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9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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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儿就不是钱的事儿,我爷爷要是知道我跟本子合作,怕是我入不了我许家祖坟。”许老板哈哈一笑,“我爸就进不去了,我再进不去,我怕我爷爷被气的掀棺材出来找我算账。”
  “千八百万对咱来说不算回事,您怎么还这么辛苦。”罗浩问道。
  “治病啊,而且每个患者我术前都要号脉。顺便连带着一些病人也要号脉看看情况,病起于微末。”
  “肺为华盖,主一身之气,又为娇脏,易受邪侵。肺小结节,在西医影像上是个点,在中医这里,是气在肺络里打了个结,郁住了,化不开,久则成形。”
  他边说边往外走,罗浩和陈勇跟在身侧。
  “早期,非常早期的肺小结节,脉象上往往没有特异性,或者说,变化极其细微。”许老板微微摇头,“指望摸到个什么特别的结节脉,那是外行话。它藏在整体脉象的底色里,我这些年做了12532例小结节切除手术,也只是摸到了点边。”
  我艹!
  罗浩顿了一下。
  看样子许老板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了,人家的确是诚意满满。
  12532例手术,绝对不是开玩笑,而且是在许老板在那个雨夜顿悟后才开始计数的。
  这么大的样本量,这种高级别的心胸外科术者,这种中医世家传承下来的人物。
  罗浩的心有些滚烫。
  许老板似乎没注意到罗浩的表现,他停下脚步,伸出手,虚虚做了个搭脉的姿势。
  “关键在于右寸。肺脉在右寸,早期小结节,尤其是一些磨玻璃结节,或者实性成分很少的,它在脉象上,可能表现为右寸脉的浮取略涩,中取稍弱,沉取时似有一缕极淡的、不易捕捉的紧束感或滞涩点。”
  他看了罗浩一眼,解释道:“浮取略涩,是肺卫之气流通稍有不及,像窗户纸糊了一层薄灰,透气性差了那么一丝。
  “中取稍弱,是肺气本身的宣发、肃降之力,因为那个结的牵扯,略显不足。
  “最关键的,是沉取时的那点紧束感。”
  许老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无数病例:“那感觉,不是硬的,也不是实的,更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在原本应该平滑流利的脉道底部,轻轻绊了一下手指,或者像是水流经过河床某处细微的凸起时,产生的一刹那几乎不可察的涡流。
  “很轻,很快,稍纵即逝。需要心极静,指感极灵敏,而且要在患者呼吸的某个特定节点,比如呼气末、或深吸气后屏息的瞬间去捕捉,才能偶尔感觉到。”
  “这还不是全部。”他继续道,“更要结合整体脉象和体质来看。
  “如果患者本身是气虚体质,整体脉弱,右寸的这点异常就更隐蔽,容易被掩盖。
  “如果是痰湿体质,脉滑,那点滞涩可能会被滑象冲淡。
  “如果是阴虚火旺,脉细数,那点紧束又可能被数脉干扰。
  “我这辈子呢,也只能总结这么多,最近五年已经很难有寸进了。”
  许老板说着,瞥了一眼罗浩。
  “这不听说你有ai机器人,组建无人医院,我就屁颠屁颠赶过来了么。”
  “许老板,您这,太客气了。”罗浩眼睛发着光,死死地盯着许老板的眼睛。
  “还有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我说不好,试着录入ai。要是不用意识上传,那是最好的。
  “说句笑话,来之前我是写了遗嘱的。”
  “呃……”
  “如果可以上传,又不能保证我有意识,那就死了吧。话说啊小罗,瑞士可以安乐死这种谣言,到底是谁那流传出来的?”
  许老板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硬了,太伟光正了,马上转移话题。
  但罗浩相信他的确是写了遗嘱。
  “国内的一些不良中介,瑞士那面其实是允许协助患者自杀,不是什么安乐死。谁知道呢?话说许老板,您家几个孩子。”
  “我没结婚,但儿子有三个。”
  “!!!”
  “!!!”
  罗浩和陈勇都愣了下。
  陈勇顿时心热。
  “许老板,您是怎么说服女朋友不结婚的?”
  “就实话实说啊,我就说爱情没有永远的,要是我们六十岁还爱着,那我会在退休的那天带着你去领结婚证。”
  第八百四十一章 许老板,神了!
