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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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夜!”
  “昨夜怎么了?”
  “昨夜……”周梓澜声音高了些,“卧槽,你他妈耍我呢?”
  梁靖低声道:“昨夜一起开心,你情我愿,不是吗?”
  女高音的咏叹调盖过周梓澜的脏话,梁靖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随着节拍敲,女高音声调拔到最高,客人象征性地鼓掌,梁靖跟着拍手,周梓澜抓住他的手。
  “信不信我告诉你哥!”
  梁靖回握,“好啊,我正准备和我哥通话呢,一会儿你来说,就说你出来卖,碰到我了。”
  周梓澜气得牙齿打颤,“你以为我不敢?不给钱,这就是你这辈子听的最后的歌剧!”
  说的跟最后的晚餐似的,还挺文艺。
  梁靖点开购票软件,“骗你的,刚填tdac的时候撇到你的护照,就顺手订了机票。”
  周梓澜抢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航班信息,阴郁一扫而光,“今晚飞?”
  “嗯。”
  周梓澜揶揄,“晚上的机票便宜。”
  梁靖摊手,“对啊,我是穷逼。”
  其实,夜里直飞俞城的航班要贵一些,梁靖完全可以在普吉休息一夜,但却故意订了今晚的航班。
  昨晚食髓知味,他无法保证今夜还能做人,索性不给自己和周梓澜一起过夜的机会。
  歌剧散场时,见到柯宁。
  周梓澜说领导找他,先行离开。
  柯宁望着远去的背影,一眼认出,“你的西服。”
  梁靖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今晚回国,要一起走吗?”
  柯宁摇头,“我要去度蜜月。”
  “和谁?宋绮云?”
  柯宁再次摇头,“和我的honey。”
  见一个爱一个,换对象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梁靖语塞。
  柯宁自顾自说:“第一晚有点儿排斥,试过才知道……之前几年干什么去了。”
  “停,停停。”梁靖打断,“宋宁不是善茬,你注意安全,有事儿随时叫我。”
  柯宁贴近,小声问:“你是不是也弯了?”
  “也”字信息量太大,梁靖脑瓜子嗡嗡响。
  大理经常用艳遇来炒作,其实不无道理。
  这几天,他和周梓澜一起吃东南亚菜,一起在房间汁水横溢,一起看歌剧……
  拉开窗帘就是星辰大海,在陌生的环境,喜欢上一个漂亮的人很容易。
  周梓澜很容易让他关联到性,爱情不等同于欲望,但是他对除周梓澜意以外的人都没有欲望。
  他好像弯了。
  第19章 海滨日落
  周梓澜曾经有很多朋友,曾经走到何处都有女生搭讪,曾经是人群中的焦点……
  如今,他奔走在医院和酒吧之间,不能和母亲吐苦水,能聊天的同龄人只有乐乐,他与同学依然保持联络,但也仅仅是联络而已,不能再一起打球、唱k、压马路,生活落差让他无法与同龄人产生深度交集。
  比起熟人,他更愿意与医院的陪护结交,他们与他同病相怜、不知道他的过去、不过问他的未来,只是短暂地出现,当患者逝去,就会将他忘记。
  梁靖的目光中没有同龄人的怜悯,也没有医患的压抑,只有追逐和渴望,这让他产生了再次成为焦点的错觉。
  封闭的生活需要宣泄口,这几天和梁靖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还要多。
  卖身第一晚,他接受了自己的下贱;上船第一夜,他接受了自己的肮脏。
  周梓澜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梁靖居然想白嫖,还说什么人机分离。周梓澜不得已,搬出梁湛,反正梁靖也不知道他们没联系。
  周梓澜不断洗脑让自己变成下贱肮脏的玩物,在香氛的作用下顺从欲望,清醒后又觉着不合情理。
  梁靖或许只想搞人体艺术,而他却为了一己私欲,收了钱并将直男掰弯。
  真不是东西。
  梁靖很聪明,不会被掣肘两次,周梓澜第二次提梁湛,就被反制。
  他很少发火,梁靖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屡次出口成章,在他怒不可遏时,说已经订好了机票。
  本以为他们的关系由自己主导,没想到反被学弟调戏。
  歌剧散场时,收到sam的信息,周梓澜以为没拉到投资会被刁难,不料sam说:“以后随时保持联系,只要拉倒投资就会有10%的提成。”
  看来是宋宁在梁伯父那碰了壁,让sam放行。
  周梓澜舒了口气。
  回房间时,梁靖正在打语音——
  “之前没和爸说就是怕他操心,我要是不想下船,怎么会让宋宁联系他?”
