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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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很丰富,都是姚臻喜欢吃的东西。
  但他昨晚酒喝得太多,嘴里发苦,实在没什么胃口。
  杜嫚秋让人给他盛了一碗清淡点的粥,说:“你爸早上去医院体检了。”
  姚臻心不在焉地问:“那妈你怎么没陪爸一起去?”
  “老陈陪着去了。”杜嫚秋随口说。
  姚臻听着有些怪,他爸哪次体检不是他妈亲自陪着,今天怎会让管家去。
  总不能他妈是特地留下来等他的吧?
  他顿时警觉,所以他昨晚喝醉了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杜嫚秋看他一眼,问他:“昨晚喝了多少酒?”
  “也没多少……”就半瓶高度洋酒而已,姚臻干笑。
  他就是酒量太差了,嗯。
  “记得是谁送你回来的吗?”他妈妈又问。
  姚臻:“……忘了。”
  记得是记得,就是不好意思说。
  杜嫚秋没有放过他:“梁律送你回来的,你跟他怎么碰上的记得吗?”
  姚臻有点无语:“妈,你审犯人呢?有话直说好了。”
  他妈妈打量着他的神情,直接问道:“你那个把你甩了的男朋友,是他?”
  “怎么可能!”姚臻一愣,大声反驳。
  杜嫚秋立刻明了,那就是了。
  这小子从小到大都这样,一心虚就下意识提高声音。
  那个男人真是梁既明,那便难怪静禾订婚那天早上,他会那样躲在家里哭。
  “你们怎么搞一起去的?他是你静禾姐的未婚夫你知道的吧?”杜嫚秋皱眉问,她可以接受她儿子找个男人,但是这样的不行。
  姚臻还想辩解,在他妈妈看透一切的目光里气势虚下,自暴自弃道:“……什么搞一起,妈你说话真不好听,你别问了吧,我都已经被他甩了。”
  杜嫚秋不是很信:“那他昨晚为什么还特地送你回来?”
  “你去问他啊,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姚臻说完又赶紧道,“算了,你别去问了,好丢人。”
  他妈要真替他去问梁既明,他得羞死了。
  大少爷难堪道:“就那么回事,我们玩玩而已,他跟静禾姐本来也是各取所需,现在他们订婚了,我不会再跟他纠缠不清了。”
  “你心里明白就行。”
  杜嫚秋提醒他:“无论怎样,他跟静禾毕竟订婚了,你跟他这种关系传出去实在难听,万一闹出来我们以后跟老沈家没法相处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好男人哪里没有,没必要。”
  姚臻讪讪点头:“知道了。”
  杜嫚秋看着他这无精打采的样,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但再说下去好像也没有必要。
  “那就好。”
  姚臻说的知道倒确实是真的,他也要脸,昨晚要不是喝醉了,他才不会主动提出要梁既明抱。
  抱个屁,梁既明是梁既明,他老婆是他老婆。
  根本不是一回事。
  姚臻勉强喝完粥,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妈我去上班了啊。”
  杜嫚秋欲言又止。
  失恋了,也听话懂事了,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姚臻回去公司,开完早会他回办公室已经快中午。
  小卫来问要不要叫餐,他还是没胃口,摇头:“晚点再说。”
  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进来新消息。
  梁既明:【之前发给你们法务部的邮件,需要尽快准备材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跟我沟通。】
  姚臻:【哦。】
  刚才会议上,法务那边也提过这个事。
  梁既明又发来一条:【有没有什么困难?】
  姚臻不太想理他,语音电话却打进来。
  “……”
  他皱了下眉,按下接听。
  梁既明开门见山说:“那份问题清单里的内容,需要尽可能多的提供佐证材料,当年你们跟悦诚谈判的全部会议纪要都要整理出来,再有就是这三年关于君榕品牌的所有内部决策记录,尤其是能证明利润增长主要来自你们集团输血的部分,都需要提供……”
  姚臻打断他:“梁律,我才进公司多久,哪里清楚这些,辛苦你直接跟我们法务部的林总对接一下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道:“臻少爷之前说不想输,我以为你很重视这个官司,还是因为代理律师是我,你面对我时有情绪才这样?”
