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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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他们都能听清楚的音量,“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每次上床我都没遵守约定,我根本没把你当炮友,从很早就开始。怎么样,真是谢谢你了,我每周都有一天,觉得有个人特别特别爱我,你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真的爽翻了,不单是身体上,我心理上也爽翻了,你恶心我吧,没办法,三年了,你被我这么用了三年了!”周稚澄笑起来,边笑边簌簌地掉下眼泪。
  时乾发狠地拉了周稚澄的手臂,把他从那个墙角里拖出来,踉跄着走了好几米,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周稚澄闭上眼睛,条件反射地侧过头,以为要被打了。
  很久没有动静,周稚澄睁开哭得很酸疼的眼睛——时乾蹲在他面前,脱了自己的鞋,抬起他的一只脚,用手抹掉了他脚底沾上的细沙,然后给他套上鞋。
  周稚澄愣了愣,“你……你在干什么……”
  穿好一只,时乾抬起他的另一只脚,也套上鞋,鞋子太大,不合脚,松松垮垮的,周稚澄还懵着,手上一紧,又被拉着走了。
  “时乾,你要干什么?”
  他没停下,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然后把周稚澄推进后座。
  周稚澄根本没反应过来,垂眼看了看时乾的表情——他嘴唇抿着,呼吸有点乱,有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周稚澄的手腕。
  周稚澄舔了舔嘴唇,“你……带我上你家干嘛?”
  时乾扭过头看他,声音全是哑的。
  “睡,上床。”
  第15章 我害怕
  15.
  沉默了一路,司机开得很快,眼睛频繁地通过后视镜看他们,动作显得局促,大概认为遇上奇怪轻浮的人。
  周稚澄刚刚哭得快缺氧,现在脑子转啊转,也没拐过这个弯,这是什么意思,时乾气得非要干一次才能消气吗,但是周稚澄刚刚说了那些话了,他还听不懂吗,现在再上床,跟以前说好的“各取所需”不一样了。
  他是被推着上车的,也是被推着下车的,那双手抵在他后背上,轻轻地用力,让人觉得悬浮而心悸。
  车开不进巷子,他被时乾拖着走,因为鞋不合脚,不敢太大幅度怕掉,走得一瘸一拐。
  上楼的时候,周稚澄紧张起来,以前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口干舌燥,脑袋晕乎乎搞不清状况。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废物,实在是无从招架了。
  刚刚还在他家楼下吵成那样,这种状态能上床吗,他承认他有点怕,但也隐隐期待着,今晚会被弄死吗?
  周稚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像是排解压力,他才发现自己来他家那么多次,竟然还没有一次是这么被牵上楼的……
  时乾第一次这么急,上楼梯都上得很急,这个破小区的墙老化得很严重,走太用力都会掉灰掉墙皮下来,周稚澄被他带得也急起来,步伐很乱,穿着不合脚的鞋,都快把楼梯跺碎,每踩一次,心口都震一下。
  如果我都告白过了,还跟他不清不楚地上床,这样是不是真的很贱了?
  如果我不同意,他是不是会更生气?我可以不同意吗,可是我喜欢他。
  这会是最后一次吗?听说有些人分手都会有这个步骤……
  周稚澄几秒内想了很多,但是身体在有些时候比心理诚实和直接许多。
  拒绝喜欢的人,不是天经地义,违背本心的事他再不想多做了。
  两人走到门口就忍不住,时乾把周稚澄摁在门上,用唇堵住他的嘴。
  周稚澄嗯了声,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现在也没必要了,他闭上眼睛,放弃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至此的,热烈地回应起来。
  时乾边亲他边拿钥匙开门,这个门也有点老化,钥匙一转,没什么阻碍,很丝滑地开了。
  周稚澄背后一空,手不自觉地抱住时乾的脖子,抱上去的一瞬却被时乾推了推胸口,周稚澄重心不稳,往后面跌,一不小心,后腰撞上柜子,磕得有点重了。
  这种时候周稚澄身体和心理都敏感得要命,撞到柜子撞疼了,他原地缓了缓,用手去摸撞到的地方,委屈劲上来,眼睛里很突然地蓄满泪,疼出来的。
  时乾走过来把他拦腰抱起,一句话都没说,表情很凶,往卧室走。
  周稚澄被他往床上扔,床板嘎吱一下,时乾脱了上衣压到他身上,开始吻周稚澄的侧颈。
  周稚澄仰着头,两只手悬着,想抱他,但是刚刚被推开过一次,又没有勇气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周稚澄开口问。
