道:“他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
  “精神障碍类的疾病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郑嘉英说,“别担心,我们会慢慢跟病人沟通,帮他尽快适应。”
  施以南看了看衣柜露出的两只白色鞋尖,站了片刻,让人来检查刚才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何岸文不好意思道:“摄像头,刚装的,可能切换模式发出声音,应该是工人忘调静音了。”
  施以南问装摄像头做什么。
  “哦,我们下午看了圣光那边的病历,嘉英觉得叶恪的症状不像精神分裂,我们想先观察,所以需要大量的日常行为样本,就在这栋楼的活动区域都装了摄像头。”何岸文说。
  施以南皱眉,“卧室也装?这涉及隐私。”
  何岸文笑了笑,“别这么理想主义,病人在医生这里哪有什么隐私。”
  “不行,不仅隐私,还有尊严,我不能接受景山馆有人连睡觉去卫生间都被监控。”施以南很不能忍受,断然摇头,“病人也不行。”
  “我们需要这些样本,他要是一直待在卧室不出来呢。”
  “你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都只等着看监控?”施以南一秒拍板,向管家钟叔道,“把这个房间换成可视房门,想观察卧室的情况可以站外面看。”
  何岸文自小就知道他独裁,无语道:“这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就按我的方案来嘛,”施以南边走边说,“他是病人,又不是犯人。”
  五分钟后,叶恪卧室的摄像头被拆了下来。
  施以南离开附楼时,何岸文蹲在衣柜前试图安抚叶恪。
  七个小时后,何岸文第五次蹲在衣柜前,这次叶恪终于有了反应——不是说话,而是一阵痛苦的干呕。
  作者有话说:
  前期隔天更,之后应该会随榜单,追更辛苦啦!
  第4章 不记得发生的事
  叶恪吐了之后总算从衣柜里出来。
  佣人过来清理,叶恪还算配合地洗了脸,换了件上衣。仍不说话,看到任何人都惊恐。
  医生没想到他应激这么严重,只好把饭菜送到卧室,派人在门外一直观察。
  晚上郑嘉英向施以南汇报一日情况。
  施以南听完皱眉,“现在还没吃?”
  “没有。”郑嘉英说。
  “饿这么久没问题?”
  郑嘉英推了推眼镜:“虽然没吃东西,但喝了大概七百毫升水,目前没有太大问题。我们会想办法让他进食。”
  施以南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拿起电话叫叫曼姐,“曼姐,没办法啦,那边都是一群小孩子,我看也做不好伺候人的事,辛苦你去帮帮忙。”
  曼姐是把施以南带大的保姆,目前在景山馆处于半养老状态,资格老,经验足,够权威。深得施以南信任。
  曼姐放下手中的事跟郑嘉英去往附楼。
  半小时后,回来给施以南送汤。
  施以南问:“吃了吗?”
  “吃了,我到那边时他自己已经在吃了,”曼姐放下汤,开始擦施以南刚用过的茶几,“哦呦,好可怜,吃东西跟小朋友一样,嚼好多下才咽,一点肉都不吃的,郑医生不让我进,不然我一定多喂他几块。”
  施以南继续看电脑,“你得尊重人家的饮食习惯。”
  “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要及时纠正的嘛,瘦得皮包骨头,他妈妈要是还在,看到一定要心疼坏了。”
  “你认识他妈妈?”
  “不认识。不过将心比心嘛,你记不记得你中学时我回老家,哇,半年而已,再回来你都瘦变相了,我都心疼哭了。都怪阿钟,自大狂,请人都不看资…”
  施以南空耳等她将管家批得一无是处,然后开口,“你没事多去看看好了。”
  又交待,“他会突然发病暴力攻击,你小心点,别被伤到。”
  曼姐讲知道,走时不忘叮嘱施以南早睡。
  她自己却晚睡,十一点时跑去附楼。
  叶恪卧室前守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困得打哈欠。
  卧室里,叶恪坐在地上,两只胳膊抱着双腿,下巴搭在两膝之间,下背部抵着床。眼睛略垂,盯着地面,许久才眨一下,睫毛缓慢忽闪,脸上苍白平淡,缩在那里,好像无助到麻木的迷路小孩,笼罩在惨白的灯光里,曝光过量。
  曼姐看了少时,走远一点,挥手叫护士,小声道:“一直这样吗?”
  “吃完东西就这样了。”护士又打哈欠。
  曼姐要进去,护士连忙阻拦,“郑医生不让的,您进去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就别想干啦。”
  曼姐只得放弃。
  凌晨两点,她披了件长外套又去看叶恪。
  这次保镖还在,小护士却不见了。
  叶恪卧室的照明灯已经熄灭,但夜灯还亮着,趴窗户上能大致看到里面的情形。
  叶恪跟之前一样的姿势抱着双腿,不过换了个方向。
  身上还是白天佣人给换上的长袖t恤,两只脚光着并在一起。
  曼姐左右看了看,拧开门,悄悄走进去。
  她独身一人,不免胆怯,站在离门一步远的距离,把着门没敢松,柔声道:“叶先生,该睡觉啦。”
  叶恪好像没听到,一动不动,他侧对着门,曼姐看不清他的表情,仍不敢上前,又讲:“地上这么凉,你这样坐着感冒怎么办,我拿毯子给你好不好?”
  等了一会儿,叶恪小副动了动脚,好像人家一说才觉出凉。
  曼姐这才轻手轻脚从床上拿起毯子,走过去帮他披上。然后半蹲着仔细看叶恪,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像看到陌生人的幼儿,眼睛黑白分明,充满戒备又不避不闪。
  曼姐试探地触他的手背,“我带你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叶恪颤了颤眼珠,曼姐便轻轻拉他冰凉的手,叶恪几乎没有抵触,跟着曼姐站起来。
  走到床边,曼姐让他躺下,他就乖乖躺下。
  曼姐帮他盖好毯子,他揪着一角拉到嘴边,牙齿虚虚咬着,慢慢闭上眼睛。
  曼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咕哝道:“…明明小宝宝一样,哪有他们说的那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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