  姚臻被他拿话堵住。
  面对梁既明,他连想装作风轻云淡都办不到,轻易就会破功,实在是不痛快。
  姚臻有些烦,按下了心绪道:“……鼎坤接手后,这几年君榕的客户满意度提升主要来自智能系统升级和会员体系打通,这部分投入我们有独立预算编码,可以给你提供数据。”
  梁既明给予肯定:“嗯,这点很有用。”
  姚臻继续说:“君榕本身的品牌溢价,在之前的收购评估报告里有历史曲线,一直平平无奇,也可以证明这几年利润增长是我们公司运营的结果,相关文件我已经让人在整理了,过两天能给你。”
  所以先前确实就是有情绪,懒得搭理他而已。
  梁既明道:“这些证据材料应该能起关键性作用。”
  姚臻不想再跟他说:“先差不多就这样,别的东西还得再找找,再说吧,没事我挂了。”
  梁既明冷不丁地问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姚臻一顿,反问:“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些?”
  然后也不等梁既明回答,他直接挂断。
  半分钟后,新消息进来:【以后少喝点酒吧。】
  就你管得宽。
  姚臻撇嘴,没再回复,摁黑了手机。
  之后一段时间,大少爷每天安安分分工作,再没出去鬼混过。
  跟梁既明除了偶尔微信上沟通官司进展,也没有别的交集。
  直到十二月初,他们跟悦诚之间的这桩诉讼案即将进行第一次庭前调解,梁既明带人又来了一趟鼎坤,当面跟他们沟通确认。
  这次参会的人少,鼎坤这边只有姚臻和另一业务负责人,外加法务部几个人,见面地点就在姚臻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梁既明带人进来,姚臻已经在这里,靠在座椅里正听法务报告详细情况。
  梁既明一行人进来,彼此也没有过多寒暄客套,姚臻都懒得站起来,坐直身淡声打招呼,示意他们都坐。
  梁既明冲他点了点头,走去他右手边位置坐下。
  众人入座,直接开始会议。
  梁既明这边的律师跟他们讲解调解流程,再次确认他们这边的调解底线,提醒了他们一些调解时必要的注意事项。
  姚臻没怎么仔细听,反正到时候他也不会亲自去,毕竟一次调解基本没可能成功,去不去都一样。
  他看着梁既明就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等发言的律师把基本情况讲解完毕,他直接问:“如果调解不成功,上了庭,我们有几成胜算?”
  梁既明接话道:“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材料看,有八成。”
  他团队几人皆目露惊讶。
  他们很少会跟客户做这种保证,尤其说得这样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实在很不专业,梁律这是转性了?
  姚臻哼笑一声:“梁律,八成不行啊,我要必胜。”
  他拖长的声音带了戏谑,梁既明目光一顿,点头答应:“好。”
  其他人:“……”行吧。
  会开到一半,鼎坤的法务发现漏了一份文件,要回去工位上找。
  会议暂停。
  梁既明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不是之前那种。
  有点苦,他明明喜欢苦咖啡,此刻却有些不适应。
  那晚加上微信后,他试图翻看姚臻的朋友圈,想找到过去的蛛丝马迹,但是没有。
  朋友圈里一片空白,后来他问过别人才知道大少爷不是没发,是把他屏蔽了。
  夜店里的那个拥抱确实是他失控了,当时看着醉酒的姚臻那副失落神态,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夺舍了,被潜意识里那个跟姚臻谈过恋爱的他遗忘了的人格夺舍,才会那样不管不顾地拉姚臻入怀。
  飘远的思绪回来,梁既明看了眼正在跟秘书交代事情的姚臻,是他亲口说的,不希望姚臻再缠着他,过去就过去不合适,但真正面对这位大少爷的冷淡和疏远,他也不觉得舒坦。
  哪怕他完全记不起来他们之间的那一段,脑中却又反反复复地浮现姚臻说着他们谈过恋爱上过床时,委屈难过的那双眼睛。
  挥之不去,如鲠在喉。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姚臻察觉到他的目光,秘书离开后皱眉看过去:“干嘛?”
  梁既明问:“……之前那种咖啡,还有吗?”
  你还真是不客气,呵。
  大少爷冷漠道:“没了,都喝完了,以后再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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