  时乾停下来,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闭嘴。”
  周稚澄听他的话,不说了,但是他好伤心,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最后一次,他不想要最后一次,上一次做的时候以为还有很多次,这一次就要告诉他是最后了,以后没有了,不如不要,他难过得快要死了。
  周稚澄决定听一回医生的话,想哭就哭,不要忍,不要压抑情绪,崩溃没什么好丢人的,正常人也会。
  所以时乾吻周稚澄脖子吻到一半,左耳边就听到低低的啜泣声,刚刚进门的时候没开灯,房间里很黑,什么光都没有,时乾摸了摸周稚澄的脸,摸到一手潮湿。
  他爬下床,拍开了床头的灯——周稚澄的手摊开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巴还红着,睁着眼睛流眼泪,安安静静的,鼻子时不时一抽,锁骨和脖子附近都带上新的吻痕,看着像被欺负狠了,可怜得不行。
  时乾抽了几张纸,绕到周稚澄那边,拉着他坐起来。
  “哭什么,眼睛要哭瞎了,都肿的。”
  时乾慢慢给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轻轻的,很温柔,跟刚刚一点都不一样。
  周稚澄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往他手上贴,完全不过脑地、痴痴地说:“我不要做最后一次,我真的爱你,我受不了,我不要最后,姐姐说一辈子不止会爱上一个人,可是我不行,爱了就是爱了,我换不了。”
  周稚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分量有多重,这些他都没考虑,他只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表白一次怎么够呢,他藏得那么辛苦,藏了这么久,说两遍、三遍、说一百遍都不够。可是表白了他也很委屈,还没有人认真说过喜欢他,他就说了这么多次,好不公平,他也想被人这么喜欢。
  周稚澄贴了一会儿,觉得哪都不舒服,甩开时乾的手,生气又狼狈地说:“你真的很伤人心,你不喜欢我,我都这样了,你非但不喜欢我,你还烦我、讨厌我,我为了你,我……我偷偷去网吧上网,看视频,学一堆床上功夫,就想着让你也舒服,还差点被骚扰,你根本不明白……”
  他说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好多人说我眼睛好看,你看都不多看两眼,也不肯多亲我……我是不好看吗?你不喜欢我,是觉得我难看吗?”
  周稚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还是你本来就喜欢女孩儿,根本对我没感觉。”他说累了,哭累了,想原因也想累了,身体一卸力,把头靠上时乾的肩膀。
  “周稚澄。”时乾喊他。
  他感觉时乾的声音也有点抖。
  “周稚澄,我问你件事,我们做第一次之后,你为什么半夜就逃跑了,跑了半个月,为什么。我找过你,可你根本没在店里留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他停了停,扯了下嘴角:“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当时……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
  周稚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可能说实话,做第一次之后他太兴奋睡不着,结果半夜突然发病,过了一个月好日子,再发病就像全部还回来,恐慌感像海水一样,几秒内淹到胸口。身上没药,还特别想去死,出了门,路都走不稳,打车直接上的医院,连家都没回,那一次持续时间还很长,他是把自己养差不多好了才敢去见时乾。
  不能说。
  周稚澄决定撒谎,就骗这一次。
  他眼睫毛颤着,说:“我害怕,所以逃跑了。”
  “害怕?”
  “嗯。”
  时乾托了托周稚澄的脸,去吻他的下巴,其实现在周稚澄不管说什么理由他都会相信,就算周稚澄说当时他就是单纯想勾他睡那么一次,根本没有感情,所以睡完不想继续了。就算事实是这样,他也认了。
  可是周稚澄说:“太疼了,第一次太疼了,洗过澡还是很疼,我就有点怕,才逃回家。”
  周稚澄心跳得很快,这句话一出,就没回头路了,他说这些话,就是在利用,也是在赌,利用时乾的愧疚,赌时乾会心疼自己。
  用谎言索取爱,会遭报应吗,非要遭报应的话,求求晚点再来吧,起码让他先爱够了再来。
  时乾的心里像长出一个锈蚀了的弯钩,不停地往外牵扯,拉出那些过去很久但一尘不染的回忆。
  做第一次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周稚澄喝了一点酒,有点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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