  “嗯,对对,投资先别说死,等我下船再说。”
  “哥下周就结婚了,专心筹备婚礼吧,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看到周梓澜,梁靖比了个噤声,转身去阳台。
  手机收音很好,周梓澜没能听到梁湛的声音,但听到又能怎么样呢?
  他要结婚了。
  月初他们在床上缠绵,月末梁湛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好快。
  就像一场梦。
  不过不难理解。
  梁靖说想多玩几天,让宋宁给他爸递话,他爸立刻派他哥来兴师问罪,由此看来,梁靖说法学补考再挂他爸会抽他,八成是真的。
  严厉的父亲能让熊孩子乖乖学习,当然也能逼gay结婚。
  女方怀孕,孩子两个多月,是该结婚。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娶妻生子才是正道。
  他只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与梁湛产生了交集,成为对方漫长人生中的一名过客而已。
  *
  晌午,能将人晒透的日光缓缓西斜,将蔚蓝的海水镀上金黄,近岸处荡着水波,船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白沙。
  游轮在皮皮岛停泊,周梓澜登岸。
  微风拂过,远处丛林中植物散发的清苦味儿,海上漂泊五天,当双脚踩到沙地,心才终于踏实起来。
  其他人西行,前往宋宁订的酒店;二人东行,找开往普吉的船。
  船员说六点有轮船,七点有快艇。
  十点的机票,从皮皮岛到机场两小时,提前去机场还不如多在岛上呆会儿,这是周梓澜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来海岛。
  梁靖买了两张快艇票。
  周梓澜揶揄,“难得大方。”
  梁靖捏他的脸,“轮船汽油味儿太重,我晕船。”
  周梓澜给他一拳,梁靖捉住他的手,俩人一来一回差点儿打起来。
  船家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在风中独自凌乱。
  岸边遇到卖芭乐的小贩,肤色黝黑身量矮小,却说了口流利的中文,“草莓芭乐,好吃的草莓芭乐。”
  周梓澜看过去,梁靖说:“来一盒。”
  白日的喧嚣随着潮水缓缓退去,日光在海平线上变得迟疑。
  椰子树下,石阶被游客踩得发亮,周梓澜蹲坐在上,捧着芭乐,不知该如何下嘴。
  梁靖粗鲁地将芭乐塞嘴里。
  “好酸!”
  “酸你还买?”
  “我是……”梁靖顿了下,“我是为了表彰小贩说中文、弘扬中华文化。”
  周梓澜笑笑没说话。
  超市芭乐二十一斤,小贩卖二百一盒,就因为他多看了两眼。
  这里芭乐更贵,直飞航班价更高,快艇的汽油味比轮船更重……
  夕阳映照梁靖歪歪扭扭的影子,别别扭扭地掩饰对他的在意。
  白沙被映成琥珀色,鱼群在金色的光线中穿梭。
  梁靖说:“普吉有查龙寺。”
  月初在药师殿拜佛,梁靖应该猜到了他家里有人生病,如果他想去查龙寺拜佛,梁靖八成会改签。
  释迦牟尼都治不了母亲的病,拜外国的佛就更没必要。
  周梓澜说:“求佛不如靠自己。”
  梁靖吃了一个芭乐,将剩余的都塞给他,“嗐,这就是精神寄托,查龙寺没什么好玩的,一会儿咱就回国。”
  周梓澜转移话题,“你吃着酸,是不是因为没削皮?”
  “要不你先啃掉皮,直接吃果肉试试。”
  “粗鲁。”
  周梓澜抱着盒子蹲海边洗。
  梁靖跟过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跟猪八戒啃人参果似的,能尝出来什么味儿。”
  梁靖拎起他的胳膊,朝着小臂咬一大口,“甜味儿。”
  “你怎么跟狗似的?”
  “我是狗、我是猪八戒,那你是啥?水蜜桃牌榨汁机?”
  极具暗示性的比喻让周梓澜想起昨夜,这是梁靖今天第二次提起。
  看来有必要解释几句。
  周梓澜故作轻松道:“我觉着吧,都是爷们,互相帮助挺正常。”
  梁靖拉长音,“peach和多少人互~相~帮~助~过~啊?”
  周梓澜:“……”
  刚夸两句就犯毛病,说话吭吭唧唧的,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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