  “……”
  罗浩第一次听人把渣男的想法说的如此清秀脱俗。
  哪怕是陈勇,也不会这么说。
  emmm,这位许老板,有点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啊,真好。”许老板微笑,似乎在回忆从前。
  上午的阳光从更衣室的窗户斜斜打过来,在许老板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而从容的线条。
  鬓角的花白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像精心晕染过的霜色,衬得许老板脸部的轮廓愈发清晰深刻。
  他的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依旧利落,没有多余的松弛,只有岁月打磨后更显坚毅的骨相。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些许风霜痕迹,但纹理细腻,并无太多深褶,只有眼角和唇角有几道浅浅的、笑起来才会明显的纹路,像是经常微笑留下的印记。
  许老板的眼睛微微眯着,望着虚空某处,眼神里没有年轻人追忆往昔时常有的炫耀或怅惘,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审视,仿佛在观看一幕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老电影。
  那眼神依旧清亮,瞳孔在光线下是一种沉稳的深褐色,眼窝略深,更添几分深邃。
  这是一种经过时间充分发酵、褪去了青涩与毛躁,将阅历、智慧、乃至一些不愿言说的往事都内化于骨血之后,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英俊依旧,但已不再是皮相之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沉稳笃定的气度与风范。
  简单站在那里,侧脸沐在光中,便自有故事。
  “许老板,您这真是。”罗浩想夸,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夸,只能竖起拇指。
  “哈哈哈,渣男呗,还有什么。”许老板自己说道,“我小时候听恋曲1980,没听懂。要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可永远是什么~~~”
  说着说着,许老板轻声地哼了起来。
  他唱歌跑调,可哪怕不在调上,许老板的歌声依旧像是无数的故事汇在一起。
  难怪见面后就觉得陈勇和他志同道合,原来真的是这样,罗浩微笑看着许老板。
  “什么时候去工大?”许老板很快便从记忆中挣脱出来,看着罗浩询问道。
  “这几天就去,我还想见见许老板您的……主要是大数据的搜集,您这属于极罕见的例子,我还没盘透该怎么办。”罗浩道。
  “没事,不着急。”许老板道,“医院那面我请了假,前两周我就不接各种飞刀手术了,就想着无牵无挂的来你这儿。时间,有的是,我的身体还硬朗。”
  “科里面,我下级医生负责,水平没法和小罗你比,但总归还是能拿的上台面。就是对中医不屑,觉得我是老江湖骗子。
  “他们虽然不当我面说,但我心里明镜似的。”
  许老板说着,拿出手机。
  罗浩以为他要和自己的下级医生交代什么事儿,也没想着多看。
  分寸感,罗浩一直有。
  可许老板却找到一个短视频平台,打开后给罗浩解释。
  “喏,这就是我手下医生小胡。”
  罗浩看过去,主包账号叫【胡主任】。
  emmm,心真大,罗浩想到。
  “我也是最近才刷到的,平时都给我推荐猫猫狗狗什么的。”
  “您不看中医?”
  “他们会个屁啊,我看他们用短视频骗人,每次都肝火旺,全身燥的厉害。”许老板说着,打开一段视频。
  一个三十多岁的医生身穿白服,戴着眼镜、口罩。
  “我家领导关注我账号了,以后我发视频,麻烦大家就这样评论。
  “胡大夫尽职尽责。
  “胡大夫医术精湛。
  “胡大夫医者仁心。
  “胡大夫爱岗敬业。
  “这样显得我比较有面子。”
  “喏,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么玩是吧。”
  许老板问。
  罗浩摇头,“我一般,就是在网上卖卖爱因斯坦的脑子。”
  “啥?爱因斯坦的脑子是你卖的?!”许老板惊讶,看着罗浩。
  “是啊,一年多了,是我女朋友……未婚妻的账号。据说现在一个月能有一万多的收入。”
  “啧啧,你这。”
  许老板手指一动,打开评论区。
  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略带调侃的笑意瞬间消失,嘴角的弧度僵住,微微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屏幕,瞳孔似乎都放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映出不断滚动的评论内容。
  许老板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混合了难以置信、愕然,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言的情绪。
  甚至,还有一种荒谬感溢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罗浩凑过去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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